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遊戲
兩個小時後，唐宋一行從國安部出來，隻是唐宋身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張三十萬的支票。按照羅錚的意思，一個外諜二十萬，死了的價值大減，最多隻能半價。
那兩個間諜果然是大魚，國安部相關部門心服口服地付出三十萬獎金。至於他們之間的聯絡手段，卻跟佤吉香珠兄妹一樣，那兩個間諜是日本雙胞胎……
“現在去哪兒？還轉嗎？”出來後，看看天色已經不早，羅錚問道。
“還是找地方早早休息吧，明天繼續，反正都不耽誤。”
羅錚也知道，光告訴唐宋哪個地方都有些什麽人，光那些軍校軍區家屬院外麵走一趟，是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的，需要的卻是長時間監控。間諜這玩意兒，輕易是不會露出馬腳的，有的死間，不說十天半月沒動靜了，便是十年八年，或者一輩子沒有動靜，都不算稀奇。那種間諜，一輩子隻做一件事，隻發揮一次作用，也便夠了。
所以，他一聽唐宋說不耽誤工作，自然就沒有意見了。老實說，就是有意見也沒有辦法，他能做的隻是幫唐宋認認地兒，將各個要害地方納入唐宋的監控耳朵，其餘的，他也幫不了什麽忙。既然幫不了忙，那自然不能亂提什麽意見，此行，終究是以唐宋為主的，他除了領路外，最多就是等到消息確認後，下令抓人……
休息的地方是唐宋所選一條街上的酒店——那條街，正是今天所逛那些地方的中心，可以更好的監控那些地方。當然，以唐宋的能力，便是距離再遠點也不是問題，不過，能省點力氣還是省點力氣的好，時間，還長著呢。
唐宋實在是個無趣的人，入住的四星級酒店雖然算不上頂尖吧，但一般的娛樂設施還是有的，唱唱歌跳跳舞品嚐品嚐咖啡，還是沒有問題的。可他那麽早進去，吃過晚飯，便上床休息看電視了，自然，耳朵還順便監控著某些區域的動靜。
北京的夜景還是很美的，年輕好動的香珠，從酒店窗戶看見外麵那些五光十色霓虹閃爍的外景時，很是心動，想叫唐宋陪她一起下去看看。唐宋對這樣純逛而沒有其他目的的事情卻不感興趣，便讓香珠叫張越或是誰陪她一起出去，以護安全。
這個，香珠之所以要出去，還不是想單獨跟唐宋呆在一起，讓別人陪，她也沒興趣的。便隻能作罷，撅著嘴出去了，心裏暗恨真是個大木瓜……
一夜無話，唐宋也沒發現有誰有什麽異常動向，讓他心裏不舒服的事情倒是聽了不少，都說夜幕下的大都市，讓人紙醉金迷的同時，卻同時也在衍生種種罪惡，果然，有幾分道理啊。可惜，他隻是一個人，別說分身乏術吧，便是想管也沒那麽責任更沒那個權利去管——若是副老大下放點權利，哪怕隻是一個家夥五萬的價格，那這一晚上唐宋都要忙的屁顛屁顛的了。隻不過，他對政府部門職權分工也不太了解，倒是有些冤枉副老大了，他老人家最多隻能管下軍隊裏的事務，社會上的，還得相關部門才有那個權利……
第二天，繼續逛蕩。
新認識了幾個地方，順便把那張支票兌現後，時間已是早上**點了，唐宋兜裏一有點錢，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便如好賭的人又有了大把賭資一樣。再說，他也想見識見識這邊的市場跟緬甸的有什麽不同，便道：
“羅錚，你不是認識那兩個珠寶市場嗎？不如去看看。”
對唐宋資料了如指掌的羅錚再次聽到這樣的話，當然知道唐宋想幹什麽，眉頭不禁輕輕一皺，暗道到底不是個正經軍人啊，這麽大的任務，卻還敢分心賺錢，就算不耽誤任務，也不該做無關的事情才是，這樣的人要是放到他的部隊裏，第一個就開除了……隻是現在他隻是協同人員，唐宋這樣說了，卻也不好反對——萬一唐宋使個小性子，一個都抓不到，他白白耽誤這兩個月的時間，給自己的職業生涯抹點黑不說，副老大那兒也難以交代……便勉強點頭道：
“那行，就去看看吧，先去哪兒？國際珠寶交易中心還是五環珠寶市場？”
“這個隨便，我沒意見。”唐宋從到後鏡裏看了一眼一臉嚴肅的羅錚，淡淡一笑，再不言語。心中卻道剛被黑了三百多萬，怎麽也要撈回來不是，至於這任務嘛，還是慢慢來吧，哪有那麽好發現的。
一行八人先去的是位於北四環惠新東橋東南角的國際珠寶交易中心。
車子還沒過去，從羅錚嘴裏知道具體方位的唐宋耳朵便先一步探了過去。這一探之下，唐宋臉上不由露出古怪之色，暗道今天倒是趕巧了，否則就隻能轉道去五環市場了。
這地方號稱國際珠寶交易中心，地盤自然小不了，光是賣場就有四千多平米，共有三百多家商戶入住，所賣的玉石珠寶達十八種之多。當然，既然在老廖嘴中號稱是北京最大的翡翠交易市場，那翡翠當然是這兒的重中之重。
不過，一行人進了中心後，一樓碩大的賣場，唐宋卻是連瞧都沒瞧，直接拉著眾人上了二樓。沒辦法，這裏確實是翡翠交易中心不錯，隻是賣的東西全是成品。那玩意唐宋的見識並不比一般愛好者強多少，而且利潤都被人家剝光了，買下來也轉讓不了，還怎麽賺錢？自然就不感興趣了。
雖然有點奇怪唐宋怎麽對這邊忽然熟悉了很多，不過一想某人的耳朵，羅錚等人也便釋疑了。隻是，二樓又有什麽好東西？
自動滾梯還沒上二樓，不說唐宋的耳朵了，便是眾人也都聽到了一陣嘈雜聲。
呃，這等金碧輝煌的場所，怎麽成了菜市場了？
十秒鍾後，他們便看到了稀奇。整個二樓人潮湧湧，起碼有好幾百號人的樣子，這你一句我一句的，聲勢自然小不了，落在羅錚等人耳中，自然便成了菜市場一樣。
“怎麽回事？”似乎都擠不到前麵去，羅錚便問唐宋道。
“嗬，有家公司跟這家中心合作，舉辦了一個賭石活動。”唐宋說道。
羅錚一怔道：
“賭石？就是你從事的那個行業？”
