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國賊
“事情怎麽樣了？”一個頗是威嚴的聲音淡淡問道。
“已經拿回來了。”卻是個年輕些的聲音低聲應道。
一開始這樣兩句沒頭沒腦的對話，雖然有些詭異，但唐宋還不會聯想到別的地方上去，畢竟，那些重要部門總有些不好直接宣之於口的事情，說話時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不過接下來發現的事情，再聯想他們的身份，就不能不讓唐宋提高點注意力了。
“院長，都在這兒，一共八十萬，因為擔心太紮眼，還有六十萬過兩天送過來。”那年輕聲音追在後麵加了一句，似乎，還打開了一個包裹樣的東西。
“紮眼”兩個字讓唐宋頓時一愣，要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何須用這兩個字？這麽說，那錢有些來路不正？
這是昨晚唐宋聽到的對話，因此就記上了心。本來麽，一個堂堂軍校學院院長，經手的錢不說百八十萬了，就是百八千萬似乎也算不得什麽。但一有“紮眼”兩個字牽涉其中，那事情就不簡單了，最不濟，一個挪用公款貪汙**的結論是不會錯的。
羅錚那家夥追的有些急，要是實在找不到那些違反基本原則的民族敗類，那搞一兩個蛀蟲，也算是個交代。
不過就在剛剛，唐宋卻發現了另一絲不妙的苗頭，才知道，自己還是猜錯了，對方的膽子應該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居然敢做這樣的事情，那不是問題也有問題了。
那院長似乎在辦公室電腦上拷貝了點東西，然後便帶著幾個將校屬下出門而去，似乎參加什麽會議一樣。在目的地後下車，在往裏麵走的時候，那院長一聲輕咳，便掏出兩張紙巾擦了擦嘴，隨後揉成一團扔進路邊的垃圾箱……唐宋聽得分明，一開始，那院長就時將拷貝下來的芯片夾在紙巾裏放在身上的，而現在，不用說，那芯片已經到了垃圾箱裏。
不過，為了小心謹慎，唐宋還是等了等，看誰來收垃圾。
沒用他等多久，最多五分鍾的時間，便有一個帶著帽子口罩的清潔工，將那個還沒多少垃圾的箱子換了個空的。
當垃圾車被推到無人的時候，那清潔工便很自如地在剛剛換來的垃圾箱裏搜尋起來，那神情動作很是輕鬆自如，就如真的在撿垃圾一樣。隻是，最後他什麽都沒要，獨獨就撿起那兩張揉成團的紙巾……
現在，還有什麽不明了的？
唐宋心中一歎，便對鍾情小丫頭等人說道：
“你們先在酒店裏待著，現在有事做了，我要出去一趟。向前，我們走。”
當務之急，先把那個偽裝成清潔工的家夥逮住才是正經，也隻有確定了那芯片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那才有證據。而現在，那院長參加開會的地方都已經快出他聽力的範疇了，那自然是要出去的拉近一點距離的，否則等那清潔工左轉右轉，轉出他的耳朵，那事情就不妙了。
向前一見唐宋這種神態，似乎比之前抓外諜還嚴肅正經些，自然知道這回，真有大事了。他對唐宋現在所做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些猜測，自然毫不猶豫便往外走去。
而鍾情香珠也都知道唐宋的事情重要，似乎跟軍方打交道的，而身邊現在還有個老外保鏢，能避嫌的，自然還是要避點嫌的，當然不會當麵最細追問什麽。
“要不要聯係將軍？”兩人剛上電梯，向前便詢問道。
“自然，給他打電話吧。”
電話撥通後，向前便將手機遞給了唐宋，而他，則先一步出了電梯去取車子了。雖然唐宋沒有避諱他，不過，既然上司沒有跟他明說的事情，自己還是自覺點的好。
“將軍，是我，唐宋，有消息了，準備人手吧。”
那邊的羅錚聽得精神陡然一振，連忙問道：
“我這就叫人去，對方是誰？”
“嗬，還是先抓傳遞消息的吧，沒有確定具體的消息內容，我也不敢說有多準的。”
“也是，那我找人去，手機別掛，保持聯絡。”
抓特工，自然還是找特工比較穩妥，羅錚手下可沒有那樣的專業人士，所以，他還是一個電話撥給了國家安全部，到那兒借人去。其實，原本小姬管的那個部門便是專門負責這等事情的，是專業的軍事情報部門，隻是剛抓了小姬，那般手下，羅錚暫時還不放心借用，何況要抓的人本身就是軍事係統裏的。
十分鍾後，羅錚已經跟國家安全部的兩個外勤小組匯合了，並問唐宋目標方位以及具體特征。
此時已經在往清潔工方向趕去的唐宋心下對那廝也有些佩服，除了將那兩張紙巾包裹的芯片原封不動地放到口袋裏外，還依然那身清潔工的打扮，還依然做著清潔工的工作，在街上挨個換垃圾箱收取垃圾。
當然，這份鎮定，這份偽裝，在羅錚以及那般國安外勤人員眼裏並不能算什麽。羅錚也還罷了，特勤小組可是什麽樣打扮的人沒有抓過？
二十分鍾後，唐宋以及那兩個特勤組都已經離清潔工所在的街道不遠了，唐宋的車因為還是掛著軍牌，所以隻在另一條大街遙控指揮，並沒有再靠近。而那兩輛同樣偽裝過的特勤車，自是當仁不讓地駛向那條街。
然後，他們根據唐宋的指點，便找到了那個還一本正經做著工作的清潔工。
不是誰都跟日本那兩個外諜一樣，有著預感危機的本能或是天賦。
所以，當兩個偽裝成都市白領的女特工談笑風生經過的時候，那清潔工根本沒有絲毫防備，然後，就被從背後而來的一針強力麻醉劑給放倒了。整個過程，連一秒鍾都不到。
特工抓捕，很少有像警察那樣，直接將車子開近，拉開車門就撲上去了。這樣的過程，怎麽說也需要兩三秒的時間，而有這段時間，訓練有素的間諜又如何察覺不到？不說高手還能迅速反擊，便是低手，咬破牙齒中藏的毒囊卻是絲毫沒有問題的。一個死特工，那價值就差多了，所以，抓捕間諜，最好的辦法還是這樣無聲無息的製服，讓對方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然後帶回去先渾身上下清洗一遍，洗去所有可以反擊甚至自殺的武器裝備，再慢慢訊問審查不遲。
