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理不知道柳國公為何突然停止了動作,可他看著柳國公要將匕首換到另一隻手上,知道這是個機會,便將暗器發出去了。


    他的暗器,從來都是拚的速度,隻要找準時機,不過是在眨眼間便能要了人的性命。


    可他看到了什麽,寧綰不急不緩的抬手,那手竟然還先他的暗器一步落在了柳國公的雙眼上。


    接著才是他的暗器刺進柳國公的心口。


    那樣漫不經心的動作,卻比想象中的快了太多了,根本是讓人防不勝防。


    然後!


    然後……柳國公的雙眼鮮血噴湧而出。


    再然後,寧綰便慢條斯理的掏出手絹擦拭工具了。


    那工具,卻是把隻有食指長的短刀……


    明理覺得,他長這麽大,除了他家主子,他就沒對誰這麽佩服過。


    他跪下,道,“屬下來遲,求娘娘責罰。”


    仿佛是明理的這一嗓子把別人的喊回神了,站在一邊的,三三兩兩的人立馬跪下,說著同樣的話。


    也不怪他們反應慢,誰也不曾想柳國公有那樣大的膽子,明知層層部署還敢對寧綰不利。


    況且,事發突然,真的是太突然了,連明理都無法搭救,莫說是他們了。


    寧綰扔了手絹,笑道,“都起來吧,也沒打算讓你們搭救。”


    想想這話似乎說得太滿,馬上改口道,“我是說,我沒想過靠你們來救我。”


    眾人腦袋愈發低垂,幾乎垂到地上去了。


    尤其是明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根本抬不起頭來。


    寧綰也覺得自己是越說越亂,幹脆不說了。


    她問明理,“柳大小姐呢?”


    柳國公再怎麽不管事,也是堂堂一朝國公爺,她說殺就給殺了,難免生了事端。


    那事端之大,可能會讓她將牢底坐穿。


    所以,請柳國公來的同時,她還把柳如月喊了過來。


    柳如月親眼看見是柳國公先動的手,她也是為了自保才動的手,這便不怪她了。


    後事怎麽處理,得看文國公府的是怎麽想的了。


    柳如月被帶過來時,麵色煞白,一點兒血色也沒有,兩隻眼睛始終保持著微睜的動作,似是還沒有從驚愕恐懼中回過神。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柳國公,和越流越多的鮮血,嘴唇哆嗦得更是厲害了。


    “大小姐都看見了的,我是沒打算做什麽的。”寧綰說,“是國公爺步步緊逼,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動手的……”


    柳如月這才將目光轉到了寧綰的身上,可她看著寧綰,越發覺得身子冰涼。


    讓她來,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了。


    甚至,是早就設好了局,等著柳國公來送命!


    “你……你………”柳如月哆嗦著說不出話。


    寧綰無所謂道,“大小姐先寫信將此事告知令尊吧,要如何解決,那之後再說。來人,送柳大小姐回去。”


    直到被送走,柳如月還是一副被嚇壞的模樣,走路都在打哆嗦。


    屍體就躺在眼前,血腥味撲麵而來,寧綰也不覺得惡心,她居高臨下的看了半晌,移步到柴房。


    柴房裏,同樣一片狼藉。


    柳如風沒死,隻是也與死了沒甚區別。


    手筋腳筋盡數被挑斷,當然,那是之前差點傷了寧綰那次,李洹吩咐做的。


    寧綰讓人做的,隻是讓人往柳如風臉上割了幾條口子,順道割了柳如風的舌頭。


    此刻,柳如風滿臉血痕,嘴裏鮮血滴滴答答往下落,就像是地底下爬出來的死人一般。


    他看見寧綰過來,用鐵鏈栓了,捆綁在木柱上的四肢不安分的掙紮起來。


    可手筋腳筋已斷,他再怎麽掙紮,也不過是一堆軟肉,要不是鐵鏈撐著,早該摔下去了。


    這鐵鏈,可是他最後的自尊了。


    寧綰皮笑肉不笑的對柳如風道,“二公子,您別生氣,本該是讓你與國公爺一塊兒去的………可我想著你不是惦記著寧婕嗎?寧婕的下場你沒等得,就算死了也不安心。所以啊,我會讓你在京城待著的,讓你等著寧婕的下場。”


    柳如風咿咿呀呀的掙紮,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


    要換做從前,早該衝上來一把掐死寧綰了。


    可此刻,在寧綰讓人解開鐵鏈,讓柳如風自由的時候,柳如風卻隻能趴在地上,滿眼淚花的,一步一步的朝著寧綰爬過去。


    往日威風不在,往日神氣不在,這個時候若是再讓柳如風選擇。他肯定不會再招惹寧綰。


    他怎會料到,他得罪一個寧綰,隻是想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便將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寧綰後退兩步,吩咐,“帶下去,治治傷,扔到乞丐堆裏去。”


    這個時候,誰還敢反駁寧綰的話,寧綰說一,是絕對不會有人敢說二的。


    她吩咐的事情,馬上就有人做好了。


    柳如風被拖出去,寧綰也出去了柴房。


    柴房外,柳國公的屍體已不知搬到哪兒去了。


    血跡邊,密密麻麻跪著一行人,就是禁園裏當差的眾人,隻有兩人站著,一人是明理,一人是李洹。


    明理低垂著腦袋站在李洹一邊,神色黯然又蒼白,似是被李洹責怪了。


    李洹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蒼白中透著幾分憤怒。


    寧綰想到自己就這麽殺了柳國公,這筆賬,文國公府的人肯定是要算到李洹頭上,這也算是給李洹添亂了。


    忙走上前,說,“王爺,此事,妾身會處理好的,保準不會連累了允王府。這麽鮮血淋漓的地兒,跪著做什麽,讓他們起來吧。”


    李洹寒眸驀地掃向寧綰,那裏麵真真切切的憤怒將寧綰刺激得一抖。


    “王爺,妾身真的可以處理好的。”怕李洹不信,寧綰還舉起旁的手指頭發誓,“保準不會連累到允王府的,若做不到,妾身天打……”


    話說到一半,被李洹打斷。


    李洹喊,“思官!”


    似是竭力克製著自己的怒氣。


    喊了寧綰好一會兒後,李洹才說,“你過去那邊的涼亭等我。”


    寧綰點點頭,看看怒不可遏的李洹,邁步往李洹說的涼亭處走。


    等寧綰一走,李洹渾身都怒氣又盡數散發出來了。


    “我怎麽與你們說的,就算事後王妃將你們的耳朵割了,也不能讓她一人和柳國公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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