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按理說,您與這日落國公主有婚約,這時候,也該算是合乎……合乎禮儀的。”身後胡成進見此,尋思著說點什麽,可說出口的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剛才說什麽?


    合乎禮儀,哎呦媽呀,確定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白齊沉默未言,看著床上的女子,胡成進趕緊退了出去,頓時,屋內隻剩下站著的白齊與床上的岑九念二人。


    白齊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女子,依舊沒有理清自己的心。


    當第一次見她之時,他斷斷不會想到會有一日,他對這樁婚約竟變得沒有那麽排斥,當她笑咪咪地拿著礦產地契送給他時,當她跟著身後,一遍一遍講著溧水東引的好處時。


    白齊嘴角一彎,也許傳言也有不可全信之處,至少比起岑合卿,他依舊有很多可取之處,是不是?


    白齊伸手輕輕地拂過床上之人的臉頰,熱情如火,也許他沒做好準備,可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夠水到渠成的……


    “九念……”白齊喉嚨一動,麵前的人麵色潮紅,如胭脂垂駝。


    “合卿……”床上的人呢喃之間含糊地喊著,白齊目光一冷,手頓在了半空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冷冷地聲音讓整個房間中徒然冷意十足。


    “齊王殿下,床上的可是九念公主?”白齊頓時轉身,入眼的是一張輪椅,深紅色的輪子壓在地磚之上悄無聲息。


    “二皇子?!”白齊一愣,頓時轉身,先前的念頭頓時被壓下,垂手待立。


    輪椅緩緩向前,直到床前,少年目光平靜地看著床上的人,白齊從那波瀾不驚的目光中猜不出任何想法。


    片刻,少年一揮手,立刻有兩名侍衛從暗中走了出來,將床上的岑九念依舊用錦被裹著抱起,片刻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白齊一愣,上前一步,可那兩名侍衛哪裏還有影子,剛才站在白齊麵前,隻覺武功莫。


    “小主子,那日落國公主是本王……”


    “我知道,本尊隻是想救醒她,並無其他的意思,明日一早,齊王就可以見到她。”少年一笑,平靜地語氣讓你無法反駁他的話。


    說完,已經轉動輪椅,直接出了房門。


    第二日,岑九念醒來之時,喉嚨幹啞,身體不快,就像是流了一身的汗,沒有洗澡就這樣睡了。


    一睜眼,隻見麵前白紗隨風飄蕩,柔和陽光透著白紗星星點點,岑九念伸手握住白紗,沙質輕軟,細膩柔和,這樣的觸感,朝宮之中的葛紗是遠遠比不上的。


    緊接著,岑九念手一頓,清醒的認識到,這樣的細紗可不是她住的地方有的,頓時跳了起來,入眼是紗外朦朧的桌椅,雕刻繁複雋永,屋內醇香清冽,岑九念這才看到自己躺在一張榻上。


    這張榻精美務必,身上錦緞閃著琉璃流動的光澤,榻前一矮凳上是嫋嫋徐香升起,那股醇香清冽便是從香爐裏飄來。


    “你醒了?”如泉水清冽的聲音傳來,岑九念剛從床榻上起來,緊接著一陣頭暈目眩,下一刻已經被一個消瘦的人影扶住。


    “叱羅,怎麽是你?”而且她怎麽會在這裏,此刻岑九念已經完全想起來,昨日明明是在岑合卿的書房裏睡下的。


    “昨夜你中了毒,是我救了你。”少年說著,轉過身,從身後的桌上端起一碗藥。


    “還暈麽?把藥喝了吧。”岑九念這才看到少年一手端著一碗藥。


    “中毒?中的什麽毒?”岑九念眉頭一皺,怎麽,剛打了那淄炎國三公主,隨後就來下毒,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少年臉一紅,卻沒有回答岑九念的話,而是將藥碗放在岑九念的手中,岑九念低頭,那藥碗中散發出的苦味,眉頭一皺看向少年。


    那眼神的意思明顯不過,這麽苦的藥,要是毒已經解了,是不是可以不喝。


    少年從袖子裏掏啊掏,掏啊掏,掏了一陣之後,才掏出一個錦袋,倒了一刻酸梅在手上。


    那意思也明顯不過,吃完了藥,再吃一刻酸梅。


    岑九念低頭,直接一口氣喝了下去,再拿起少年手中的酸梅,塞進了嘴裏。


    少年見此,一笑,彎彎的唇角讓人無由的心一軟。


    “叱羅,謝謝你,不過看你的身體比起在山上的時候,好了很多。”岑九念衷心地說著,尤其是麵前的少年彎起一雙眉眼看你時,你就覺得如果這都不算真誠的話,這世界上也就沒有真誠了。


    緊接著,岑九念就意識到一個事實。


    少年在璐山救過她,此刻又救了她,如果少年要害她,完全隻要睜隻眼閉隻眼,她早就死翹翹了,當然,岑九念不知道的是,少年救過她三次。


    這麽說來,這個看上去稚氣未脫的少年對她存著別樣的心思了。


    岑九念內心不禁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日落國公主桃花還真多,一個岑合卿,岑九念相信那絕對是真愛。而這少年又是什麽時候欠下的情債。不然,一雙柔的要滲出水來的雙眸,又作何解釋。


    “有你在,我的身體自然會變好。”瞧這說的,岑九念自然地認為這是肉麻的情話,不然,她又不是醫生,更不是神仙,嗬嗬,少年,她哪裏有那樣的本事。


    所以她要盡快的理清關係,尤其是撇清關係。


    “叱羅,那岑合卿……”岑九念醒來到現在都沒見到岑合卿,以他以往的性格,一步不差地守著都是必須的。


    少年目光一暗,目光迅速地離開,收回碗裝作無所謂的轉身。


    “你的臣子此刻等在齊王那裏,你要去麽?”少年的聲音帶著絲絲落寞,岑九念卻隻能裝作沒看見,債欠多了人就會心虛,還好這個少年看著年輕,還沒有一棵樹上吊死,如果變成和岑合卿一般,那她是不是要一劈為二一人分一半?


    “自然要去,回頭我定讓合卿好好的來謝你。”岑九念趕緊說道,她做不來誘拐少年的事情來,趁著少年沒陷進去,她得趕緊拿出岑合卿這個擋箭牌。


    “九念……”少年沉默片刻,剛鼓起勇氣開口,可是一開口,哪裏還有岑九念的影子。


    岑九念已經一陣風的出了院子,才想起大堰國燕國主的院落與北魄國齊王連在一起,怪不得她受傷的事情會讓少年知道。


    “小主子……”一旁的侍衛上前,正要說話,卻被麵前的少年打斷了。


    “不必了。”少年一閉眼,滿腦子裏卻是少女甜甜地叫著那個人的名字,目光中百分百的信賴。


    此刻趕著去幹嘛,給自己添堵麽?


    “小主子,”屬下要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屬下的人跟丟了神廟的六大長老。”侍衛開口說道,少年一抬頭,這才從失落的神情中緩過神來,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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