清潔工一倒，特勤組的車子也就開到了旁邊，兩個都市白領瞬間便成精明強幹的女特工，兩下一搭手，那清潔工的身體便到了車裏。
這次抓捕，比上回輕鬆多了，輕車熟路地沒有絲毫差錯。唐宋看得心神一鬆的時候，心裏卻也不由寒了幾分。
這手段，就算自己有太極意境，也未必能防得住啊。要知道，太極意境總不可能隨時隨地開著的，萬一有個疏忽，那不就完了？何況就算太極意境開著，那報警時間到現在唐宋也都有些摸不透，萬一就在叢林中遇上那個陷阱一樣，隻有一兩秒的反應時間，那說不定已經遲了。
不過，現在還好，目前跟他們的關係不像之前那樣，不再是敵對的狀態，否則，還真是無論走路吃飯，那都要小心了。
特勤車裏坐鎮指揮的羅錚很快便從那清潔工身上找到了芯片，插到手提電腦裏，打開後隨便瞄了兩眼，頓時就變了臉色，合上電腦，揮手就命令特勤小組將車往委員會大院開。
光隻兩眼，他已經看出那芯片上的情報是屬於什麽級別的，便是他也是近幾個月才堪堪有資格看，光此一項，便可以猜測泄密的人是什麽級別。雖然他有那兩本證件，未必不能出手處理這樣的事情，不過，越是手掌大權，越是要謹慎小心，何況現在還在天子腳下的北京，而且還是第一次接觸這類事情，無論從哪個方麵考慮，都是需要先通知副老大，由副老大拿決定的。自然，因為事關重大，身邊這些特勤人員，也是暫時不能放回去的，以防走漏消息，讓那條大魚給跑了。
不過就算這樣，行動速度還是要快，還是要在第一時間內將那條大魚逮住，一是防止再有絕密的消息泄露，二是也防止對方能有別的什麽途徑得到消息，另生不測。要知道，能接觸這等情報的人，都是手腕通天的大人物，消息都靈通得緊。
所以，在叫唐宋跟在後麵一道回大院後，羅錚一個電話便撥給了副老大：
“副主席，是我羅錚，唐宋有發現了，是條大魚。我現在已經截獲了那人出賣的情報，正在趕往大院的途中，不知您有沒有時間處理指示？”
“那回來再說，我就在大院。”
羅錚沒有說那大魚是誰，副老大也沒問。他們都知道，電話裏有些事情還是不方便說的，何況，身邊還有那麽多特勤人員。其實，便是現在，羅錚都隻知道對方是條大魚，還不知這魚到底是誰。因為自己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是向前的，那說明現在向前就在唐宋身邊，向前的級別還有些不夠啊，所以，那問題暫時還是不問為好，反正一會兒回去就能知道了。
二十分鍾後，一行人趕回大院，很快，清潔工被帶走，特勤人員被隔離，而羅錚唐宋，則被帶到副老大的辦公室。至於向前，自然也隻能在休息室裏休息休息了。
“小唐，那人是誰？”待羅錚唐宋兩人坐下後，副老大才不緊不慢地問道。
“是空軍指揮學院院長劉廣智。”
這名字，還是兩天前羅錚告訴唐宋的，當時羅錚給他領路，每到一個地方，羅錚也就順便將每個地兒的幾位大佬順口介紹了一遍。
這名字，讓羅錚不由一怔，果然，真是條大魚啊，真是想不通，都處在那麽高的位置了，吃用不愁，一輩子都有國家提供，而且少將軍銜，這輩子成就也算不錯，真不知，還有什麽想不通的，非要走這一步？難道天生敗類？
想想以前還曾跟那劉廣智一起喝過酒交流過，彼此還當朋友相處，現在卻變成這幅情景……羅錚心中不由一歎，可真是天做孽猶可活，自做孽不可活……
“是他？”副老大隻是輕輕皺了皺眉。老實說，現在唐宋說什麽名字，他都不覺得奇怪，內奸嘛，自是隱秘無比，躲藏極深，甚至很有可能是親近之人，否則，還不早被發覺了。
想到那兩人的對話，唐宋補充了說道：
“好想那學院有個姓王的也參與其中，昨天他拿了八十萬現金給劉廣智，還說另外還有六十萬，過幾天送過來。我不知道這錢到底是劉廣智出賣情報所得，還是另外挪用貪汙的。所以不能確定那王處長是不是真參與其中。”
副老大擺了擺手：
“沒關係，有這個線索就夠了。羅錚，東西呢，我看看。”
羅錚自然便將筆記本拿了出來，再將芯片插上，開機後再放到副老大麵前。
“這個敗類！”五分鍾後，副老大猛然一拍桌子。
那巨大聲響不說羅錚了，便是唐宋也吃了一驚，原來，老大也還是有火氣的。
“羅錚，你帶幾個人去，把他帶過來，還有那個姓王的，也控製起來。”這劉廣智可不是小姬，沒多大的背景，處理了也就處理了，何況鐵證如山，叛國大罪，換誰來也翻不了盤，自然無需再跟誰商討。總之一句話，有這個芯片還有那個間諜在，那劉某人就成了五指山下的孫猴子，無論如何都翻不了身的。
“是！”雖然早就知道那劉廣智免不了這樣的命運，羅錚心中還是一喜，這不光是自己功績的問題，還是挖掘出係統內一大毒瘤的好事。
腳步剛剛往外跨出兩步，羅錚忽然一遲疑，回頭問道：
“副主席，聽說劉廣智的兒子在總後裝備部——”
“都帶過來，一並審查處理，沒問題再說……”雖說現在沒什麽株連一說，但不管怎樣，他們總是血緣關係，無論如何，嚴格審查都是免不了的。
“對了，把握好時機，他們不在同一個地方，別有誰跑了。”副老大又叮囑了一句。
“是，保證完成任務。”羅錚激情飽滿地說道。無論怎樣，親手逮捕一個跟自己同級別的少將，還是，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副主席，那我是不是該告辭了？”唐宋指指自己問道：
“嗬嗬，小唐你等等。”副老大又換成了一副笑容，留客道。
唐宋摸摸鼻子，雖然猜不透這副老大找他幹嘛，卻也隻好留下來。
“小唐，你這本事不錯啊。要是放在係統內，光憑你單槍匹馬火眼金睛，發掘出如此級別的國賊，便是連升三級都不為過，可惜，你不是體製內的人。說吧，要什麽獎勵？嗬，給國家做事，做的又是這等事關國家安全的大事，我們總不能虧待了你。”