“是啊，在國內我還沒見過賭石的，便是不出手，瞧瞧情況也是好的，看跟那邊有沒有什麽差距。”唐宋點頭道：
“對了，你知不知道東方金鈺是家什麽公司？今天這活動似乎就是他們跟這交易中心合辦的。”
羅錚哪裏知道，作為軍中少將，自然不關注這些類似八卦的東西。不過還沒等他搖頭，旁邊已經有一個半百老頭詫異地打量唐宋兩眼道：
“年輕人，你也是來賭石的？”
“呃，談不上，隻是隨便玩玩。”
那老頭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隨便玩玩？隨便玩玩也不應該不知道東方金鈺，有點不合格啊。這一行水太深了，若是連最基本的資訊都不掌握，想玩好就更不可能了。年輕人，我看你還是多掌握一點資料，多看少行動的好。那東方金鈺，是國內翡翠行業中唯一一家上市公司，據說在雲南流通的原石，他們掌握了百分之七十到八十，而緬甸年產的萬噸原石中，有兩千噸就在他們掌握之中。在中國，不知道東方金鈺，就不配在翡翠這行裏生存。”
唐宋呆了呆，心中不禁一笑，看來這老頭是東方金鈺的死忠，幫著吹牛吹成這樣了，雲南那邊情況他不了解，隨便掌握多少都無所謂，要說在緬甸還能掌握五分之一的產量，這個，牛皮就有些大了。五分之一被這家公司掌控著，那仰光公盤也開不開了？除了仰光公盤外，每年直接從口岸出口到雲南的原石，也不超過千噸，而且近些年控製越來越嚴格，尤其是高檔毛料……嗬，要說這家公司每年到仰光公盤買下的原石多達兩千噸，那還差不多，但那是買，而不是掌控……
嗯，掌控啊，要是真能掌控翡翠源頭，那該是何等囂張的利潤……這念頭在唐宋腦海中隻是一閃而過，自嘲一笑，以他現在的實力，想這個事情，實在有些好高騖遠。那是緬甸軍管政府控製的東西，想掌控？人家的槍是幹啥的？
好為人師的老頭將唐宋上上下下仔細拾掇了一番，唐宋一直淡笑而對，老頭心中大爽，還以為碰上了一位虛心求教的好學生，正想再施展一下口才，忽然瞅見唐宋身後臉色很是有些不愉的羅錚，再瞅瞅人家軍銜以後一邊的向前張越等護衛，頓時駭了一跳，呐呐無語了。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唐宋便趁這段時間，終於將今天這個賭石遊戲各項參與規則給聽明白了。
原來這是一項自三年前就開始舉辦的活動，每年舉辦兩次，每次為期六天，每天提供十五塊賭石，每塊賭石的價格從一萬到三百萬不等，價高者得。每天口頭競價完畢，就現場解石。解開的石頭隨便拍賣者怎麽辦，或是拿回家或是協商回賣給東方金鈺，如果賭虧了的話，隻要支付百分之十的手續費，還可以返還給東方金鈺。至於參與賭石的人，則是一般消費者，隻要填寫真實信息，便可以參加了。
嗬，說是為了讓廣大消費者都能參與、了解賭石文化，多感受一點賭石的樂趣，少承擔一點賭石的風險，樹立企業良好的信譽及形象，所以才回購賭石，不過這百分之十的手續費，未免也高了點。唐宋心中暗道。
不過，不管高不高，這事情玩玩還是可以的，隻要能近距離觀察到賭石……
“怎麽樣？要不要感受一下賭石那種讓人心跳的魅力？”唐宋回頭看看羅錚，問道。
對這樣跟賭博沒差別的事情，羅錚自然沒什麽興趣，揮揮手道：
“我們看著就行了，你隨便，隻要別忘了正事就成。”
嗬，正事，也要有，那才能發現啊，人家老老實實呆在家裏，總不能讓我隨便亂抓上一兩個搞政績遊戲吧？
唐宋搖搖頭，皺著眉也便擠進了人群。
好奇的人真多啊，在緬甸，那麽多原石隨便擺在地上，就跟垃圾一樣，都沒什麽人瞧瞧，而這邊，才十五塊原石，卻誰都跑過來看稀奇了，也不知道那些原石都是些什麽樣的貨色。
擠進人群一看，不錯，還可以近距離接觸原石，那倒是可以試試了。三十萬，支付百分十的手續費已經足夠了，反正隻是口頭競價，簽個認購協議書就行了，並不需要全部繳納標的額。
趕緊填寫了一下信息，唐宋也便擠了過去，對那些原石近距離觀察起來。已經沒多少時間了，還有十分鍾，競價就要開始……
隻是十五塊原石罷了，對唐宋來說十分鍾已經綽綽有餘，甚至還多餘了兩分鍾。
觀察之後，唐宋不禁搖頭，這家公司果然不簡單，有高手，這些原石的實際價值比底價也高不了多少，現場這麽多人的情況下，隻要氣氛一烘托，那競價就不知飆到哪兒去了，結果，自然是這東方金鈺公司大賺，反正他們是穩賺不賠的……隻不過，天下本就沒有無敵的高手，便是高手也還有失手的時候呢，想來，他們沒有他唐宋這樣的人物吧，所以……
淡淡一笑，靜立一邊的唐宋便等著競標。
終於開始了，隨著兼職拍賣師的金鈺公司副總拿起一塊原石，報出一個底價，四周的人群立馬便將價格哄抬上去。玩的就是個心跳，反正最多才損失標的的十分之一，自然要試試手氣了……
兩分鍾後，塵埃落定，底價一萬的拳頭大小原石，最終飆上了五萬，恰好被剛剛賣力調教唐宋的老頭給搶了去。嗬，教訓人多看少行動，他自己倒是忍耐不住啊，看著老頭喜不自禁地簽署認購協議書，唐宋心中不禁一笑。這一輪，他沒有參與。
然後，下一塊原石繼續，底價兩萬五……最終飆到十萬，唐宋依舊不動聲色。
反正又不是正規拍賣，不用拍賣師對商品進行詳細解說，也不用拍賣師烘托氣氛撩撥大家的競爭心理，說到底，隻是一個玩錢玩心跳的遊戲罷了。所以，一切都進行得很快。
十分鍾後，便到了一個底價三十萬的原石。那金鈺副總剛報完底價，唐宋直接喊了一嘴：
“一百五十萬。”
前麵那些原石，似乎都飆到了底價的四五倍左右，現在他一口喊死，以示必得。
這話一出，整個大廳頓時靜了靜，這還是今天第一次有價格飆到百萬之上，而且還是一百五十萬，一靜之後，眾人都議論起來。
後麵看唐宋一直沒出手的羅錚心裏正奇怪著，便聽到唐宋喊出這樣一個天價，不禁一怔，這小子，有那麽多錢嗎？
嘈雜聲中，副總皺皺眉頭：
“一百五十萬，還有加價的嗎？沒有的話，這塊原石就是那位年輕朋友的了。”
