沒有米飯和饅頭吃,菜和肉也管飽。


    不過本土的胃,還是更適應碳水化合物為主食,得弄點米麵,也要想辦法弄錢,給倆小子置辦點冬天的衣裳,這眼看就冷了。


    雲畫又進山了。


    兜兜和嘟嘟很聽話,媽媽讓他們留在家裏,他們就乖乖留在家裏,媽媽還給他們布置了作業,讓倆小子翻院子裏的地,準備重點蘿卜白菜什麽的。


    雲畫背著背籠出去的,回來的時候也已經天黑了,中午飯,是倆小子自己熱的昨天的剩飯。


    傍晚的時候,倆小子就等不及了,往後山那邊跑著去迎接媽媽。


    雲畫知道倆孩子擔心,她雖然很累,但也沒有拖太久,天剛擦黑她就回來了。


    倆小子看到她,都明顯鬆了口氣。


    “今晚咱們吃大肥雞。”


    雲畫笑眯眯地說。


    這年頭農村人想要吃口肉,難得很,到了雲畫這邊,卻幾乎以肉味主食了,倆孩子簡直跟做夢一樣!


    把肥雞拔毛砍塊,先炒一下,再加水燜,燜一會兒再加入土豆,燜熟。


    雞肉香,吃透了雞油的土豆更香。


    倆小子吃得滿嘴流油。


    “媽媽明天一早要去城裏,你們要不要去?”雲畫問。


    “要!”兜兜立刻說道。


    嘟嘟遲疑了一下,“媽媽,去做什麽?”


    “媽媽在山裏挖了些草藥,還有那幾隻野雞,到城裏去換點米麵,看看能不能再弄到一些布票,買些棉花什麽的。”雲畫說。


    嘟嘟有些擔心,“媽媽,這樣行嗎?要是被抓住的話,會……會說你投機倒把的。”


    “不被捉住就好了。”雲畫笑,“如果不這麽做的話,咱們一家就要餓死了。嘟嘟,我們做的事是為了活命,我們也沒有傷害到別人,但這麽做卻不符合政策。如果有可能,還是不要做不符合政策的事,明白嗎?”


    嘟嘟似懂非懂地點頭。


    對與錯,在這個年代不是那麽好區分的。


    雲畫不想讓嘟嘟認為,隻要是為了活命就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犯法的事。


    這次進城,一家人起得比較早,天還蒙蒙亮呢。


    村東頭也比較偏僻,從這邊繞過村子,也沒什麽人發現。


    到了公社,趕上最早的一班車去縣裏。


    這次坐車前,兜兜可記得去找了橘子葉來,聞著橘子葉的味兒,果然就不暈車了呢!


    到縣城的時候,時間也還早。


    這年頭不準私人做生意買賣,所以想要在街上找到個賣早餐的,那是不可能的,隻能去國營飯店。


    雲畫牽著倆娃在縣城轉了一圈,最終發現自己采來的藥,也隻能賣給供銷社,而供銷社給的價格太低了。


    雲畫采到的藥材質量都很好,雖然沒有炮製過,但絕對都是好藥,別的不說,那天麻、何首烏,還有山參,就都是好東西。


    她當然知道有私人藥鋪收這些東西,隻是想要找到私人藥鋪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雲畫決定先把幾隻野雞拿到黑市上賣掉。


    ……


    這年頭不光是農村人缺肉,城市人同樣缺肉。


    計劃經濟,衣食住行,各種物資都嚴重不足,城裏人沒有票的話也同樣沒肉吃。


    雲畫抓的這幾隻野雞,羽毛非常鮮亮,拿在手裏沉甸甸的,摸上去就知道,這雞是真肥,味道肯定也好。


    關鍵是她賣的價格也比豬肉要便宜,二等豬肉7毛錢一斤,還要肉票,雲畫的野雞一隻至少七八斤,她賣3塊錢一隻,隻要一斤肉票,要是有布票和棉花票的話,還能再便宜點。


    8隻野雞,雲畫留了一隻準備送給運輸隊的劉主任,剩下7隻都賣掉了,手頭立馬就有了20塊錢,還有兩斤豬肉票,和一點布票。


    棉花票更稀罕,弄不到。


    雲畫也隻能另外想辦法了。


    賣了東西,又像上次那樣買了肉包子、糖陀螺和雞蛋,娘仨吃完了之後,才去找劉主任。


    “家裏一切都好吧。”劉主任笑著問。


    雲畫點頭,“都挺好的。農村別的也沒什麽,這是我在山裏抓的,劉主任拿回去讓嫂子做了嚐嚐,比家養的雞要香呢。”


    “這不太好吧,你還是拿回去吧。”劉主任說。


    雲畫笑,“我家的事情真是多虧了劉主任幫忙,這是禮尚往來,您得給我個機會表示感謝。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這裏還有棵老參,是我在山裏挖的,帶回去給老人補補身子。”


    劉主任看到那棵老參,嚇了一跳,“這參起碼有二三十年了!這可太貴重了,都能當傳家寶了,不行,你還是帶回去……”