一說獎勵，唐宋才想起似乎自己說過抓一個五百萬的事情——倒不是他忽然健忘了，而是那五百萬即使要下來，大概也會跟落在老廖手上的三百多萬一樣，還沒見到影子就被捐了出去，索性便全當不存在了，聞言說道：
“隻要那五百萬以我的名義捐出去就行了，對了，那個捐款的收據是不是可以給我？”
副老大啞然一怔，笑道：
“就沒別的要求？”
“反正隻是動動耳朵動動嘴的事情，也沒費多大勁，這樣就夠了。”
“嗬，你這小家夥倒是知足得很，可惜啊，有的人國家什麽都滿足他了，還是不知足，哼，既然不知足，那國家就可以將給他的一切再收回去，並索取他該付出的利息。”很顯然，副老大又想到了那破壞心情的劉廣智。深吸一口氣，又將注意力轉到麵前的小家夥身上：
“放心，那五百萬不會少的，一定會以你的名義捐出去的。對了，你要那收據幹嘛？”他以為唐宋想以自己的名義捐出去，是想圖名來著，不過再一想，這小家夥似乎不是那樣的人，自然就問了出來。
“這個，我聽說如果公司企業這樣的捐款可以減免稅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倒是有這一說，不過，你現在在國內有公司嗎？”
嚴格說起來，倒是有一個，不過現在的唐宋可是絕沒有臉麵跑到雅素卿跟前去商討股權歸屬問題。搖了搖頭道：
“副主席也知道我對翡翠有點特殊愛好，據說國內的翡翠市場比較成熟，所以過段時間也想辦一個。這個，一舉兩得的事情，自然不能浪費了。”
雖然唐宋本身對賺錢沒有多大興趣，不過既然已經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何況，挑選原石撿漏這種事情委實很過癮，而且也很上癮的。想想看，一塊本來很好的東西，隻因為眼光的問題，在別人那兒可能不值多少，但到他手上，那就能去偽存真，點石成金，那種收獲的感覺，確實很美妙，很有成就感。
“嗬嗬，你這小家夥就知道賺錢，以你的能力實在是浪費了。不過，你現在公司還沒辦起來，有那收據憑證大概也沒用吧？公司存續之前的捐款我想是不可能對後來才開的公司起作用的。”
“還有這一說？”唐宋不禁一怔。其實，他不清楚的是，副老大也在是隨口一猜，他一個軍事部門的老大，對這種商業上的事情哪有可能那麽清楚。不過這說法，用來勾引唐宋最好不過了。
副老大微微一笑，便開始了勾引：
“不過，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以後撿這樣的便宜。”
唐宋不禁摸摸鼻子，堂堂軍方首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卻來指點教唆他來鑽稅收的空子，有點不可思議。不過，既然老大非要拋下這個餌，他也隻能順著意思問上一句：
“什麽法子？”
“嗬嗬，你現在做的事情對國家來說很有意義，非常有意義。每年我們花大筆經費進行這樣那樣的政審，但終究還是免不了有小姬又或是劉廣智這等國賊敗類的出現，而他們即便躲藏得再深，卻還是被你的耳朵輕易發現了。所以，我覺得，這工作若隻進行兩個月，隻是突擊一下的話，那就有些像社會上的政績一樣，有些流於表麵了。兩個月的時間，你就是逛，也未必能將這幾個軍區全都逛下來呢，又何談能發現某些極個別一年半載都未必動一下的敗類，因此，我覺得這工作很有長時間進行的必要。當然，這就要辛苦小唐你了……”
一直看著唐宋的副老大見他臉色微變要說話的樣子，擺擺手道：
“你先別著急，等我把話說完……待遇呢，還跟之前說的一樣，每抓到一個校級以上的敗類，獎金五百萬，你可以捐出去，將捐款收據留給你公司做減免稅收的憑證；校級以下的，以及像大前天抓的那兩個外諜，則是一個二十萬的獎金，這點小錢我知道你也不在乎，不過總是國家對你所做貢獻的一點心意，隨便你怎樣處置。其實，便是這五百萬，捐不捐的也隨你的意。國家固然歡迎身家富有的人捐款，卻也沒有強迫要求，你要是什麽時候不想捐了，說一聲就是。嗬嗬，我知道你想說你有自己的事情，想開公司，想將企業做大之類的，不過，也正如你所說那樣，做這件事，又不需要你特別專注，隻要平時耳朵稍微注意一下就行了。而且，我還聽說，你還具有一心兩用的能力，那就更方便了。當然，我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天天有，隻怕數遍整個中國，都未必會超過十個八個，尤其是級別高的，所以，我對你這工作的結果並沒有強製要求，抓到固然是一喜，抓不到也是一喜，說明我們的隊伍建設還沒崩壞到那種程度。當然，外諜還是很多很是層出一窮的，那就需要你多費點心思了。好了，話我就說這麽多，小唐你自己以為這事怎樣？”
看這副老大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而且和顏悅色語重心長的，似乎一下子拒絕太不給麵子了。唐宋遲疑了一下說道：
“副主席，我可能呆在國內的時間不多，便是有公司，也未必是我在國內負責的。翡翠的原產地還是在緬甸，我覺得那邊才是翡翠的根本，隻有牢牢抓住了那邊，抓住了源頭，那才是公司的長遠之計。”唐宋都想說自己再出去，就未必怎麽回來了。還是在那邊，他覺得安全感強一點。
卻不知，他這話也說的副老大心裏一鬆，不長時間在國內，那更好啊。老實說，他固然覺得唐宋的能力不用起來實在浪費，用起來又害怕是把雙刃劍，會割傷自己。不過左思右想後，還是覺得用起來劃算一點，大不了花點別的手段，讓他沒事少呆在北京，或者說，徹底籠絡成自己的班底，那就無所謂了。不過，對於後一個想法，便是副老大自己都沒有把握，眼前這人有能力有本事還有錢，非常自由，根本不缺什麽，似乎又天生不喜歡權勢名利，他又該如何去籠絡，所以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當然，能拉近一點距離，還是拉近點距離的好……笑了笑道：