“一百六十萬。”有人清醒過來，加了一聲。
“兩百萬。”唐宋不動聲色道。反正喊個虛數嘛，又不是真掏那麽多錢，無所謂，何況便是掏，那東西也值了，甚至遠遠不止。
三十萬的底價，喊到了兩百萬，這價格，已經是無敵了。再沒人跟唐宋搶，倒不是說他們沒錢了，隻是他們也很相信金鈺的眼光，三十萬的東西，能開出百萬的翡翠已經了不得了，何況二百萬，那絕對不可能的，金鈺那麽大公司，難道會被別人把錢賺走？所以，有那動嘴的力氣，還不如關注下麵那些原石。要知道，還有底價三百萬的好東西呢……
果然搶了下來，唐宋心裏一鬆，能不能賺點零花錢，就看這個東西了。接下來還有七八塊原石，價格都在三十萬之上，不過，那些已經不是唐宋關心的對象了。
隻是，簽署認購協議書的時候，卻出了件讓唐宋措手不及的事情。
那美女工作人員笑麵如花地請年少多金，還有點風度氣質地唐宋繳納全部款額，現金還是支票又或是銀行轉賬都行呢。否則，這塊原石不是他的，還會進入拍賣程序。
唐宋啞然一怔：
“不是說隻要簽個協議書就行了嗎？反正我就算不要原石，你們還會回購，隻要繳納百分之十的手續費。我隻要有二十萬就夠了，非要繳兩百萬，什麽意思？”
美女員工微微一笑，正要解釋，早就知道唐宋要鬧花臉的羅錚走了過來，拍拍唐宋肩膀道：
“唐先生，你沒看清楚遊戲規則啊。那上麵寫得清清楚楚，百萬以下的原石，確實隻要簽個協議書就行，百萬以上的，卻是需要全額繳納標的的。上麵寫著，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胡亂出價，搗亂遊戲，也警告大家賭石有風險，須量力而行，不可孤注一擲。”
“還有這回事？”唐宋摸摸鼻子，卻是無話可說，他隻聽說不要交錢，卻不知道還有這個百萬的分水嶺。雖然事實上二十萬就夠了，根本沒必要這麽誇張，但遊戲規則就是遊戲規則，誰讓人家是指定規則的人呢，想玩就必須得遵守。
現在該怎麽辦？放棄？白撿的幾百萬啊，怎麽舍得？他現在正缺錢呢，不說自己吧，緬甸那邊也沒多少存款了，好容易逮住這樣的機會，怎麽可能放棄？
那就隻能找錢了，又該怎麽找？要現場解石的，肯定等不了多長時間。
正想著間，那美女員工已經笑著解釋道：
“這個截止到中午十二點之前需要將錢全部繳清，然後現場解石。唐先生，你還有一個半小時。”
原來還有一個半小時，唐宋心裏鬆了口氣，問那女員工道：
“附近有沒有大點的銀行，我取錢去。”
“呃，唐先生，你銀行裏還有存款？”羅錚有些奇怪道。有錢的話，不該緊巴巴指望那三十萬的獎勵啊……
唐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都讓老廖給捐了，哪裏還有錢？為今之計，隻好從那邊先轉一點過來了，反正還有一個半小時，轉點錢應該沒問題。”他說的那邊，自然是指緬甸。從家裏要錢啊，這個，委實有點抹不開臉，雖然，那也是自己賺的。
原來如此，羅錚恍然，眼瞅著唐宋一聲招呼，便要下樓，羅錚想了想，拉住唐宋道：
“這事你真有把握？”
“有把握沒把握，最多也就虧損二十萬罷了，不算什麽大事？怎麽，你想借錢給我？”唐宋腳步一停，看了羅錚一眼道。一個少將，身上不可能隨便帶那麽多錢的銀行卡吧？不擔心別人懷疑貪汙**？
也是，最多就虧二十萬罷了，就算借錢也虧不到自己頭上，何況，以唐宋的身家，能在乎這點錢？羅錚神色不動地點點頭：
“還真有一點，支付這點標的沒問題。不過……不過，我希望隻此一遭，唐先生還是將精力放到正事上為好。”要不是趕緊將唐宋從賺錢的心態上拉回來，羅錚才不會借錢，怎麽說，一個少將輕而易舉拿出兩百萬，落到這麽多人眼中，總歸是個不好的影響。
唐宋心中一曬，覺得大庭廣眾下說這事有些不好，便將羅錚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正色道：
“羅少將，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務正業了，沒將副老大的所謂大事放在心裏，整天不是玩就是賭石賺錢？”
見唐宋當麵質問，羅錚微微一滯：
“至少，態度上不夠端正。”
唐宋啞然一笑：
“表麵上的態度就能決定一切嗎？羅將軍，你知不知道一手畫方，一手畫圓？你知不知道什麽叫一心二用？你知不知道，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除了睡覺的兩三個小時外，我總有大半心神都集中在你指給我看的那些地方？這也叫態度不端正？那我還真不知道什麽叫態度端正。你要是讓我抓貪汙**分子，這會兒我就能給你上百個地址，讓你去抓人，而且每個人涉及的金額都在百萬之上，多的甚至能達到千萬上億……”
千萬上億？而且有高達百人之多？有這麽誇張，那當前的某些形勢，也太不妙了點，羅錚怔了怔，卻聽唐宋又道：
“不過我們所關注的事情卻沒人犯規，我又能怎樣？這一行，要有耐心啊，不是抓政績，兩三天就能見功效的。再說了，羅將軍，你告訴我，到底是抓到好呢，還是一個都抓不到好呢？”
當然是一個都抓不到好，那證明我們的隊伍純潔無雙，不過，一個都抓不到的話，那他羅某人可不就白晃蕩兩個月？而且，有小姬這樣的例子，他很難相信一個都沒有，隻是隱藏地深淺罷了…這個兩難問題一拋出來，羅錚卻是無話可說，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算妥當。
“算了，不說那麽多了，羅將軍，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就別管我，帶好路配合好，那就行了。要是不相信我，那就建議副老大放棄這件事，我正好也樂得輕鬆，回去繼續玩我的翡翠去。賺錢捐款，又落不到一分自己手上，雖然有意義，卻也不是有多好玩的。”最後，唐宋搖搖頭道：
