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鍾,刑二中隊的辦案人員都聚在了會議室裏。


    張沐然是技術科科長兼技術員和內勤,楊麗雖然是法醫,也兼著好幾個職務,所以他們這一組人裏麵,真正算起來也隻有四個人。


    幾分鍾後,主持會議的領導走了進來。


    澎湃不僅是縣公安局副局長,同時還兼刑警大隊政委和大隊長的職務,在這裏從上到下,每個人肩上的擔子都不輕,這就是貧困地區刑警隊的現狀。


    澎副局長環視四周,其實他那雙眼睛,也隻能在這四個人身上轉一轉了。


    “大家把這個案子的案情和進展,都總結一下!”


    江峰最先匯報:“我先說吧,死者叫張桂琴,1980年7月14日出生,未婚,在紡織廠工作,家庭經濟條件很差,報案人是她的妹妹,案發當天,報案者是夜班,早上回來就發現姐姐死在家裏了!”


    彭副局長看向了楊麗:“屍體檢驗結果呢?”


    “死因是高空墜亡,時間在1點至0點,這是屍檢報告!”


    楊麗將屍檢報告遞了過去,繼續補充道:“還有,死者家裏的鎖芯上,沒有檢驗出任何新匹配鑰匙的金屬遺留物,我可以肯定的說,除了原配鑰匙以外,該鎖沒有被任何鑰匙打開過,室內也沒有被翻動的痕跡,死者是石女,基本可以排除盜竊搶劫和強殲!”


    彭副局長看完了報告,眉頭就擰了一個大疙瘩,大概也看出來了,死者的死因不是一般的匪夷所思。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張沐然:“現場指紋呢?”


    “隻有被害人和她妹妹的指紋,沒有發現凶器!”


    彭副局長緊接著又衝江峰說道:“老江,通過你們對案發現場勘查的線索,能不能推斷出案子的性質?”


    江峰轉動著茶杯,麵色凝重,也不說話,隻是悶著頭吸煙。


    看得彭副局長有些不太高興,右手輕輕地在桌子上敲了幾下,聲音低沉地說:“總得有個推斷吧?”


    “讓小韓來說吧!”


    韓庚正結合著線索在筆記本上梳理案情,就聽見江峰把他給推出來了。


    而正好這時,彭副局長的目光也望了過來。


    我這還沒理出頭緒呢,咋說呀?


    韓庚心裏叫了聲苦,趕忙理了理思路,分析起來:“線索很少,不能排除熟人作案,現場有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很整齊的擺放在死者身邊,這說明死者很可能是被人推下樓墜亡的,凶手把死者的屍體帶回家中,然後再用死者的鑰匙打開房門,用一把五公斤重的鐵錘砸碎死者頭部,而凶手離開現場的時候由於粗心,忘記了把死者的鞋穿回去,所以,我認為隻要化驗出那雙鞋上麵的泥土成份,我們就一定能夠找到第一案發現場!”


    “不錯,小韓同誌分析的有理有據,咱們就以第一案發現場,作為破案方向吧!”


    澎副局長笑眯眯地誇了他幾句,又問楊麗:“死者穿的那雙鞋,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楊麗苦著臉,發起了牢騷:“沒有,一大堆事要忙呢,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反正回去也睡不了幾個小時,不如留下來加班了,咱們局裏又缺錢又缺人,什麽都得幹,連個換班的人都沒有,工資還沒有廠裏的工人多,加班也沒有加班費!”


    聽完楊麗的一通抱怨,彭副局長臉色都沉下來了,暗想你今天工作沒做到位也就算了,怎麽還發起牢騷來了,人家小韓和小張舉辦婚禮的時間都沒有,要訴苦也輪不到你啊。


    但他沒有跟楊麗計較,隻是點頭說辛苦了,就沉聲有力地對大家說道:“這是一起惡性殺人案,我們要全力以赴,爭取早日破案,如果人手不夠就從一中隊調,這段時間大家多辛苦一下!”


    會議開了半個小時,彭副局長還要去迎接一個市委領導,就草草散會了。


    這時候也到了下班的時間,韓庚留在辦公室裏整理口供,其他人也都開始忙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等韓庚弄完了口供,抬頭看看掛牆上的掛鍾,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就去了刑偵技術科,剛好張沐然正在對他帶回來的錄像做技術處理。


    兩人就坐在電腦前,調出了案發時的那一段監控。


    拍攝的監控點在正門,十點以後就沒有什麽人進出了,連保安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看著他哈欠連天的樣子,韓庚都跟著犯困。


    可是從十點到淩晨兩點,居然都沒有發現死者,張沐然隻能繼續往後麵快進。


    直到4點40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影像中,從身形和衣物上來看,已經可以確定就是被害人張桂琴。


    這就出現了一個疑點,比楊麗推斷的死亡推遲了將近五個小時呢。


    畫麵中死者走的很慢,而且走路的姿勢很僵硬,右手一拄一拄的,就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拄著拐棍蹣跚的樣子。


    而且,死者腳上還穿著那雙高跟鞋,整個人左搖右擺的。


    韓庚心裏納悶,怎麽看這張桂琴這麽別扭,她是被腳上的那雙鞋驅使著前行?


    短短二十米的距離,她居然走了將近五分鍾。


    “她是不是喝了酒啊?”