    “劉主任,您這樣就是看不起我了。”雲畫笑,“我能拿得出手,您就放心收下,再說了,我也有事要麻煩您呢。”


    “有事說事,東西你還是拿回去。”


    雲畫不接這話,笑著說:“我還采了一些別的藥材,就是不知道要往哪兒送,您也知道,家裏沒給我們娘仨分糧,我指著這點藥材換點糧食,一家子活命呢。”


    劉主任了然,“到供銷社不太好賣,醫院那邊也不收,咱們這兒又沒有藥廠……不過,你問我也算是問對了。這樣吧,你去南林公社走一趟,幫我給我表叔家帶點東西……”


    劉主任讓人開車送他們過去的,說是要幫劉主任給表叔帶點東西,表叔家都要揭不開鍋了。


    這當然是借口。


    去了之後雲畫才知道,原來劉主任的這位表叔,就是個大夫,隻不過這年頭可不敢光明正大行醫賣藥,都是私下裏來的。


    畢竟農村人有個小病小災的,都是硬抗,抗不過就自己按照老人們留下來的偏方去采藥熬藥吃,有時候病得很重,也都不敢去醫院,沒錢呐。


    這年頭大夫也是要被打到牛鬼蛇神的,哪還有人敢行醫,有也是暗地裏來的,偷偷來的,若是沒有熟人介紹擔保,那是絕對不會給你看病抓藥的。


    “這些藥材都是你自己進山采的?”劉主任的表叔,曹大夫仔細地驗看了雲畫采挖的藥材,“都是好東西!”


    那麽大的何首烏,還有天麻,這些可都難采呢。


    “是我。”雲畫點頭。


    “都不容易啊。”曹大夫低聲說,“你是想拿錢,還是要東西?我這兒有米麵雞蛋,還有一些粗糧。”


    “您幫我換一半米麵,一半粗糧吧。”雲畫說。


    雲畫拿到了30斤麵,30斤米,還有100斤的紅薯、土豆、玉米等粗糧。


    “我這兒還缺這些藥,你看看認認,要是碰見的話就采挖來,我都要,還是你想換啥就換啥。”曹大夫說。


    雲畫連忙點頭,“多謝曹大夫,我想問問您這有沒有布票和棉花票?這馬上就要到冬天了,我想給娃們做件能禦寒的衣服呢。”


    “棉花票有,不多,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曹大夫說。


    “多謝曹大夫。”


    雲畫帶著倆娃離開了。


    這位曹大夫肯定不隻是給農村人看病,農村人可拿不出來錢和票,他的顧客中的大部分肯定都是城裏人。


    雲畫懶得深究,這年頭膽大的多著呢,都是為了生活,誰也不比誰高貴。


    不過確認自己的東西以後都能賣出去,雲畫也就不擔心那麽多了。


    嘟嘟和兜兜年紀小,一人背了30斤的細糧。


    雲畫自己背了一百斤的粗糧,說是一百斤,其實曹大夫還多給了一點,背籠裝得滿滿的,上麵還鋪蓋上了雜草來遮擋。


    雲畫也發現了,自己現在力氣大著呢,這一百斤背在身上,不光是能夠背得起來,關鍵是還不覺得太累。


    一家三口回到家。


    兩個小的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今晚上就吃白米飯好不好?”


    土豆燜雞還剩一些,雲畫又炒了一個酸辣白菜,兩個菜,配白米飯,倆小子吃得香得不行!


    吃過飯,兜兜快快地跑去洗碗洗鍋。


    雲畫也沒有阻止,小孩子幹點活也沒什麽,而她也真的有些累了。


    吃過飯,娘仨坐在院子裏看星星。


    晴朗的夜,天上繁星點點。


    雲畫給兩個孩子科普星星、月亮和地球,科普宇宙的基本常識……


    “媽媽,可我覺得天空就像是一口鍋,把我們罩住了呢。”兜兜說。


    雲喬笑,“不是的喲,我們腳下的土地,其實是球形的,我們都在球的表麵,假設地球是一個雞蛋,我們就都在蛋殼上生活……”


    “那下麵的人不就是在倒立著!”兜兜十分吃驚。


    雲畫又跟孩子們科普關於引力……


    “媽媽,你變得好厲害啊,什麽都知道。”兜兜感慨地說。


    嘟嘟也用崇拜的小眼神看著雲畫。


    雲畫笑,“這些都是書本上的知識,等你們上學了之後,學了物理,就能弄明白啦。好啦,現在洗臉洗腳刷牙睡覺,明天早上跟媽媽一起跑步。”


    跑步,這是最省的一種鍛煉方式。


    兩個小家夥身體都有些弱,嘟嘟之前又受了傷,這讓雲畫憂心忡忡,她必須要讓兩個小家夥有自保能力。


    一大早,六點多,早起的村民們就發現林知青帶著倆娃跑得一身汗。


    “林知青,這是在幹甚?”


    “跑步。”雲畫笑,“鍛煉身體。”


    “吃飽撐了沒事兒幹!”大嫂白秀梅翻著白眼。


    雲畫站住,擦了擦汗,“大嫂,我手表呢,該還給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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