“好了，你在這呆著吧，我也不用你借錢了，我自己轉去。”
對羅錚，唐宋很是有些無語，還以為他是個好使喚的家夥呢，卻也太性急了，時間一長，軍人作風就出來了。嗬，連態度都要端正，又不是小學上課，舒舒服服，心情舒暢的幹活不好嗎？他又不是什麽變態，耳朵像呆子一樣天天盯在後麵竊聽種種不堪入耳的秘密，是件很愉快的工作嗎？自然要找點事情調劑調劑了。
“等等，還是用我這張卡吧，密碼是xxxxxx。這是我權限許可內可以自由動用的資金，隻要不無緣無故短少了就行。”羅錚掏出一張卡道。似乎跟這小子有了點小裂痕，還有相處兩個月呢，還是救濟救濟吧。
還是不放心啊，不過才兩百萬罷了，這點錢，現在還真不放在他眼裏。而這又驗證了一個道理，男人身上沒點錢，果然在哪裏都直不起腰。心中大歎的唐宋最終還是接過羅錚的銀行卡，要是不接，那跟羅錚之間的裂痕就真大了，接下來的兩個月就難相處了。
有錢了，問題自然好解決，劃卡轉賬，分分鍾就好了，而那位美女員工瞧唐宋的樣子，似乎眼睛裏都冒出了星星。不管這二百萬是不是這唐先生自己的，但能輕鬆拿出這麽多錢，而且還有將軍護衛作陪，那身份地位絕對小不了，關鍵問題卻是他的年輕啊，頂頂正宗的夢中王子……
拍賣交錢簽協議書，都在大廳裏，唐宋剛剛的窘狀，自然有人瞧見了，不過有個將軍在後麵跟著，而且還是如此年輕的將軍，那當然誰都不敢說什麽閑話。誰都知道，能有將軍作陪的人，別說二百萬，便是兩千萬，或是兩億，大概都不是什麽問題。現在果然驗證了他們的想法，這錢果然輕鬆交了上去，所有人都瞧在眼裏，所有人心裏都泛著那樣的心思，還是當官好啊……
看這將軍跟那少年果然有點關係，先前還死命充當人師的那位老頭更是心驚，好在那時候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否則，怎麽得罪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唔，這個衙內，為人處世的態度似乎還可以，不過那賭石的眼光水準嘛，哼哼……就不知，當石頭解開的時候，這老頭是不是還有這樣的自信。
說解石，也就到了解石的時間了。本來隻有十五塊原石，而且又不是標準拍賣，速度自然快得緊。再說了，一幹賭客們又不是唐宋這樣突然撞過來的，目的很明確，該帶的錢也早帶了，不會發生唐宋那樣的尷尬事。
賭石中，最驚險最讓人心動又讓人心跳的就是解石了。所有人都期待著，便是羅錚以及跟他過來的向前張越等人也不例外，他們還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場景，有緊張，有期待，有熱情，有激動，甚至，還有幾分害怕，看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仿佛到了熱火朝天的賭場一樣……
高台上，所有解石工具已經全部到位，一應具全，然後，那位副總問道：
“那位先來？”
“嗬嗬，那就我先來吧。倒要看看，五百萬的東西，到底價值幾何。”卻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當先說道。他就是那塊底價三百萬原石的勝者。最終五百萬的價格，不算高，但也不低，拿錢玩心跳總還是有個限度的。畢竟，萬一垮了的話，最低也要損失五十萬。
那是一塊體型頗大的原石，青皮，質地比較細膩，上麵似乎也有些癬鬆花之類的。
還是副總充當的解石工，略微看了看，便是一刀切下，光火四射中，自有員工拿水管往砂輪上麵澆著水。無論解石，還是切割其他任何石材，幾乎都要是要用水澆著降溫的，防止石材被高溫破壞。
一塊石片落下，水從原石上麵澆過，裏麵的情形頓時清晰可見。而四周眾人也都議論起來，再看那原石主人，似乎有些高興，又有些失望，高興的是，這東西大概虧不了，失望的是，也賺不到多大。質地不錯的白底青，算體積的話，大概也就五六百萬的樣子。當然，這是沒全解開的估測，具體能有什麽價，還得下兩刀，要是翡翠太薄，說不定還要虧點。
又是兩刀下去，結果出來了，果然是那種不虧不賺的樣子。那中年人將已經分裂成好幾塊的原石抱下去，自有金鈺公司的員工去關心他是帶回家還是就地轉讓給公司。
接下來幾位，還是保持在那種不虧小賺幾乎持平的狀態。唐宋對這公司的高手可謂佩服之極，也對這般賭石愛好者心服不已，單憑眼光，維持這樣有錢大家賺的水準，真的很不容易。
便是那好為人師的老頭，也似乎小賺幾千的樣子。果然，還是有點水準的。
前麵十四塊原石，隻有兩個略虧，但還虧不到十分之一，結果跟公司本身的承諾差不多，力爭讓大家賺錢，給大家保本。不過，這邊翡翠包括原石的價格，似乎都比那邊貴好多的樣子，那些唐宋原本以為隻與底價齊平的原石，結果最終競價翻了幾番，居然還能不賠，要是放到緬甸，隻怕已經虧大了。看來，行情果然不大一樣，這邊垃圾都當寶貝看了，就不知他那塊應該是什麽價了……
十四塊原石都解完了，自然就輪到唐宋的那塊不過十來斤的黑皮原石。不過，那些人都還圍著，一個都沒舍得走。解石這種事情，沒有哪一個翡翠愛好者收藏者會放棄不看的，無論結果如何，都是經驗的一分積累。何況，唐宋的身份也讓他們好奇，很想見識見識這個看上去很像衙內的眼光到底如何。
石頭送上去的時候，唐宋很淡然，依舊不動聲色的樣子，香珠也無所謂，她到底見識過唐宋的眼光，而且，才兩百萬的東西，她雖然沒多少錢，但似乎也已經不放在眼裏了。
被一眾情緒感染的羅錚向前他們，心裏卻不由自主提上了一口氣，眼睛也都眯了起來。
鴉雀無聲中，那副總一刀切下……