“小唐，這你卻是錯了。看你那麽厲害，短時間就治下那麽大身家，前兩天我還特意查了一下有關翡翠的資料。緬甸到現在固然還是翡翠的源頭，但國內有些地方的翡翠市場還是很火的，尤其雲南廣東兩省。這些年來，他們積聚的翡翠原石也不在少數，便是上海蘇州揚州，翡翠毛料市場也還發展的不錯。你有空的話，還是要多看看為好。何況，你公司開在國內，怎麽都要時常過來看看的，再說了，緬甸那地方實在不怎麽樣，你還年輕，不值得在那邊呆一輩子，有空閑的話，還是多在國內轉轉，多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這樣非但可以增加閱曆，提高心境修養，還能培養民族自豪感……可說有益無害。而我的要求，便是你在這空閑的時間內，多多注意一下就行了，並不要求你專門花時間花精力專門做這件事，尤其是沿海發達地區，資本主義的腐蝕力度還是比較厲害的，要出問題，也是這些地方問題大些……”
嗬，倒是在一個外行嘴裏知道了國內翡翠珠寶的發展狀況，這個真有點搞笑了。不過，在國內四處轉轉，尤其是名山大川，人文景點自然勝地，倒是早就有的心願，可惜一直沒能成行罷了……隻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這副老大說了一番不是廢話嗎？便是沒有這段話，自己要是能發現那樣的角色，也未必能忍耐得住……呃，也說不定呢，這戴帽子的厲害早就嚐過了，能不接觸還是少接觸的好，免得什麽時候又挨上什麽無妄之災……
見唐宋神色變幻莫測，一副遲疑不定的樣子，副老大又道：
“當然，要是讓你以一個普通老百姓，或是企業家身份做這樣的事情，總歸有些不好，而且安全上也容易出問題。嗬嗬，我知道你吃過這樣的虧，估計最擔心的就是安全問題吧？有些時候，公器私用，造的罪孽委實大了，可惜，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的現狀……所以，我給你一道護身符。”
“護身符？”唐宋不禁一怔。
副老大見終於吸引住唐宋的注意力，微微一笑：
“也就是一個身份證件，不過那是由我親自掌控的，在國內，總共隻有六個這樣的人，你是第七個，編號零零七。有了那樣一個證件，無論誰要拿你怎麽樣，都要先經過我的手。現在，小唐你覺得怎麽樣？還擔心安全問題嗎？”
零零七？那不是電影嗎？唐宋忽然覺得這事，委實，委實有些匪夷所思了。隻是，這證件固然是好，看似沒有危險了，但也說不定危險更大了呢。這副老大，就是當之無愧的老大嗎？莫說他還不是真的老大，便是真的老大，也還有平衡妥協的時候，真要拿了那東西，說不定就給什麽時候平衡掉了，而且，自己的耳朵有時候也實在過分了點，萬一，萬一遭遇狡兔死走狗烹的情況，那真是哭都來不及了。
這個，唐宋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現在看誰都帶著戒心，都先想成了陰險狡詐的毒辣分子……
搖了搖頭，唐宋淡淡說道：
“副主席，那就不必了，我又不是專職做這事的，何必還要浪費這樣一個名額，浪費您老人家的精神呢。當然，該做的事情，若是能發現的話，我還是會做的。其實，便是副主席你不說，我要是有那樣的機會，也不會放過那樣的敗類。”
副老大微微有些失望，這小子終究還是警惕得緊，那一招，還是沒什麽效果啊。其實，唐宋真要接受那樣機密的東西，那就把自己綁在副老大這台戰車上了，再不複純粹合作的自由身了。
要知道，人都是有習慣性的，要是第一次聽從了別人的命令，那很容易就聽第二次，便如小偷一樣，有了第一次偷東西不被發現的經曆，那就離第二次也不遠了。如果唐宋聽了副老大一次命令，那副老大再下令的時候，估計就很難拒絕了——想想看，以副老大那樣的身份年紀，讓唐宋做點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事情，便是想推，大概也找不到理由抹不下麵子吧？從此一而再，再而三，那他，可不成了副老大一黨？成了那個什麽……走狗？
雖然別人可能很願意做這樣的人，因為這在某種程度上便代表著權勢富貴，代表著幾人之下，多少人之上，可他唐宋卻不想失去自己的自由身……他也不需要這樣的權勢富貴，還是在緬甸跟林棟的關係比較適合他，雖然名義上他是林棟手下一偽連長，但實際上，卻一樣有自己的自由，一樣有自己的槍杆子。其實，估計幾次警告恐嚇後，那林棟不說命令他了，便是尋常相見，心裏也有幾分恐慌吧？誰主誰次，卻不是表麵上眾人看到的那樣，否則，林棟也沒必要拉那麽多人給他祝賀公司開業了。
而這，便是副老大通過幾十年的人生經曆想出來的籠絡第一招，本以為像唐宋這樣的毛頭小夥子絕對逃不脫這等手法的，卻不料卻一拳使了個空。不過，副老大也隻是微微失望罷了，他也沒想著一次就能把唐宋擺平，就算擺不平也無所謂，以他現今的身份，在國內也無需任何擔心，無需動用唐宋做任何私事。他隻是想布下一個棋子暗招罷了，既然棋子不聽話，那大不了不要就是了。
何況，唐宋還是終究答應了他的要求，就公事上來說，還是一大勝利。
笑了笑，副老大說道：
“我就知道小唐你還是知大局識大體的，這樣，既然你不要護身符，我這個使了幾十年的東西還是送給你吧，某些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作用的。”
說著間，副老大從抽屜裏掏出一樣物事遞給唐宋。
