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宋知府指著迎麵走過來的王楊對寧越說道,“寧大人,這是王楊,府衙裏的事,他也很清楚,寧大人有要問的,隻管問他,千萬不要客氣。”


    寧越臉上閃過一抹不耐煩。


    “小人王楊,見過寧大人。”王楊上前,恭恭敬敬給寧越行了禮。


    目光坦然,不帶討好和緊張,倒是比這個姓宋的中用多了。


    寧越點點頭,問道,“之前販賣私鹽的人可曾移交了日上頭?”


    移交上頭,意味著私鹽的事不會就此打住,越查越深,誰知道會不會查到自己頭上,寧越可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一聽說私鹽出了問題,他就給熟識的人打過招呼了,人,不會往上麵交的。


    這會兒問,也隻是隨口這麽一問。


    王楊眼觀鼻,鼻觀心,道,“回寧大人的話,並未,上頭的意思,這不過是個鋌而走險的商戶不要命,打發了就是。”


    “是啊是啊。”宋知府趕緊附和,“我們認認真真盤問過的,確實隻是那商戶要錢不要命了。”


    寧越微微頷首,盤問清楚了,盤問清楚的不過是被抓的人是商戶,他需要知道的是,人是如何被抓的……


    他要怎麽才能見到被抓的人,要不,隻能尋個機會,私自去看?


    那姓宋的一點也不識趣,聽他的話,是不想他插手這件事的。


    他方才來問問,還能說是來了洛城,知道了這件事,身為官員,過來看看。


    可人家說了,事情就是這樣了,他不好多問下去。


    他既沒有皇帝的口諭,又沒有太子的吩咐,總不能打著自己的旗號插手洛城的事務。


    這時候,王楊卻說,“寧大人既然來了洛城,不如請寧大人再去盤問一道那些人吧,寧大人處理事情,那可是人人都要說一句好的,萬一盤問出什麽也未必。”


    宋知府一聽這話,是讓寧越插手,不由得麵色難看。


    他最討厭簡單的事情變複雜了,而王楊這個小崽子,不止一次把事情變複雜了。


    之前是想著王楊有幾分能力,能幫他處理事情,現在看來,王楊是留不得了。


    宋知府難得聰明了一回,隻是心思上了臉。


    王楊仿佛不知道宋知府的打算,該怎麽樣的表情還是怎麽樣的表情。


    寧越心裏對王楊多了幾分欣賞。


    早就聽說宋知府借勢壓人,不得人心,如今看來,不用他動手,已經有人蠢蠢欲動了。


    也好,反正他不待見那個姓宋的知府,有人要收拾那姓宋的,他樂得,幫一幫忙,或許也是可以的。


    *


    寧綰剛到文國公府,就被柳國公請到了書房裏。


    行了禮,就安安靜靜站在一邊,像個乖巧的聽長輩教誨的孩子。


    比起一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柳如風討人喜歡多了。


    “祖父,他就是顏神醫,聽說是很厲害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厲害。”


    “祖父,盈盈到底是國公府的大小姐,要是診治不成,反而破了相可如何是好?”


    “祖父,要不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人都請過來了,哪有不讓人診治的道理。


    柳夫人領了人守在書房外麵,可不是柳國公一句話就能打發的。


    可是柳國公居然真的把柳如風的話聽了進去。


    柳國公對柳如風的寵愛,比她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這件事,卻是寧綰誤會了。


    柳國公不是因為柳如風的話怎麽怎麽樣,柳國公隻是想借此來看看這位顏神醫性情如何。


    醫術精湛的人,脾氣幾乎都不好。


    就說那個木神醫,文國公府派人去請他過來給柳如月看病,他表麵上嘻嘻哈哈,沒有拒絕,但也沒有鬆口應承要來的。


    後來用激將法,說木神醫醫術不行,想刺激木神醫出手,可木神醫隻是劈頭蓋臉給了文國公府一頓臭罵,再也不接文國公府的帖子了。


    可麵前這位所謂的顏神醫,就算柳如風懷疑他醫術,就算他默許了柳如風的看法,卻是一點生氣的意思也沒有。


    是大度?


    還是根本就是醫術不行?


    看他年紀輕輕的,何止是年紀輕輕,根本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這樣一個小孩子,應該不是神醫吧?


    會不會是神醫派過來的小童,先來探探情況的?


    “國公爺,要是不治的話,我先走了。”寧綰說。


    柳家的人真是麻煩,要治人,把她請來了,卻又猶猶豫豫的不肯讓她治,她有那麽閑麽?


    不治就算了,又不是她有求於人。


    柳國公沒說讓人走,也沒說不讓人走,他問,“你是顏神醫?”


    “是啊。”寧綰點頭,笑看著柳如風道,“我的刀法很好的,二公子知道的。”


    柳如風麵色一緊。


    刀法,是挺好的。


    所以他怕顏神醫真的把柳如月治好。


    可他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那可是娘胎裏帶出來的病,能好早就治好了,就算治好了又怎麽著,不過是個女子,柳如月還能把她一家子都扶起來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祖父麵前說這些根本不用說的話,弄得他好像很小心眼,不願柳如月被治好似的。


    “不知顏神醫要多少診金?”柳如風問。


    寧綰看透了柳如風的算計,知道自己要來的價錢,開得高了,得罪了文國公府,開得低了,對不起自己。


    不論高低,都是對自己不利的。


    所以她決定,這個價,讓文國公府自己來開。


    開得高,她巴不得,開得低,麵子上過不去的是文國公府。


    她讓柳如風去請她,一路上招搖過市,就是想要別人都曉得顏神醫入了文國公府的大門。


    不管哪種結果,她都吃不了虧。


    她說,“我治病救人,看的是緣分,不提診金。不管多少,我都收的。這不是見不得人的事,不會藏著掖著。”


    柳國公眉毛一挑。


    這話就說得有趣了。


    治病救人,看的是緣分,既然看緣分,為什麽還要收診金?


    才說了不管多少他都收,可下一句就說不管收了多少,他都會告訴別人。


    他要告訴別人,文國公府給得少了,能好意思嗎?


    “既然如此,顏神醫先去治病吧,隻要治好了病,一切都好說。”柳國公道。


    治不治得好,還不好說。


    寧綰拱手一拜,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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