兩個小時後，唐宋一行從國安部出來，隻是唐宋身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張三十萬的支票。按照羅錚的意思，一個外諜二十萬，死了的價值大減，最多隻能半價。
那兩個間諜果然是大魚，國安部相關部門心服口服地付出三十萬獎金。至於他們之間的聯絡手段，卻跟佤吉香珠兄妹一樣，那兩個間諜是日本雙胞胎……
“現在去哪兒？還轉嗎？”出來後，看看天色已經不早，羅錚問道。
“還是找地方早早休息吧，明天繼續，反正都不耽誤。”
羅錚也知道，光告訴唐宋哪個地方都有些什麽人，光那些軍校軍區家屬院外麵走一趟，是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的，需要的卻是長時間監控。間諜這玩意兒，輕易是不會露出馬腳的，有的死間，不說十天半月沒動靜了，便是十年八年，或者一輩子沒有動靜，都不算稀奇。那種間諜，一輩子隻做一件事，隻發揮一次作用，也便夠了。
所以，他一聽唐宋說不耽誤工作，自然就沒有意見了。老實說，就是有意見也沒有辦法，他能做的隻是幫唐宋認認地兒，將各個要害地方納入唐宋的監控耳朵，其餘的，他也幫不了什麽忙。既然幫不了忙，那自然不能亂提什麽意見，此行，終究是以唐宋為主的，他除了領路外，最多就是等到消息確認後，下令抓人……
休息的地方是唐宋所選一條街上的酒店——那條街，正是今天所逛那些地方的中心，可以更好的監控那些地方。當然，以唐宋的能力，便是距離再遠點也不是問題，不過，能省點力氣還是省點力氣的好，時間，還長著呢。
唐宋實在是個無趣的人，入住的四星級酒店雖然算不上頂尖吧，但一般的娛樂設施還是有的，唱唱歌跳跳舞品嚐品嚐咖啡，還是沒有問題的。可他那麽早進去，吃過晚飯，便上床休息看電視了，自然，耳朵還順便監控著某些區域的動靜。
北京的夜景還是很美的，年輕好動的香珠，從酒店窗戶看見外麵那些五光十色霓虹閃爍的外景時，很是心動，想叫唐宋陪她一起下去看看。唐宋對這樣純逛而沒有其他目的的事情卻不感興趣，便讓香珠叫張越或是誰陪她一起出去，以護安全。
這個，香珠之所以要出去，還不是想單獨跟唐宋呆在一起，讓別人陪，她也沒興趣的。便隻能作罷，撅著嘴出去了，心裏暗恨真是個大木瓜……
一夜無話，唐宋也沒發現有誰有什麽異常動向，讓他心裏不舒服的事情倒是聽了不少，都說夜幕下的大都市，讓人紙醉金迷的同時，卻同時也在衍生種種罪惡，果然，有幾分道理啊。可惜，他隻是一個人，別說分身乏術吧，便是想管也沒那麽責任更沒那個權利去管——若是副老大下放點權利，哪怕隻是一個家夥五萬的價格，那這一晚上唐宋都要忙的屁顛屁顛的了。隻不過，他對政府部門職權分工也不太了解，倒是有些冤枉副老大了，他老人家最多隻能管下軍隊裏的事務，社會上的，還得相關部門才有那個權利……
第二天，繼續逛蕩。
新認識了幾個地方，順便把那張支票兌現後，時間已是早上**點了，唐宋兜裏一有點錢，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便如好賭的人又有了大把賭資一樣。再說，他也想見識見識這邊的市場跟緬甸的有什麽不同，便道：
“羅錚，你不是認識那兩個珠寶市場嗎？不如去看看。”
對唐宋資料了如指掌的羅錚再次聽到這樣的話，當然知道唐宋想幹什麽，眉頭不禁輕輕一皺，暗道到底不是個正經軍人啊，這麽大的任務，卻還敢分心賺錢，就算不耽誤任務，也不該做無關的事情才是，這樣的人要是放到他的部隊裏，第一個就開除了……隻是現在他隻是協同人員，唐宋這樣說了，卻也不好反對——萬一唐宋使個小性子，一個都抓不到，他白白耽誤這兩個月的時間，給自己的職業生涯抹點黑不說，副老大那兒也難以交代……便勉強點頭道：
“那行，就去看看吧，先去哪兒？國際珠寶交易中心還是五環珠寶市場？”
“這個隨便，我沒意見。”唐宋從到後鏡裏看了一眼一臉嚴肅的羅錚，淡淡一笑，再不言語。心中卻道剛被黑了三百多萬，怎麽也要撈回來不是，至於這任務嘛，還是慢慢來吧，哪有那麽好發現的。
一行八人先去的是位於北四環惠新東橋東南角的國際珠寶交易中心。
車子還沒過去，從羅錚嘴裏知道具體方位的唐宋耳朵便先一步探了過去。這一探之下，唐宋臉上不由露出古怪之色，暗道今天倒是趕巧了，否則就隻能轉道去五環市場了。
這地方號稱國際珠寶交易中心，地盤自然小不了，光是賣場就有四千多平米，共有三百多家商戶入住，所賣的玉石珠寶達十八種之多。當然，既然在老廖嘴中號稱是北京最大的翡翠交易市場，那翡翠當然是這兒的重中之重。
不過，一行人進了中心後，一樓碩大的賣場，唐宋卻是連瞧都沒瞧，直接拉著眾人上了二樓。沒辦法，這裏確實是翡翠交易中心不錯，隻是賣的東西全是成品。那玩意唐宋的見識並不比一般愛好者強多少，而且利潤都被人家剝光了，買下來也轉讓不了，還怎麽賺錢？自然就不感興趣了。
雖然有點奇怪唐宋怎麽對這邊忽然熟悉了很多，不過一想某人的耳朵，羅錚等人也便釋疑了。隻是，二樓又有什麽好東西？
自動滾梯還沒上二樓，不說唐宋的耳朵了，便是眾人也都聽到了一陣嘈雜聲。
呃，這等金碧輝煌的場所，怎麽成了菜市場了？
十秒鍾後，他們便看到了稀奇。整個二樓人潮湧湧，起碼有好幾百號人的樣子，這你一句我一句的，聲勢自然小不了，落在羅錚等人耳中，自然便成了菜市場一樣。
“怎麽回事？”似乎都擠不到前麵去，羅錚便問唐宋道。
“嗬，有家公司跟這家中心合作，舉辦了一個賭石活動。”唐宋說道。
羅錚一怔道：
“賭石？就是你從事的那個行業？”
“是啊，在國內我還沒見過賭石的，便是不出手，瞧瞧情況也是好的，看跟那邊有沒有什麽差距。”唐宋點頭道：
“對了，你知不知道東方金鈺是家什麽公司？今天這活動似乎就是他們跟這交易中心合辦的。”
