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被稱為一代選手的傳奇,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無數次擋在天賦異稟的其他人麵前,無數次讓信心滿滿看向最後的獎杯的對手折戟在半道……”


    外放的聲音感情澎湃而激昂,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看客拽進一個獨屬於電子競技的世界。


    中二如陸遙都遭不住這實在激烈熱誠的言辭,齜牙咧嘴的暗自吐槽這紀錄片的文案,尋思著這究竟得是多高純度的粉絲才能“結晶”出這麽肉麻的誇獎。


    旁白讀出這段話也屬實用力甚猛,實在是相得益彰。


    陸遙的感慨不是個例。從彈幕看來,本就是粉絲的觀眾似乎也有同感。有人刷著“666”,“第一”“第二”這樣無意義的話語,有人複讀旁白的內容,更多的人抒發著真實的感想。


    【這也太肉麻了,等等我靜音一下,真的就一下】


    【火神看了也得跪,文案你真是人才!】


    【上麵的一看就是假粉,明火老大哪裏好意思看這些?冷酷的殺手從來不回頭看爆炸。】


    知情的陸遙咧了咧嘴。


    下一個彈幕又引起了她的注意。


    【明火就是個悶騷,表麵矜持而已,發個彈幕證明我對老大的了解的深度!證實了記得挖墳,信我沒錯!】


    老大也是明火作為知名選手的代稱之一,因為他既是戰隊隊長,又是團隊隻會——一個極其罕見的上路身兼的指揮位置選手。


    這兄弟真是好眼力。


    陸遙正感慨,點進去看看這人在視頻裏發的其他彈幕,一眼瞧見下一行就被震撼了個夠嗆,連忙一頓操作關掉相關界麵,表示自己跟不良信息劃清界限。


    ……現在的人可真有一套。


    她還是想起自己這次的目的,忍住好奇心關了彈幕,繼續往下看去。


    冗長的旁白以後,是一長段比賽高光操作的錦集。陸遙自然不是為了這個來的,但也耐著性子往下看,畢竟自己也確實是正經的遊戲玩家。但她看比賽其實沒幾天,隻是為了利用間隙打發時光。


    和那場精彩絕倫的決賽一樣,明火玩的上路英雄操作極其精確。但這並不是展示的片段中最亮眼的地方。


    選取片段的人顯然對這位選手的個人定位很下功夫,所有的集錦幾乎都是團戰——配合默契而以少勝多的團戰,利用視野包抄圍剿的團戰,種類和數量都數不勝數。


    從陸遙作為一個玩家的角度可以看出,每一個英雄的路徑似乎都在計劃當中,一分一秒不差的在最適當的時間來到最恰當的位置,開始各司其職。


    如果《末日重生》的賽場是一個棋盤,所有的選手就是其上的棋子。而明火,顯然是一個極其精明的執棋人,也正因為這樣的才幹能一次次的把隊伍帶上巔峰。


    陸遙默不作聲的看著屏幕上流光溢彩,暫且沒有倍速快進掉這幾段內容。


    正在這時,她放在一旁的手機驟然響起。


    屏幕上正好播放著更迭不同主體部分的輕音樂,因此她也暫且沒注意到自己因為身在家中方便而開啟的外放模式,隨手就拿起了電話,看了一眼就點了那個綠色的按鈕,放在了耳邊。


    ……看到是誰來著?


    “喂?”


    手機都放在耳邊了,招呼也打了,或許是因為動作實在太快,陸遙自己都沒完成神經條件反射的過程,回憶起剛才看到的備注。


    又或者那個備注實在不太明顯。


    誰來著?


    她又拿起來手機看了一眼,上麵寫著幾個字:“剛認識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誰?


    陸遙有些疑惑,這通訊錄用了好幾年了,她見過的漂亮姐姐可多,連莫雲晚剛見到的時候都被自己在心裏冠上了這個標簽——雖然現在肯定是更凶狠更殘暴的巫婆形象,最多改成“一個漂亮的凶殘女巫姐姐”。


    陸遙一時竟然想不太起來。她也總因為自己早年設的稀奇古怪的備注感到後悔,畢竟當時一定都覺得自己的記憶力絕對杠杠的,不備注真名還能防止隱私泄露,哪能想到過段時間自己都不記得了呢?


    在這個時候來電話……她想到一種可能性。


    “我是於宣儀,你明天來找我嗎?或者我自己來警局找你?”