“事情怎麽樣了？”一個頗是威嚴的聲音淡淡問道。
“已經拿回來了。”卻是個年輕些的聲音低聲應道。
一開始這樣兩句沒頭沒腦的對話，雖然有些詭異，但唐宋還不會聯想到別的地方上去，畢竟，那些重要部門總有些不好直接宣之於口的事情，說話時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不過接下來發現的事情，再聯想他們的身份，就不能不讓唐宋提高點注意力了。
“院長，都在這兒，一共八十萬，因為擔心太紮眼，還有六十萬過兩天送過來。”那年輕聲音追在後麵加了一句，似乎，還打開了一個包裹樣的東西。
“紮眼”兩個字讓唐宋頓時一愣，要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何須用這兩個字？這麽說，那錢有些來路不正？
這是昨晚唐宋聽到的對話，因此就記上了心。本來麽，一個堂堂軍校學院院長，經手的錢不說百八十萬了，就是百八千萬似乎也算不得什麽。但一有“紮眼”兩個字牽涉其中，那事情就不簡單了，最不濟，一個挪用公款貪汙**的結論是不會錯的。
羅錚那家夥追的有些急，要是實在找不到那些違反基本原則的民族敗類，那搞一兩個蛀蟲，也算是個交代。
不過就在剛剛，唐宋卻發現了另一絲不妙的苗頭，才知道，自己還是猜錯了，對方的膽子應該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居然敢做這樣的事情，那不是問題也有問題了。
那院長似乎在辦公室電腦上拷貝了點東西，然後便帶著幾個將校屬下出門而去，似乎參加什麽會議一樣。在目的地後下車，在往裏麵走的時候，那院長一聲輕咳，便掏出兩張紙巾擦了擦嘴，隨後揉成一團扔進路邊的垃圾箱……唐宋聽得分明，一開始，那院長就時將拷貝下來的芯片夾在紙巾裏放在身上的，而現在，不用說，那芯片已經到了垃圾箱裏。
不過，為了小心謹慎，唐宋還是等了等，看誰來收垃圾。
沒用他等多久，最多五分鍾的時間，便有一個帶著帽子口罩的清潔工，將那個還沒多少垃圾的箱子換了個空的。
當垃圾車被推到無人的時候，那清潔工便很自如地在剛剛換來的垃圾箱裏搜尋起來，那神情動作很是輕鬆自如，就如真的在撿垃圾一樣。隻是，最後他什麽都沒要，獨獨就撿起那兩張揉成團的紙巾……
現在，還有什麽不明了的？
唐宋心中一歎，便對鍾情小丫頭等人說道：
“你們先在酒店裏待著，現在有事做了，我要出去一趟。向前，我們走。”
當務之急，先把那個偽裝成清潔工的家夥逮住才是正經，也隻有確定了那芯片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那才有證據。而現在，那院長參加開會的地方都已經快出他聽力的範疇了，那自然是要出去的拉近一點距離的，否則等那清潔工左轉右轉，轉出他的耳朵，那事情就不妙了。
向前一見唐宋這種神態，似乎比之前抓外諜還嚴肅正經些，自然知道這回，真有大事了。他對唐宋現在所做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些猜測，自然毫不猶豫便往外走去。
而鍾情香珠也都知道唐宋的事情重要，似乎跟軍方打交道的，而身邊現在還有個老外保鏢，能避嫌的，自然還是要避點嫌的，當然不會當麵最細追問什麽。
“要不要聯係將軍？”兩人剛上電梯，向前便詢問道。
“自然，給他打電話吧。”
電話撥通後，向前便將手機遞給了唐宋，而他，則先一步出了電梯去取車子了。雖然唐宋沒有避諱他，不過，既然上司沒有跟他明說的事情，自己還是自覺點的好。
“將軍，是我，唐宋，有消息了，準備人手吧。”
那邊的羅錚聽得精神陡然一振，連忙問道：
“我這就叫人去，對方是誰？”
“嗬，還是先抓傳遞消息的吧，沒有確定具體的消息內容，我也不敢說有多準的。”
“也是，那我找人去，手機別掛，保持聯絡。”
抓特工，自然還是找特工比較穩妥，羅錚手下可沒有那樣的專業人士，所以，他還是一個電話撥給了國家安全部，到那兒借人去。其實，原本小姬管的那個部門便是專門負責這等事情的，是專業的軍事情報部門，隻是剛抓了小姬，那般手下，羅錚暫時還不放心借用，何況要抓的人本身就是軍事係統裏的。
十分鍾後，羅錚已經跟國家安全部的兩個外勤小組匯合了，並問唐宋目標方位以及具體特征。
此時已經在往清潔工方向趕去的唐宋心下對那廝也有些佩服，除了將那兩張紙巾包裹的芯片原封不動地放到口袋裏外，還依然那身清潔工的打扮，還依然做著清潔工的工作，在街上挨個換垃圾箱收取垃圾。
當然，這份鎮定，這份偽裝，在羅錚以及那般國安外勤人員眼裏並不能算什麽。羅錚也還罷了，特勤小組可是什麽樣打扮的人沒有抓過？
二十分鍾後，唐宋以及那兩個特勤組都已經離清潔工所在的街道不遠了，唐宋的車因為還是掛著軍牌，所以隻在另一條大街遙控指揮，並沒有再靠近。而那兩輛同樣偽裝過的特勤車，自是當仁不讓地駛向那條街。
然後，他們根據唐宋的指點，便找到了那個還一本正經做著工作的清潔工。
不是誰都跟日本那兩個外諜一樣，有著預感危機的本能或是天賦。
所以，當兩個偽裝成都市白領的女特工談笑風生經過的時候，那清潔工根本沒有絲毫防備，然後，就被從背後而來的一針強力麻醉劑給放倒了。整個過程，連一秒鍾都不到。
特工抓捕，很少有像警察那樣，直接將車子開近，拉開車門就撲上去了。這樣的過程，怎麽說也需要兩三秒的時間，而有這段時間，訓練有素的間諜又如何察覺不到？不說高手還能迅速反擊，便是低手，咬破牙齒中藏的毒囊卻是絲毫沒有問題的。一個死特工，那價值就差多了，所以，抓捕間諜，最好的辦法還是這樣無聲無息的製服，讓對方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然後帶回去先渾身上下清洗一遍，洗去所有可以反擊甚至自殺的武器裝備，再慢慢訊問審查不遲。