羅錚哪裏知道，作為軍中少將，自然不關注這些類似八卦的東西。不過還沒等他搖頭，旁邊已經有一個半百老頭詫異地打量唐宋兩眼道：
“年輕人，你也是來賭石的？”
“呃，談不上，隻是隨便玩玩。”
那老頭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隨便玩玩？隨便玩玩也不應該不知道東方金鈺，有點不合格啊。這一行水太深了，若是連最基本的資訊都不掌握，想玩好就更不可能了。年輕人，我看你還是多掌握一點資料，多看少行動的好。那東方金鈺，是國內翡翠行業中唯一一家上市公司，據說在雲南流通的原石，他們掌握了百分之七十到八十，而緬甸年產的萬噸原石中，有兩千噸就在他們掌握之中。在中國，不知道東方金鈺，就不配在翡翠這行裏生存。”
唐宋呆了呆，心中不禁一笑，看來這老頭是東方金鈺的死忠，幫著吹牛吹成這樣了，雲南那邊情況他不了解，隨便掌握多少都無所謂，要說在緬甸還能掌握五分之一的產量，這個，牛皮就有些大了。五分之一被這家公司掌控著，那仰光公盤也開不開了？除了仰光公盤外，每年直接從口岸出口到雲南的原石，也不超過千噸，而且近些年控製越來越嚴格，尤其是高檔毛料……嗬，要說這家公司每年到仰光公盤買下的原石多達兩千噸，那還差不多，但那是買，而不是掌控……
嗯，掌控啊，要是真能掌控翡翠源頭，那該是何等囂張的利潤……這念頭在唐宋腦海中隻是一閃而過，自嘲一笑，以他現在的實力，想這個事情，實在有些好高騖遠。那是緬甸軍管政府控製的東西，想掌控？人家的槍是幹啥的？
好為人師的老頭將唐宋上上下下仔細拾掇了一番，唐宋一直淡笑而對，老頭心中大爽，還以為碰上了一位虛心求教的好學生，正想再施展一下口才，忽然瞅見唐宋身後臉色很是有些不愉的羅錚，再瞅瞅人家軍銜以後一邊的向前張越等護衛，頓時駭了一跳，呐呐無語了。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唐宋便趁這段時間，終於將今天這個賭石遊戲各項參與規則給聽明白了。
原來這是一項自三年前就開始舉辦的活動，每年舉辦兩次，每次為期六天，每天提供十五塊賭石，每塊賭石的價格從一萬到三百萬不等，價高者得。每天口頭競價完畢，就現場解石。解開的石頭隨便拍賣者怎麽辦，或是拿回家或是協商回賣給東方金鈺，如果賭虧了的話，隻要支付百分之十的手續費，還可以返還給東方金鈺。至於參與賭石的人，則是一般消費者，隻要填寫真實信息，便可以參加了。
嗬，說是為了讓廣大消費者都能參與、了解賭石文化，多感受一點賭石的樂趣，少承擔一點賭石的風險，樹立企業良好的信譽及形象，所以才回購賭石，不過這百分之十的手續費，未免也高了點。唐宋心中暗道。
不過，不管高不高，這事情玩玩還是可以的，隻要能近距離觀察到賭石……
“怎麽樣？要不要感受一下賭石那種讓人心跳的魅力？”唐宋回頭看看羅錚，問道。
對這樣跟賭博沒差別的事情，羅錚自然沒什麽興趣，揮揮手道：
“我們看著就行了，你隨便，隻要別忘了正事就成。”
嗬，正事，也要有，那才能發現啊，人家老老實實呆在家裏，總不能讓我隨便亂抓上一兩個搞政績遊戲吧？
唐宋搖搖頭，皺著眉也便擠進了人群。
好奇的人真多啊，在緬甸，那麽多原石隨便擺在地上，就跟垃圾一樣，都沒什麽人瞧瞧，而這邊，才十五塊原石，卻誰都跑過來看稀奇了，也不知道那些原石都是些什麽樣的貨色。
擠進人群一看，不錯，還可以近距離接觸原石，那倒是可以試試了。三十萬，支付百分十的手續費已經足夠了，反正隻是口頭競價，簽個認購協議書就行了，並不需要全部繳納標的額。
趕緊填寫了一下信息，唐宋也便擠了過去，對那些原石近距離觀察起來。已經沒多少時間了，還有十分鍾，競價就要開始……
隻是十五塊原石罷了，對唐宋來說十分鍾已經綽綽有餘，甚至還多餘了兩分鍾。
觀察之後，唐宋不禁搖頭，這家公司果然不簡單，有高手，這些原石的實際價值比底價也高不了多少，現場這麽多人的情況下，隻要氣氛一烘托，那競價就不知飆到哪兒去了，結果，自然是這東方金鈺公司大賺，反正他們是穩賺不賠的……隻不過，天下本就沒有無敵的高手，便是高手也還有失手的時候呢，想來，他們沒有他唐宋這樣的人物吧，所以……
淡淡一笑，靜立一邊的唐宋便等著競標。
終於開始了，隨著兼職拍賣師的金鈺公司副總拿起一塊原石，報出一個底價，四周的人群立馬便將價格哄抬上去。玩的就是個心跳，反正最多才損失標的的十分之一，自然要試試手氣了……
兩分鍾後，塵埃落定，底價一萬的拳頭大小原石，最終飆上了五萬，恰好被剛剛賣力調教唐宋的老頭給搶了去。嗬，教訓人多看少行動，他自己倒是忍耐不住啊，看著老頭喜不自禁地簽署認購協議書，唐宋心中不禁一笑。這一輪，他沒有參與。
然後，下一塊原石繼續，底價兩萬五……最終飆到十萬，唐宋依舊不動聲色。
反正又不是正規拍賣，不用拍賣師對商品進行詳細解說，也不用拍賣師烘托氣氛撩撥大家的競爭心理，說到底，隻是一個玩錢玩心跳的遊戲罷了。所以，一切都進行得很快。
十分鍾後，便到了一個底價三十萬的原石。那金鈺副總剛報完底價，唐宋直接喊了一嘴：
“一百五十萬。”
前麵那些原石，似乎都飆到了底價的四五倍左右，現在他一口喊死，以示必得。
這話一出，整個大廳頓時靜了靜，這還是今天第一次有價格飆到百萬之上，而且還是一百五十萬，一靜之後，眾人都議論起來。
後麵看唐宋一直沒出手的羅錚心裏正奇怪著，便聽到唐宋喊出這樣一個天價，不禁一怔，這小子，有那麽多錢嗎？
嘈雜聲中，副總皺皺眉頭：
“一百五十萬，還有加價的嗎？沒有的話，這塊原石就是那位年輕朋友的了。”
“一百六十萬。”有人清醒過來，加了一聲。
