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怎麽了?”


    崔石眼見著事情要成,這老鼠精卻忽然間變了臉,連忙催促唐僧追問。


    “長老哥哥……還是自己去這靈山吧,我……妾身……不能陪同了。”


    金鼻白毛老鼠精臉色慘白,勉強搖頭道。


    “為什麽?”


    唐僧按照崔石的指點,故意將臉一沉,歎息道:“原來柔情蜜意,也隻不過是一場虛假!算算這陷空山無底洞距離靈山,已經沒有多少路程,娘子竟然還是嫌累怕遠不肯去,說什麽同甘共苦,說什麽琴瑟和諧,唉唉唉……”


    “不是的!”


    金鼻白毛老鼠精連忙解釋道:“妾身絕不是嫌路遠,更沒有什麽勞累的顧慮。隻是……”


    猶豫再三,眼見著唐僧言辭懇切,女妖精也是真正動了心,把銀牙一咬,道:“不敢再瞞長老哥哥,其實我……我本是靈山腳下修煉,聽了佛祖無數真言講經,得道的一隻金鼻白毛鼠,後來因為貪吃佛前燭台的香油,險些招來殺身之禍。這靈山……我哪還敢再去……”


    “娘子多慮了!”


    對這個問題,崔石當然是早有準備,立刻讓唐僧正色勸道:“你以為,當年放生你的,是玉皇大帝座下的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所以還願意認他們為父為兄,終生侍奉香火不滅?”


    “正是如此。”


    金鼻白毛老鼠精詫異地抬頭看了唐僧一眼,沒想到他竟然全都知道?


    “錯了!全錯了!”


    唐僧笑道:“貧僧當年便正在靈山大雷音寺中,親眼目睹此事,你因為心神慌亂,卻是不知真相。”


    “長老哥哥,當年便見過我?”


    女妖精又驚又喜,聽他繼續說下去。


    “娘子你想,托塔天王李靖當年為陳塘關總兵,那也是統領萬千兵馬鎮守一方的猛將,哪會對你這樣一個微末的小妖心慈手軟?哪吒三太子就更不用說了!七歲的時候剛從太乙真人的乾元山金光洞學藝歸來,隻是在海邊洗了個澡,就要打死人家的巡海夜叉,隨後連東海老龍王的兒子都活活抽筋扒皮!人家連高貴的龍族都根本沒放在心上,你覺得會因為你這樣一隻區區的老鼠精而動什麽惻隱之心?”


    這、這個!


    金鼻白毛老鼠精被唬得渾身發軟,細想還真的確如此,自己憑什麽在將死時忽然被放掉,之前以為是李天王和三太子網開一麵,現在聽起來,似乎另有隱情。


    “是佛祖慈悲!”


    唐僧正色道:“當日,你偷吃香油被捉,生死隻在頃刻之間。是我佛慈悲,隔空說了一句:積水養魚終不釣,深山喂鹿望長生。托塔天王李靖這才知道佛祖的真意,不敢不賣如來佛祖的麵子,這才放了你逃離靈山,到這陷空山無底洞中做一方豪強。”


    “是佛祖救了我?”


    金鼻白毛老鼠精心中震駭,忍不住站起身來,望西方恭恭敬敬地一連三拜。


    “所以說,佛祖慈悲普度眾生,或許早就忘了你昔年偷吃香油這點小事。而且你此番護送貧僧去靈山,那是順應佛祖心意的正事,說不定佛祖念在你勞苦功高,對你也有封賞,得個正果,封一個八部天鼠什麽的,豈不是兩全其美?”


    呃!


    天鼠?


    金鼻白毛老鼠精怦然心動,若是有那般造化,簡直是天大的機緣。想我老鼠一族,祖祖輩輩千萬年,從沒聽說有哪個有出息的仙人成仙得道,甚至位列仙班,得到真正主流神仙界的認可,最多,也就是修成妖身,煊赫一時罷了。


    天鼠……好威風的名號啊!


    這可不是田鼠那種不入流的東西……


    要不要……為了這光明前途,陪長老哥哥去靈山大雷音寺再走一遭?


    要說路途,那是極其熟悉的,就算有些危險,我把他送到地方自己先溜,看看佛祖到底是什麽態度,或許也來得及……


    可是……


    哎呀!還是不行!我不敢!


    感覺會死的……


    俗話說,膽小如鼠,當然是大有道理。哪怕崔石借唐僧之口反複述說厲害,幾乎是打消了金鼻白毛老鼠精的一切顧慮,又畫了一張又一張美味誘人的大餅作為誘惑勾引,但最終,依然沒能真正說動這個領路鼠。


    “長老哥哥,我……還是不去了。”


    金鼻白毛老鼠精內心掙紮良久,像是比激烈鬥法還要疲憊,渾身無力地倚在紅帳邊上,畏縮著搖頭道:“我便在這裏等待長老哥哥取經歸來,相信哥哥自有天相,諸天神佛護持,必能逢山開路化險為夷,不會真的遇到什麽要命的變故……”


    我靠了!


    白費半天口舌!


    這女妖精的膽量真是太小了,就因為當年那場舊事,靈山說什麽也不敢去?


    或許,自己借唐僧之口說的如來賜言救命的話,她也未能盡信?


    唉!


    說起來,還是應該找當日的當事人出麵,更有說服力呢!


    可是,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全都不在淩霄寶殿,有可能已經去羅浮宮那邊助陣,這會兒又到哪裏找尋。


    羅浮宮?


    算了!


    一想到如意金箍棒上的那個恐怖的小孔,崔石表示那種級別的戰鬥盡量遠離比較好,隨便一點法力餘波就能讓自己無法抵擋。


    李天王不在……哪吒不在……


    那麽,直係親屬行不行?


    崔石忽然又想到兩個人,哪吒的兩個哥哥,金吒,木吒。


    若是這兩位願意做個擔保,或者編一套說辭,會不會更容易去取信於金鼻白毛老鼠精?


    嗯……不妨試試看!


    金吒不熟,但木吒正是落珈山觀世音座下弟子,與崔石的關係可以說很親近了。


    駕起筋鬥雲,崔石徑直向落珈山而去。


    落珈山紫竹林,也早已經空了。


    觀音菩薩轉世尋找孫悟空的化身,一分為二化作柳千尋和柳千落。


    柳千尋如今已經被彌勒佛設下驚天陷阱,隕落在紫竹林中。柳千落……卻受困於咒語,無法恢複身為南海觀世音的真身。


    那句咒語,究竟是什麽?


    柳千尋已經隕落,無人再能告訴自己真相。


    難道真的要一句句去試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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