清潔工一倒，特勤組的車子也就開到了旁邊，兩個都市白領瞬間便成精明強幹的女特工，兩下一搭手，那清潔工的身體便到了車裏。
這次抓捕，比上回輕鬆多了，輕車熟路地沒有絲毫差錯。唐宋看得心神一鬆的時候，心裏卻也不由寒了幾分。
這手段，就算自己有太極意境，也未必能防得住啊。要知道，太極意境總不可能隨時隨地開著的，萬一有個疏忽，那不就完了？何況就算太極意境開著，那報警時間到現在唐宋也都有些摸不透，萬一就在叢林中遇上那個陷阱一樣，隻有一兩秒的反應時間，那說不定已經遲了。
不過，現在還好，目前跟他們的關係不像之前那樣，不再是敵對的狀態，否則，還真是無論走路吃飯，那都要小心了。
特勤車裏坐鎮指揮的羅錚很快便從那清潔工身上找到了芯片，插到手提電腦裏，打開後隨便瞄了兩眼，頓時就變了臉色，合上電腦，揮手就命令特勤小組將車往委員會大院開。
光隻兩眼，他已經看出那芯片上的情報是屬於什麽級別的，便是他也是近幾個月才堪堪有資格看，光此一項，便可以猜測泄密的人是什麽級別。雖然他有那兩本證件，未必不能出手處理這樣的事情，不過，越是手掌大權，越是要謹慎小心，何況現在還在天子腳下的北京，而且還是第一次接觸這類事情，無論從哪個方麵考慮，都是需要先通知副老大，由副老大拿決定的。自然，因為事關重大，身邊這些特勤人員，也是暫時不能放回去的，以防走漏消息，讓那條大魚給跑了。
不過就算這樣，行動速度還是要快，還是要在第一時間內將那條大魚逮住，一是防止再有絕密的消息泄露，二是也防止對方能有別的什麽途徑得到消息，另生不測。要知道，能接觸這等情報的人，都是手腕通天的大人物，消息都靈通得緊。
所以，在叫唐宋跟在後麵一道回大院後，羅錚一個電話便撥給了副老大：
“副主席，是我羅錚，唐宋有發現了，是條大魚。我現在已經截獲了那人出賣的情報，正在趕往大院的途中，不知您有沒有時間處理指示？”
“那回來再說，我就在大院。”
羅錚沒有說那大魚是誰，副老大也沒問。他們都知道，電話裏有些事情還是不方便說的，何況，身邊還有那麽多特勤人員。其實，便是現在，羅錚都隻知道對方是條大魚，還不知這魚到底是誰。因為自己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是向前的，那說明現在向前就在唐宋身邊，向前的級別還有些不夠啊，所以，那問題暫時還是不問為好，反正一會兒回去就能知道了。
二十分鍾後，一行人趕回大院，很快，清潔工被帶走，特勤人員被隔離，而羅錚唐宋，則被帶到副老大的辦公室。至於向前，自然也隻能在休息室裏休息休息了。
“小唐，那人是誰？”待羅錚唐宋兩人坐下後，副老大才不緊不慢地問道。
“是空軍指揮學院院長劉廣智。”
這名字，還是兩天前羅錚告訴唐宋的，當時羅錚給他領路，每到一個地方，羅錚也就順便將每個地兒的幾位大佬順口介紹了一遍。
這名字，讓羅錚不由一怔，果然，真是條大魚啊，真是想不通，都處在那麽高的位置了，吃用不愁，一輩子都有國家提供，而且少將軍銜，這輩子成就也算不錯，真不知，還有什麽想不通的，非要走這一步？難道天生敗類？
想想以前還曾跟那劉廣智一起喝過酒交流過，彼此還當朋友相處，現在卻變成這幅情景……羅錚心中不由一歎，可真是天做孽猶可活，自做孽不可活……
“是他？”副老大隻是輕輕皺了皺眉。老實說，現在唐宋說什麽名字，他都不覺得奇怪，內奸嘛，自是隱秘無比，躲藏極深，甚至很有可能是親近之人，否則，還不早被發覺了。
想到那兩人的對話，唐宋補充了說道：
“好想那學院有個姓王的也參與其中，昨天他拿了八十萬現金給劉廣智，還說另外還有六十萬，過幾天送過來。我不知道這錢到底是劉廣智出賣情報所得，還是另外挪用貪汙的。所以不能確定那王處長是不是真參與其中。”
副老大擺了擺手：
“沒關係，有這個線索就夠了。羅錚，東西呢，我看看。”
羅錚自然便將筆記本拿了出來，再將芯片插上，開機後再放到副老大麵前。
“這個敗類！”五分鍾後，副老大猛然一拍桌子。
那巨大聲響不說羅錚了，便是唐宋也吃了一驚，原來，老大也還是有火氣的。
“羅錚，你帶幾個人去，把他帶過來，還有那個姓王的，也控製起來。”這劉廣智可不是小姬，沒多大的背景，處理了也就處理了，何況鐵證如山，叛國大罪，換誰來也翻不了盤，自然無需再跟誰商討。總之一句話，有這個芯片還有那個間諜在，那劉某人就成了五指山下的孫猴子，無論如何都翻不了身的。
“是！”雖然早就知道那劉廣智免不了這樣的命運，羅錚心中還是一喜，這不光是自己功績的問題，還是挖掘出係統內一大毒瘤的好事。
腳步剛剛往外跨出兩步，羅錚忽然一遲疑，回頭問道：
“副主席，聽說劉廣智的兒子在總後裝備部——”
“都帶過來，一並審查處理，沒問題再說……”雖說現在沒什麽株連一說，但不管怎樣，他們總是血緣關係，無論如何，嚴格審查都是免不了的。
“對了，把握好時機，他們不在同一個地方，別有誰跑了。”副老大又叮囑了一句。
“是，保證完成任務。”羅錚激情飽滿地說道。無論怎樣，親手逮捕一個跟自己同級別的少將，還是，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副主席，那我是不是該告辭了？”唐宋指指自己問道：
“嗬嗬，小唐你等等。”副老大又換成了一副笑容，留客道。
唐宋摸摸鼻子，雖然猜不透這副老大找他幹嘛，卻也隻好留下來。
“小唐，你這本事不錯啊。要是放在係統內，光憑你單槍匹馬火眼金睛，發掘出如此級別的國賊，便是連升三級都不為過，可惜，你不是體製內的人。說吧，要什麽獎勵？嗬，給國家做事，做的又是這等事關國家安全的大事，我們總不能虧待了你。”