“兩百萬。”唐宋不動聲色道。反正喊個虛數嘛，又不是真掏那麽多錢，無所謂，何況便是掏，那東西也值了，甚至遠遠不止。
三十萬的底價，喊到了兩百萬，這價格，已經是無敵了。再沒人跟唐宋搶，倒不是說他們沒錢了，隻是他們也很相信金鈺的眼光，三十萬的東西，能開出百萬的翡翠已經了不得了，何況二百萬，那絕對不可能的，金鈺那麽大公司，難道會被別人把錢賺走？所以，有那動嘴的力氣，還不如關注下麵那些原石。要知道，還有底價三百萬的好東西呢……
果然搶了下來，唐宋心裏一鬆，能不能賺點零花錢，就看這個東西了。接下來還有七八塊原石，價格都在三十萬之上，不過，那些已經不是唐宋關心的對象了。
隻是，簽署認購協議書的時候，卻出了件讓唐宋措手不及的事情。
那美女工作人員笑麵如花地請年少多金，還有點風度氣質地唐宋繳納全部款額，現金還是支票又或是銀行轉賬都行呢。否則，這塊原石不是他的，還會進入拍賣程序。
唐宋啞然一怔：
“不是說隻要簽個協議書就行了嗎？反正我就算不要原石，你們還會回購，隻要繳納百分之十的手續費。我隻要有二十萬就夠了，非要繳兩百萬，什麽意思？”
美女員工微微一笑，正要解釋，早就知道唐宋要鬧花臉的羅錚走了過來，拍拍唐宋肩膀道：
“唐先生，你沒看清楚遊戲規則啊。那上麵寫得清清楚楚，百萬以下的原石，確實隻要簽個協議書就行，百萬以上的，卻是需要全額繳納標的的。上麵寫著，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胡亂出價，搗亂遊戲，也警告大家賭石有風險，須量力而行，不可孤注一擲。”
“還有這回事？”唐宋摸摸鼻子，卻是無話可說，他隻聽說不要交錢，卻不知道還有這個百萬的分水嶺。雖然事實上二十萬就夠了，根本沒必要這麽誇張，但遊戲規則就是遊戲規則，誰讓人家是指定規則的人呢，想玩就必須得遵守。
現在該怎麽辦？放棄？白撿的幾百萬啊，怎麽舍得？他現在正缺錢呢，不說自己吧，緬甸那邊也沒多少存款了，好容易逮住這樣的機會，怎麽可能放棄？
那就隻能找錢了，又該怎麽找？要現場解石的，肯定等不了多長時間。
正想著間，那美女員工已經笑著解釋道：
“這個截止到中午十二點之前需要將錢全部繳清，然後現場解石。唐先生，你還有一個半小時。”
原來還有一個半小時，唐宋心裏鬆了口氣，問那女員工道：
“附近有沒有大點的銀行，我取錢去。”
“呃，唐先生，你銀行裏還有存款？”羅錚有些奇怪道。有錢的話，不該緊巴巴指望那三十萬的獎勵啊……
唐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都讓老廖給捐了，哪裏還有錢？為今之計，隻好從那邊先轉一點過來了，反正還有一個半小時，轉點錢應該沒問題。”他說的那邊，自然是指緬甸。從家裏要錢啊，這個，委實有點抹不開臉，雖然，那也是自己賺的。
原來如此，羅錚恍然，眼瞅著唐宋一聲招呼，便要下樓，羅錚想了想，拉住唐宋道：
“這事你真有把握？”
“有把握沒把握，最多也就虧損二十萬罷了，不算什麽大事？怎麽，你想借錢給我？”唐宋腳步一停，看了羅錚一眼道。一個少將，身上不可能隨便帶那麽多錢的銀行卡吧？不擔心別人懷疑貪汙**？
也是，最多就虧二十萬罷了，就算借錢也虧不到自己頭上，何況，以唐宋的身家，能在乎這點錢？羅錚神色不動地點點頭：
“還真有一點，支付這點標的沒問題。不過……不過，我希望隻此一遭，唐先生還是將精力放到正事上為好。”要不是趕緊將唐宋從賺錢的心態上拉回來，羅錚才不會借錢，怎麽說，一個少將輕而易舉拿出兩百萬，落到這麽多人眼中，總歸是個不好的影響。
唐宋心中一曬，覺得大庭廣眾下說這事有些不好，便將羅錚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正色道：
“羅少將，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務正業了，沒將副老大的所謂大事放在心裏，整天不是玩就是賭石賺錢？”
見唐宋當麵質問，羅錚微微一滯：
“至少，態度上不夠端正。”
唐宋啞然一笑：
“表麵上的態度就能決定一切嗎？羅將軍，你知不知道一手畫方，一手畫圓？你知不知道什麽叫一心二用？你知不知道，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除了睡覺的兩三個小時外，我總有大半心神都集中在你指給我看的那些地方？這也叫態度不端正？那我還真不知道什麽叫態度端正。你要是讓我抓貪汙**分子，這會兒我就能給你上百個地址，讓你去抓人，而且每個人涉及的金額都在百萬之上，多的甚至能達到千萬上億……”
千萬上億？而且有高達百人之多？有這麽誇張，那當前的某些形勢，也太不妙了點，羅錚怔了怔，卻聽唐宋又道：
“不過我們所關注的事情卻沒人犯規，我又能怎樣？這一行，要有耐心啊，不是抓政績，兩三天就能見功效的。再說了，羅將軍，你告訴我，到底是抓到好呢，還是一個都抓不到好呢？”
當然是一個都抓不到好，那證明我們的隊伍純潔無雙，不過，一個都抓不到的話，那他羅某人可不就白晃蕩兩個月？而且，有小姬這樣的例子，他很難相信一個都沒有，隻是隱藏地深淺罷了…這個兩難問題一拋出來，羅錚卻是無話可說，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算妥當。
“算了，不說那麽多了，羅將軍，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就別管我，帶好路配合好，那就行了。要是不相信我，那就建議副老大放棄這件事，我正好也樂得輕鬆，回去繼續玩我的翡翠去。賺錢捐款，又落不到一分自己手上，雖然有意義，卻也不是有多好玩的。”最後，唐宋搖搖頭道：
