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安撫好了顧綺,又讓閆大夫給開了安神助睡眠的藥給她喝了,看著她睡著了之後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奴婢也讓閆大夫給姑娘熬了劑安睡的湯藥。”淩光一邊說著一邊把裝好的湯藥端到了主子麵前,“姑娘喝了便睡吧。”


    “我躺下就能睡,喝什麽安神湯藥?”長生哪裏願意喝那黑乎乎的藥,“可不能給閆老頭報仇的機會。”說完,便爬上了床鑽進被窩裏了。


    “姑娘。”淩光哪裏肯作罷,“這湯藥不僅可以安神,還能驅寒。”


    “很苦的……”長生苦著臉。


    淩光仍是堅持:“苦口良藥,姑娘今晚上這般折騰,若是寒氣入了體,怕是會大病一場,閆大夫說了,姑娘的身子受了寒便不是小事!”


    都說道這般地步了,長生還能說什麽呢?而且若是她真的拒絕下去,怕是又會把顧綺不是什麽好東西的事情又給挖出來了,“好好好,我喝。”


    淩光把湯藥送過去。


    長生瞪了她一眼這才接過,然後一口喝盡了,差點沒把自己給嗆死。


    淩光趕緊給她拿溫水漱口。


    長生漱過了口,又吃了一塊蜜餞,這才散去了嘴巴裏的苦味,“顧四扔哪裏了?”


    “已經很晚了,姑娘還是……”


    “一肚子的苦藥,我睡得著嗎?”長生沒等她說完便道,“還有閆老頭老是說他的藥很靈嗎?我偏要砸他的招牌!”


    淩光已經習慣了她這般偶爾嚴肅的不像個孩子偶爾卻又比孩子還要孩子的性子,“奴婢把顧四扔後罩房去了。”


    “可別把人弄死了。”長生沒去過什麽後罩房,不過卻知道那裏是給下人住的,“不過也別讓他好過。”


    “奴婢明白。”淩光道。


    長生點頭,“現在小薑氏那邊怎麽樣了?”


    “青龍回報,顧延把顧誠帶去了祠堂了,小薑氏扔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長生挑眉。


    淩光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大夫看過了,的確是昏迷不醒。”


    “不是假裝的?”長生便覺得奇怪了,入戲太深了?


    淩光搖頭:“青龍檢查過,不是假裝,大夫說是時間久了,雖然抱住了性命,但還是昏迷不醒,而且什麽時候醒來也無法確定。”


    “這般嚴重?”長生蹙眉。


    淩光道:“我已經讓閆大夫明日過去看看。”


    “嗯。”長生頷首:“告訴閆老頭,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人給弄醒!”小薑氏死不足惜,可是絕不能讓她連累道顧綺!便是她不想承認可也不得不承認,小薑氏若是死了,顧綺的名聲也完了,她便是有能力護著她,可是卻也不能幫她擋住一切流言蜚語!裕明帝尚且擋不住留言,更何況是她?所以,小薑氏不能這樣死!


    “是。”


    長生感覺困意一點一點地襲來,打了一個哈欠,“看來閆老頭還是有些本事的,那便讓他好好施展。”


    “姑娘睡吧。”淩光道。


    長生又打了一個哈欠,“對了,顧老夫人了?還有顧延那長隨顧安不是也被拖進來嗎?”


    “顧老爺子把她關在了院子裏,沒讓她出來。”淩光道,“她在自己的屋子裏發了一通脾氣之後便休息了,至於顧安的事情,目前還沒處理。”


    長生怔住了,半晌後才道:“顧延當初看中了薑氏什麽?”就算不是自由戀愛,可顧延到底是娶了她這般多年,怎麽便學不到一丁點?這樣子跟個蠻不講理的糊塗老太太有什麽區別?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年輕之時的薑氏未必便不好。”淩光道,“奴婢打聽過了,薑氏年輕時候亦有賢良之名。”


    “老了便沒了?”


    淩光道:“變沒變也是顧家的事,姑娘真的該休息了。”


    “好。”長生無奈道,也沒在糾結這個問題,顧老夫人年輕跟年老兩個樣子,該操心的是顧延,隻要她不來找她麻煩就成了,“讓丫頭注意點顧綺,有什麽事情立即通知我。”


    “是。”


    長生躺下,也沒忘對她叮囑:“你也去睡吧。”


    “奴婢給姑娘守夜。”


    長生坐起身來,嚴肅道:“我的小命可握在你手裏,你若是休息不好……”


    “奴婢回自己屋子也不安心。”淩光卻堅持,“在這裏休息的更好。”


    長生哽住了。


    “姑娘睡吧。”


    “我拿你沒法子了是吧?”


    淩光笑了:“姑娘要趕奴婢嗎?”