一說獎勵，唐宋才想起似乎自己說過抓一個五百萬的事情——倒不是他忽然健忘了，而是那五百萬即使要下來，大概也會跟落在老廖手上的三百多萬一樣，還沒見到影子就被捐了出去，索性便全當不存在了，聞言說道：
“隻要那五百萬以我的名義捐出去就行了，對了，那個捐款的收據是不是可以給我？”
副老大啞然一怔，笑道：
“就沒別的要求？”
“反正隻是動動耳朵動動嘴的事情，也沒費多大勁，這樣就夠了。”
“嗬，你這小家夥倒是知足得很，可惜啊，有的人國家什麽都滿足他了，還是不知足，哼，既然不知足，那國家就可以將給他的一切再收回去，並索取他該付出的利息。”很顯然，副老大又想到了那破壞心情的劉廣智。深吸一口氣，又將注意力轉到麵前的小家夥身上：
“放心，那五百萬不會少的，一定會以你的名義捐出去的。對了，你要那收據幹嘛？”他以為唐宋想以自己的名義捐出去，是想圖名來著，不過再一想，這小家夥似乎不是那樣的人，自然就問了出來。
“這個，我聽說如果公司企業這樣的捐款可以減免稅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倒是有這一說，不過，你現在在國內有公司嗎？”
嚴格說起來，倒是有一個，不過現在的唐宋可是絕沒有臉麵跑到雅素卿跟前去商討股權歸屬問題。搖了搖頭道：
“副主席也知道我對翡翠有點特殊愛好，據說國內的翡翠市場比較成熟，所以過段時間也想辦一個。這個，一舉兩得的事情，自然不能浪費了。”
雖然唐宋本身對賺錢沒有多大興趣，不過既然已經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何況，挑選原石撿漏這種事情委實很過癮，而且也很上癮的。想想看，一塊本來很好的東西，隻因為眼光的問題，在別人那兒可能不值多少，但到他手上，那就能去偽存真，點石成金，那種收獲的感覺，確實很美妙，很有成就感。
“嗬嗬，你這小家夥就知道賺錢，以你的能力實在是浪費了。不過，你現在公司還沒辦起來，有那收據憑證大概也沒用吧？公司存續之前的捐款我想是不可能對後來才開的公司起作用的。”
“還有這一說？”唐宋不禁一怔。其實，他不清楚的是，副老大也在是隨口一猜，他一個軍事部門的老大，對這種商業上的事情哪有可能那麽清楚。不過這說法，用來勾引唐宋最好不過了。
副老大微微一笑，便開始了勾引：
“不過，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以後撿這樣的便宜。”
唐宋不禁摸摸鼻子，堂堂軍方首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卻來指點教唆他來鑽稅收的空子，有點不可思議。不過，既然老大非要拋下這個餌，他也隻能順著意思問上一句：
“什麽法子？”
“嗬嗬，你現在做的事情對國家來說很有意義，非常有意義。每年我們花大筆經費進行這樣那樣的政審，但終究還是免不了有小姬又或是劉廣智這等國賊敗類的出現，而他們即便躲藏得再深，卻還是被你的耳朵輕易發現了。所以，我覺得，這工作若隻進行兩個月，隻是突擊一下的話，那就有些像社會上的政績一樣，有些流於表麵了。兩個月的時間，你就是逛，也未必能將這幾個軍區全都逛下來呢，又何談能發現某些極個別一年半載都未必動一下的敗類，因此，我覺得這工作很有長時間進行的必要。當然，這就要辛苦小唐你了……”
一直看著唐宋的副老大見他臉色微變要說話的樣子，擺擺手道：
“你先別著急，等我把話說完……待遇呢，還跟之前說的一樣，每抓到一個校級以上的敗類，獎金五百萬，你可以捐出去，將捐款收據留給你公司做減免稅收的憑證；校級以下的，以及像大前天抓的那兩個外諜，則是一個二十萬的獎金，這點小錢我知道你也不在乎，不過總是國家對你所做貢獻的一點心意，隨便你怎樣處置。其實，便是這五百萬，捐不捐的也隨你的意。國家固然歡迎身家富有的人捐款，卻也沒有強迫要求，你要是什麽時候不想捐了，說一聲就是。嗬嗬，我知道你想說你有自己的事情，想開公司，想將企業做大之類的，不過，也正如你所說那樣，做這件事，又不需要你特別專注，隻要平時耳朵稍微注意一下就行了。而且，我還聽說，你還具有一心兩用的能力，那就更方便了。當然，我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天天有，隻怕數遍整個中國，都未必會超過十個八個，尤其是級別高的，所以，我對你這工作的結果並沒有強製要求，抓到固然是一喜，抓不到也是一喜，說明我們的隊伍建設還沒崩壞到那種程度。當然，外諜還是很多很是層出一窮的，那就需要你多費點心思了。好了，話我就說這麽多，小唐你自己以為這事怎樣？”
看這副老大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而且和顏悅色語重心長的，似乎一下子拒絕太不給麵子了。唐宋遲疑了一下說道：
“副主席，我可能呆在國內的時間不多，便是有公司，也未必是我在國內負責的。翡翠的原產地還是在緬甸，我覺得那邊才是翡翠的根本，隻有牢牢抓住了那邊，抓住了源頭，那才是公司的長遠之計。”唐宋都想說自己再出去，就未必怎麽回來了。還是在那邊，他覺得安全感強一點。
卻不知，他這話也說的副老大心裏一鬆，不長時間在國內，那更好啊。老實說，他固然覺得唐宋的能力不用起來實在浪費，用起來又害怕是把雙刃劍，會割傷自己。不過左思右想後，還是覺得用起來劃算一點，大不了花點別的手段，讓他沒事少呆在北京，或者說，徹底籠絡成自己的班底，那就無所謂了。不過，對於後一個想法，便是副老大自己都沒有把握，眼前這人有能力有本事還有錢，非常自由，根本不缺什麽，似乎又天生不喜歡權勢名利，他又該如何去籠絡，所以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當然，能拉近一點距離，還是拉近點距離的好……笑了笑道：