“好了，你在這呆著吧，我也不用你借錢了，我自己轉去。”
對羅錚，唐宋很是有些無語，還以為他是個好使喚的家夥呢，卻也太性急了，時間一長，軍人作風就出來了。嗬，連態度都要端正，又不是小學上課，舒舒服服，心情舒暢的幹活不好嗎？他又不是什麽變態，耳朵像呆子一樣天天盯在後麵竊聽種種不堪入耳的秘密，是件很愉快的工作嗎？自然要找點事情調劑調劑了。
“等等，還是用我這張卡吧，密碼是xxxxxx。這是我權限許可內可以自由動用的資金，隻要不無緣無故短少了就行。”羅錚掏出一張卡道。似乎跟這小子有了點小裂痕，還有相處兩個月呢，還是救濟救濟吧。
還是不放心啊，不過才兩百萬罷了，這點錢，現在還真不放在他眼裏。而這又驗證了一個道理，男人身上沒點錢，果然在哪裏都直不起腰。心中大歎的唐宋最終還是接過羅錚的銀行卡，要是不接，那跟羅錚之間的裂痕就真大了，接下來的兩個月就難相處了。
有錢了，問題自然好解決，劃卡轉賬，分分鍾就好了，而那位美女員工瞧唐宋的樣子，似乎眼睛裏都冒出了星星。不管這二百萬是不是這唐先生自己的，但能輕鬆拿出這麽多錢，而且還有將軍護衛作陪，那身份地位絕對小不了，關鍵問題卻是他的年輕啊，頂頂正宗的夢中王子……
拍賣交錢簽協議書，都在大廳裏，唐宋剛剛的窘狀，自然有人瞧見了，不過有個將軍在後麵跟著，而且還是如此年輕的將軍，那當然誰都不敢說什麽閑話。誰都知道，能有將軍作陪的人，別說二百萬，便是兩千萬，或是兩億，大概都不是什麽問題。現在果然驗證了他們的想法，這錢果然輕鬆交了上去，所有人都瞧在眼裏，所有人心裏都泛著那樣的心思，還是當官好啊……
看這將軍跟那少年果然有點關係，先前還死命充當人師的那位老頭更是心驚，好在那時候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否則，怎麽得罪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唔，這個衙內，為人處世的態度似乎還可以，不過那賭石的眼光水準嘛，哼哼……就不知，當石頭解開的時候，這老頭是不是還有這樣的自信。
說解石，也就到了解石的時間了。本來隻有十五塊原石，而且又不是標準拍賣，速度自然快得緊。再說了，一幹賭客們又不是唐宋這樣突然撞過來的，目的很明確，該帶的錢也早帶了，不會發生唐宋那樣的尷尬事。
賭石中，最驚險最讓人心動又讓人心跳的就是解石了。所有人都期待著，便是羅錚以及跟他過來的向前張越等人也不例外，他們還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場景，有緊張，有期待，有熱情，有激動，甚至，還有幾分害怕，看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仿佛到了熱火朝天的賭場一樣……
高台上，所有解石工具已經全部到位，一應具全，然後，那位副總問道：
“那位先來？”
“嗬嗬，那就我先來吧。倒要看看，五百萬的東西，到底價值幾何。”卻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當先說道。他就是那塊底價三百萬原石的勝者。最終五百萬的價格，不算高，但也不低，拿錢玩心跳總還是有個限度的。畢竟，萬一垮了的話，最低也要損失五十萬。
那是一塊體型頗大的原石，青皮，質地比較細膩，上麵似乎也有些癬鬆花之類的。
還是副總充當的解石工，略微看了看，便是一刀切下，光火四射中，自有員工拿水管往砂輪上麵澆著水。無論解石，還是切割其他任何石材，幾乎都要是要用水澆著降溫的，防止石材被高溫破壞。
一塊石片落下，水從原石上麵澆過，裏麵的情形頓時清晰可見。而四周眾人也都議論起來，再看那原石主人，似乎有些高興，又有些失望，高興的是，這東西大概虧不了，失望的是，也賺不到多大。質地不錯的白底青，算體積的話，大概也就五六百萬的樣子。當然，這是沒全解開的估測，具體能有什麽價，還得下兩刀，要是翡翠太薄，說不定還要虧點。
又是兩刀下去，結果出來了，果然是那種不虧不賺的樣子。那中年人將已經分裂成好幾塊的原石抱下去，自有金鈺公司的員工去關心他是帶回家還是就地轉讓給公司。
接下來幾位，還是保持在那種不虧小賺幾乎持平的狀態。唐宋對這公司的高手可謂佩服之極，也對這般賭石愛好者心服不已，單憑眼光，維持這樣有錢大家賺的水準，真的很不容易。
便是那好為人師的老頭，也似乎小賺幾千的樣子。果然，還是有點水準的。
前麵十四塊原石，隻有兩個略虧，但還虧不到十分之一，結果跟公司本身的承諾差不多，力爭讓大家賺錢，給大家保本。不過，這邊翡翠包括原石的價格，似乎都比那邊貴好多的樣子，那些唐宋原本以為隻與底價齊平的原石，結果最終競價翻了幾番，居然還能不賠，要是放到緬甸，隻怕已經虧大了。看來，行情果然不大一樣，這邊垃圾都當寶貝看了，就不知他那塊應該是什麽價了……
十四塊原石都解完了，自然就輪到唐宋的那塊不過十來斤的黑皮原石。不過，那些人都還圍著，一個都沒舍得走。解石這種事情，沒有哪一個翡翠愛好者收藏者會放棄不看的，無論結果如何，都是經驗的一分積累。何況，唐宋的身份也讓他們好奇，很想見識見識這個看上去很像衙內的眼光到底如何。
石頭送上去的時候，唐宋很淡然，依舊不動聲色的樣子，香珠也無所謂，她到底見識過唐宋的眼光，而且，才兩百萬的東西，她雖然沒多少錢，但似乎也已經不放在眼裏了。
被一眾情緒感染的羅錚向前他們，心裏卻不由自主提上了一口氣，眼睛也都眯了起來。
鴉雀無聲中，那副總一刀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