    “不趕不趕!”長生沒好氣地道,心裏卻是暖暖的,“有人保護我高興都來不得己,趕什麽趕?睡覺去!”說完,便躺下了,許是因為藥性,也是真的累了,很快便入眠了。


    淩光落下了床帳之後便拿了一床被子放在床邊的地上,半躺著也合上了眼睛,對於旁人來說,這般的守夜是很辛苦,可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這般的夜晚卻是最為安心安寧的。


    雖然折騰了大半夜,但主仆兩人還是安然入睡了,而此時此刻在顧家的祠堂中,跪在曆代祖先的牌位前的父子兩人卻沒這般好福氣了,別說睡覺,陰森森的寒意侵襲著兩人的身軀,讓他們骨頭都泛著疼。


    可是比起身上的疼,他們心裏的痛怕是更加的嚴重。


    這裏並不是顧氏一族的祠堂,而隻是顧家這一脈的祠堂,這裏供奉著的都是這一脈的先祖,這裏也是顧家執行家法的地方!


    不過顧家的家法卻是很少出。


    顧閔這般年紀便受了家法,是第一個。


    而如今這般父子二人跪在這裏,也是第一次!


    祠堂顧誠跪過了無數次,幼年的時候不聽話、少年的時候忤逆、後來成年成婚,亦因為一些理由來這裏跪過,可卻是第一次這般的惶恐。


    父親把他帶到了這裏,沒有再說一句斥責的話,便讓他跪下,而他,也一同跪下!


    就這樣跪著!


    一直跪著!


    顧誠很想開口詢問,可是在這裏,在列祖列宗麵前,在這般的父親麵前,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失望、痛心。


    他在父親的身上感覺到了這兩種情緒!


    是失望他仍是維護小薑氏,是痛心他沒有教養好兩個孩子?


    顧延緊握著拳頭,可是卻怎麽也抑製不住恐慌的蔓延,這比之前他說那句他不止他一個兒子的話時,更加的恐慌。


    他是不止他一個兒子,可他是嫡長子,而且以顧明的資質也絕對不會對他構成威脅,更不要說棄嫡立庶會給顧家乃至整個顧氏一族帶來多大的危害!


    他不相信父親會因為失望而放棄他,可他仍是覺得恐慌。


    “父親……”


    終究,還是擠出了兩個字。


    顧延抬起了頭,背脊挺直,“你覺得我為何要讓你跪在這裏?”


    “孩兒犯錯……”


    “你犯了什麽錯?”顧延繼續問道。


    “孩兒沒有教好兩個孩子,更沒有管教好小薑氏……”


    顧延嗬地笑了一聲,卻滿是疲憊,“也許我當初真的不應該阻止你入仕。”


    顧誠一愣。


    “是我糊塗了。”顧延繼續道,“我顧家的繼承人不該是吟風頌月、泡在書堆裏念出滿腹經綸,該是曆經風雨打磨出來的,既是是守成,也該具備堅韌的品質,書堆裏學出來的聰慧永遠也比不上風雨打磨出來的通透!”


    顧誠的臉色很難看。


    “先帝一朝奪嫡慘烈,顧家更不比其他世家勳貴,剛剛起步不久的顧家沒有底氣去趟這趟渾水,而你的性子更容易一步走錯便萬劫不複。”顧延繼續道,“與其冒險不如蟄伏,可沒想到這一蟄伏,竟然就毀了你。”


    “父親——”顧誠渾身顫抖。


    顧延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身後臉色無法形容的兒子,“你沒有錯,錯的是我!”


    顧誠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


    長生一夜無夢,睡的很好,所以第二天便給了閆老頭不錯的好臉色,不過也沒忘記讓他去把小薑氏給弄醒。


    “可別砸了自己的招牌!”


    閆大夫笑嗬嗬的,“姑娘放心,砸了我的腦袋也不會砸了我的招牌!”這性子啊,還真的不像先皇後,不過也是挺可愛的,“小的這就去!”


    長生白了他一眼。


    “長生……”顧綺也是一大早便醒來了,不過臉色卻沒有長生的好,“謝謝你。”她明白她這般做的用意。


    長生道:“是朋友便不要說這個謝字。”


    “好!”顧綺笑了,“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也跟我一樣。”


    “休的胡言亂語!”淩光頓時斥道。


    顧綺道歉:“對不起。”


    “別理她。”長生拍拍她的肩,“她就愛嚇唬人。”說完,便道,“走,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花園走走。”


    “長生……”顧綺卻是欲言又止。


    長生明白她的意思,“放心,你弟弟在我手裏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安全沒問題,不過現在還能讓你見,免得見了你會心軟,那就不好收拾了。”


    “長生……”


    “客氣的話便不要說了。”長生打斷了她的話,“不然就真的沒朋友做了。”


    顧綺深吸了一口氣,“好。”這份恩情,她會用一生來償還!


    這大冷的天氣,長生自然是不想出去的,可顧綺的情緒需要安撫,她也需要讓顧家的人看到,小薑氏的事情跟顧綺沒有任何的關係!


    “走了!”


    這一走便是一個早上,不過效果挺不錯的,至少顧綺的情緒好了許多,而且午膳之前便傳來消息,小薑氏醒了。


    閆老頭果然沒砸了他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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