    啊這,陸遙一拍腦瓜,實在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暈了頭。


    “我找你我找你,實在有問題我接你過去。正好我有話想要問問你。”陸遙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了,“抱歉啊,我忘了改你那號碼的備注了,差點沒認出來,也虧得你比較直……”


    “白”字還沒說出口,這邊又出了其他的事態。


    輕音樂放完,紀錄片正式進入了下一個階段。這是針對明火的個人紀錄,在展現一係列高光時刻以後,就要從職業生涯的開端開始敘述,講述這一名在賽場上征戰八年的傳奇老將獲得的功勳和輝煌。


    “明火職業生涯的開端,是……”


    響亮的聲音在空間裏回響,陸遙也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和人聊天,這樣不妥,趕忙伸手按了空格鍵,暫停了紀錄片的播放。


    “……是一場超乎想象的鬧演出,與別人眼中之後的他天差地別。”


    聲音卻不是電腦裏發出來的。


    而是手機。


    陸遙愣了愣:“你知道我在看什麽?”


    又誇張道:“不是吧?你別告訴我這玩意兒是你寫的!”


    陸遙是知道於宣儀喜歡這位選手的,就在她們斷絕聯係之前的幾天。那時候明火剛拿了職業生涯的第五個冠軍,作為功臣被一片褒揚聲圍繞,遊戲裏也到處都是有關的信息和廣告。


    “這麽尷尬的紀錄片,按理說誰看了都會印象深刻的。”於宣儀幽幽道,“你在看?難道你現在也看比賽了?”


    陸遙鬆了一口氣,想想確實,一般人不會因為大半夜的聽到身邊的警官在看這種娛樂性質的東西就懷疑和案件有關。就像法醫也有正常切菜而不是切割人遺體的時候。


    而她作為一個愛好者——即使是三分鍾熱度的偶爾的愛好者——閑暇時間看個樂嗬也很正常。


    但她又產生了懷疑:怎麽可能這麽巧,連晚上在劇院外的明火都和於宣儀有關,雖然隻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粉絲關係。


    況且昨天還有ffw的比賽。即使是作為替補,選手正常情況也該坐在台下以防萬一。怎麽就讓這麽個人跑出來了,還在那種敏感的地方?


    這本也是他的疑慮所在,既然和於宣儀這個最重要的要素撞上了,那正好兩兩合一。於是陸遙繼續開口套話:“我記得你很喜歡這個什麽火?現在還是這樣啊,真不容易。感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你可以邊看邊和我說話。我不介意,剛好也想聽聽。”


    陸遙想著自己確實想要把狀態轉化為朋友敘舊聊天的狀態,也正好不用太過刻意,於是也點了空格鍵、


    “就算我們在一起看了。”於宣儀收了個尾。


    這時,她之前續上的那句話也結束了。


    鬧劇?究竟是什麽鬧劇?疑惑也在這時及時的湧上陸遙的心頭。


    鬧劇,顯然不是一鳴驚人的意思。


    “因為首發的上路選手生病,其實明火在第一屆聯賽中就替補上場,打滿了五個大局。然而,那時候明火的表現被稱為一種災難——數次團戰脫節,數次落單被強行殺死。許多人都覺得,這是一個災難一樣的新人選手。雖然那隻是第一屆聯賽,所有的選手按理說都是新人,但夾在這麽多人氣主播構成的隊伍中的明火,在那時無疑是一個不討喜的生麵孔。很快,首發病愈,一年以內,明火再次消失在賽場上。”


    “有人說他太想表現自己,想法太多。但後來才有人知道,那是他的‘戰術’。從一開始他被ffw老板發掘就有的打法被他帶到了當時流行混戰的賽場上。然而誰會聽一個透明人的指揮?”於宣儀語氣晦暗不明,做著一個粉絲的講解,“別人都是小有名氣的路人王,有各自的團隊乃至已有的粉絲,都想作為核心在比賽中出風頭。而為了團隊作戰,是超越當時時代的新鮮思路——因為不需要這種思路,隻要在對線期打倒對麵就能贏,那是組成一隊都難上加難的聯賽初期所有的共識。”


    當然,這不是適合在紀錄片中提及的內容。


    “而改變,出現在次級聯賽建立完成以後。同時,主要的聯賽賽場上,以天才操作手繁多著稱的ffw戰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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