“小唐，這你卻是錯了。看你那麽厲害，短時間就治下那麽大身家，前兩天我還特意查了一下有關翡翠的資料。緬甸到現在固然還是翡翠的源頭，但國內有些地方的翡翠市場還是很火的，尤其雲南廣東兩省。這些年來，他們積聚的翡翠原石也不在少數，便是上海蘇州揚州，翡翠毛料市場也還發展的不錯。你有空的話，還是要多看看為好。何況，你公司開在國內，怎麽都要時常過來看看的，再說了，緬甸那地方實在不怎麽樣，你還年輕，不值得在那邊呆一輩子，有空閑的話，還是多在國內轉轉，多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這樣非但可以增加閱曆，提高心境修養，還能培養民族自豪感……可說有益無害。而我的要求，便是你在這空閑的時間內，多多注意一下就行了，並不要求你專門花時間花精力專門做這件事，尤其是沿海發達地區，資本主義的腐蝕力度還是比較厲害的，要出問題，也是這些地方問題大些……”
嗬，倒是在一個外行嘴裏知道了國內翡翠珠寶的發展狀況，這個真有點搞笑了。不過，在國內四處轉轉，尤其是名山大川，人文景點自然勝地，倒是早就有的心願，可惜一直沒能成行罷了……隻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這副老大說了一番不是廢話嗎？便是沒有這段話，自己要是能發現那樣的角色，也未必能忍耐得住……呃，也說不定呢，這戴帽子的厲害早就嚐過了，能不接觸還是少接觸的好，免得什麽時候又挨上什麽無妄之災……
見唐宋神色變幻莫測，一副遲疑不定的樣子，副老大又道：
“當然，要是讓你以一個普通老百姓，或是企業家身份做這樣的事情，總歸有些不好，而且安全上也容易出問題。嗬嗬，我知道你吃過這樣的虧，估計最擔心的就是安全問題吧？有些時候，公器私用，造的罪孽委實大了，可惜，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的現狀……所以，我給你一道護身符。”
“護身符？”唐宋不禁一怔。
副老大見終於吸引住唐宋的注意力，微微一笑：
“也就是一個身份證件，不過那是由我親自掌控的，在國內，總共隻有六個這樣的人，你是第七個，編號零零七。有了那樣一個證件，無論誰要拿你怎麽樣，都要先經過我的手。現在，小唐你覺得怎麽樣？還擔心安全問題嗎？”
零零七？那不是電影嗎？唐宋忽然覺得這事，委實，委實有些匪夷所思了。隻是，這證件固然是好，看似沒有危險了，但也說不定危險更大了呢。這副老大，就是當之無愧的老大嗎？莫說他還不是真的老大，便是真的老大，也還有平衡妥協的時候，真要拿了那東西，說不定就給什麽時候平衡掉了，而且，自己的耳朵有時候也實在過分了點，萬一，萬一遭遇狡兔死走狗烹的情況，那真是哭都來不及了。
這個，唐宋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現在看誰都帶著戒心，都先想成了陰險狡詐的毒辣分子……
搖了搖頭，唐宋淡淡說道：
“副主席，那就不必了，我又不是專職做這事的，何必還要浪費這樣一個名額，浪費您老人家的精神呢。當然，該做的事情，若是能發現的話，我還是會做的。其實，便是副主席你不說，我要是有那樣的機會，也不會放過那樣的敗類。”
副老大微微有些失望，這小子終究還是警惕得緊，那一招，還是沒什麽效果啊。其實，唐宋真要接受那樣機密的東西，那就把自己綁在副老大這台戰車上了，再不複純粹合作的自由身了。
要知道，人都是有習慣性的，要是第一次聽從了別人的命令，那很容易就聽第二次，便如小偷一樣，有了第一次偷東西不被發現的經曆，那就離第二次也不遠了。如果唐宋聽了副老大一次命令，那副老大再下令的時候，估計就很難拒絕了——想想看，以副老大那樣的身份年紀，讓唐宋做點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事情，便是想推，大概也找不到理由抹不下麵子吧？從此一而再，再而三，那他，可不成了副老大一黨？成了那個什麽……走狗？
雖然別人可能很願意做這樣的人，因為這在某種程度上便代表著權勢富貴，代表著幾人之下，多少人之上，可他唐宋卻不想失去自己的自由身……他也不需要這樣的權勢富貴，還是在緬甸跟林棟的關係比較適合他，雖然名義上他是林棟手下一偽連長，但實際上，卻一樣有自己的自由，一樣有自己的槍杆子。其實，估計幾次警告恐嚇後，那林棟不說命令他了，便是尋常相見，心裏也有幾分恐慌吧？誰主誰次，卻不是表麵上眾人看到的那樣，否則，林棟也沒必要拉那麽多人給他祝賀公司開業了。
而這，便是副老大通過幾十年的人生經曆想出來的籠絡第一招，本以為像唐宋這樣的毛頭小夥子絕對逃不脫這等手法的，卻不料卻一拳使了個空。不過，副老大也隻是微微失望罷了，他也沒想著一次就能把唐宋擺平，就算擺不平也無所謂，以他現今的身份，在國內也無需任何擔心，無需動用唐宋做任何私事。他隻是想布下一個棋子暗招罷了，既然棋子不聽話，那大不了不要就是了。
何況，唐宋還是終究答應了他的要求，就公事上來說，還是一大勝利。
笑了笑，副老大說道：
“我就知道小唐你還是知大局識大體的，這樣，既然你不要護身符，我這個使了幾十年的東西還是送給你吧，某些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作用的。”
說著間，副老大從抽屜裏掏出一樣物事遞給唐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