    張沐然看了看韓庚,表示出疑惑:“正常人是不會這樣走路的,你看她的臉都是紅的!”


    韓庚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屍檢報告我看過,如果她血液裏有酒精殘留物,楊姐會特別注明的!”


    這臉像塗了紅油漆一樣,不會是血吧?


    他把被害人定格在了距離探頭最近,光線最好的一幀畫麵上,然後把畫麵放大,但是很模糊。


    張沐然接過他手裏的鼠標,又進行了圖像清晰度還原的處理,隨著畫麵一層一層的清晰起來。


    兩個人,四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盯著畫麵。


    “啊!”


    一聲驚叫,張沐然險些把鼠標從手裏扔了出去,把韓庚也嚇了一哆嗦。


    隻見經過還原後的那幀圖像,已經變得高度清晰,畫麵中死者的頭部滿臉鮮血,隱約能看見三厘米寬,長約八公分的頭骨裂縫。


    那副畫麵簡直比恐怖片裏的厲鬼還要有震撼力,張沐然的心理素質已經算很好了,可是仍然被嚇得臉色煞白,不停地揉著受驚的小心肝,往韓庚身邊靠。


    韓庚也嚇了一跳,不過那是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她突然一嗓子嚇的。


    看著畫麵中滿臉鮮血的死者,韓庚不禁假設,難道,死者在回家之前就已經墜樓了?


    這就不難解釋她走路的姿勢為何會這樣詭異,腿腳肯定不利索了。


    可是,她在多處粉粹性骨折的情況下,還可以走路麽?


    韓庚沒想到案情會出現這樣的轉折,研究了一天半,最後隻能帶著滿腹的疑惑做了記錄,還是決定把案件突破口放在了那雙紅色皮鞋上,希望能找到死者墜樓的地點。


    刑偵技術科隔壁就是楊麗的實驗室,兩人鎖好了門,發現已經九點多了,隔壁燈還亮著,就走進去打了聲招呼。


    “楊姐,我們先回去了!”


    “早點回去吧,你們這兩個陰陽雙煞,快到鬼節了,沒事兒別在外麵瞎溜達!”


    張沐然暗襯,楊姐肯定是看見我們小兩口親密地挽著胳膊,心理不平衡,也難怪,楊姐三十來歲的人了,整天跟屍體打交道,連對象都沒有。


    “楊姐真討厭,就喜歡嚇唬人!”


    張沐然嘴上這樣說,卻是把心上人靠得更緊了,還露出幾分得意,嬌滴滴地說道:“楊姐啊,我有未來的老公我不怕,倒是你一個人在這加班,你嚇唬我們不就是嚇唬你自己麽?”


    韓庚也跟著調侃道:“咱們楊姐膽子大,不然怎麽敢來幹法醫呢?”


    忽然,他想起案情有了新的轉折,就把被害人在回家之前已經墜樓的事情跟楊麗說了,問她對這事怎麽解釋。


    楊麗斷然地說道:“不可能,死者的重要關節都碎了,你也是清楚的,不要說走路,恐怕連站都站不起來,還有一種可能,我還是要做一個假設,如果死者在腦顱裂開的情況下走回家裏,那麽她倒地的一瞬間,也是可能把腦組織摔出來的,給我們造成第一案發現場的假象,關鍵在於,她是不可能走回去的,而且也不符合死者的死亡時間,要麽就是這案子有點邪!”


    韓庚點了點頭,忽然奇道:“有點邪?怎麽說?”


    楊麗沉吟了一下,卻選擇了沉默。


    韓庚隻覺得心頭的疑點越來越大,任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當然,他不會真的去相信什麽靈異事件,他可是接受過科學教育的人。


    這時,張沐然被那雙高跟鞋吸引了注意,拉著心上人走了過去,隻見那雙鞋做工精巧細致,線條優美,但是沒有商品標誌,心裏卻分外喜歡。


    “楊姐,這是純手工做的吧?”


    楊麗笑著打趣說:“好像是,看這皮質可不便宜,不像是牛皮,怎麽也得一千多,喜歡的話,讓你們家小韓給你買一雙!”


    張沐然立刻湊到韓庚身邊,聲音纏綿到入骨:“老公,咱兩婚禮的時候,人家也想穿嘛!”


    韓庚開玩笑地說:“別說是牛皮了,就是人皮,我敢不給你嗎?”


    張沐然嗔了他一眼:“討厭!”


    忽然,韓庚不禁又是一陣疑惑,據他了解到的情況,死者家裏的生活條件很拮據,最近還欠有一筆外債,怎麽舍得買這麽貴的鞋呢?


    “行了,你們倆趕緊回家膩歪去,別在這耽誤我工作!”


    楊麗臉上顯出一絲厭煩,晃了晃手裏的試管瓶,繼續觀察著試管裏的藥水反應。


    而那雙紅色的高跟皮鞋,在白熾燈的映襯下,似乎也變得更加妖冶了。


    “走吧,咱們回家膩歪去!”


    張沐然拉著心上人的手,就往外走。


    韓庚索性也不去浪費腦細胞了,衝楊麗揮了揮手,說:“那我們走了楊姐!”


    寂靜的走廊裏,傳來楊麗清脆的聲音:“嗯,明天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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