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中,前麵有許多親從官和親事官,這些人一旦發難,誰也沒法抵禦。


    趙禎點頭道:“王卿也去。”


    王臻出來,“是。”


    眾臣心中一凜,知道這位帝王已經開始進入角色了,呂夷簡主動是好事,但他卻又用了王臻,這便是製衡。


    王臻老邁,而且朋友不多,這便是最忠心的臣子,趙禎不信他信誰?這等想法隻是一瞬就出來,可見趙禎的聰慧。


    他不是笨,也不是懦弱,隻是這些年被壓製慣了而已……


    呂夷簡心中微微苦澀,然後和王臻出去,郡王們的神色哀傷,不過呂夷簡飽經世故,隻是一眼就看到大多是假的。


    “諸位隨某來。”


    他率先去了偏殿,回身道:“請定王先來。”


    這是要一個個的過關,王臻一言不發的進去。


    趙元儼的眼中多了些異彩,緩步入內。


    殿內昏暗,呂夷簡和王臻在裏麵一些,看著有些模糊,趙元儼隻是輕輕抬頭看了一眼,然後默然。


    呂夷簡說道:“太後去了。”


    趙元儼知道,所以這是廢話。


    王臻說道:“此後陛下掌權,先皇留下的輔政之說也不複存在,定王要明白此刻大宋的皇帝是誰。”


    趙元儼的眼中多了些異色,問道:“皇帝是誰?”


    王臻冷冷的道:“就是陛下!”


    趙禎登基十年,劉娥放權後,趙禎執政也有兩年光景了,他不是皇帝誰是皇帝?趙元儼這是明知故問。


    呂夷簡有些惱火,單手按住腰帶,真想抽人。


    趙元儼抬頭,眼中有些詭異的笑意:“被一個女人壓製十多年的懦弱之人,豈能做天子?反正太後如今也去了,何不另立有才幹之人。”


    呂夷簡問道:“何人?”


    趙元儼不答,隻是看著他。


    氣氛有些緊張。


    王臻厲喝道:“有先帝遺詔在!”


    他須發賁張,趙元儼退後一步,然後微笑道:“此乃宗室家事,何用宰輔說話?”


    趙元儼轉身出去,呂夷簡喝道:“王爺意欲何為?”


    趙元儼腳步越發的快了,呂夷簡和王臻追了出去。


    “趙禎何在?”


    趙元儼衝進了殿內,趙禎和群臣看著他,有些愕然。


    “陛下在此,定王乃臣子,豈敢直呼陛下名諱!”


    呂夷簡的眼中多了殺機,王臻一把抓住趙元儼的袖子,喝道“還不速速退去!”


    趙元儼冷冷的看著趙禎,說道:“你何德何能?”


    趙禎的麵色微冷,趙允讓在邊上說道:“那您又何德何能?立嫡立長……陛下是先皇獨子,你是什麽?”


    他用您這個尊稱,代表著並未失去理智,但反問一句您何德何能,卻直接梗住了趙元儼。


    你趙元儼有什麽資格來擔任帝王?


    大宋‘兄友弟恭’是傳統,這之前也是有先例的,所以趙元儼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當初趙老大把皇位傳給了自己的弟弟趙老二,不管這其中是否有隱情,但趙老二卻的的確確做了皇帝。


    現在劉娥死了,大宋最有手段的女人沒了……


    那是否意味著他有機會了?


    趙禎這個被壓製多年的皇帝,天下又有幾人真心信服的?


    趙元儼冷冷的道:“太後昨夜為何匆匆離去?這裏麵有人在……”


    這是暗指有人害死了劉娥。


    “趙元儼!”


    就在殿內的人為之變色時,外麵一聲厲喝,接著趙允讓就衝了進來,趙禎的眼中多了些別的情緒,然後迅速掩飾住。


    趙元儼剛回身,迎麵就是一個拳頭。


    呯!


    世界安靜了。


    噗!


    趙元儼倒在地上,眾人愕然看著出拳的趙允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人竟然敢動手?


    還是當著陛下的麵,這個事兒咋辦?


    眾人看向了宰輔。


    呂夷簡捧著越發大了的肚子,一臉正色的道:“定王中了暑氣,看來這是有些語無倫次了……”


    眾人的臉頰都在抽搐著。


    這是睜眼說瞎話啊!


    趙元儼分明就是被趙允讓一拳撂倒了,你竟然指鹿為馬。


    趙禎淡淡的道:“定王思念太後過甚,送回去調養。”


    這是禁足了!


    趙元儼出師未捷身先死,被趙允讓一拳ko,接下來的事情反倒是簡單了。


    打完人的趙允讓此刻也幹咳一聲,然後說道:“本王……本王剛才也中暑了……”


    “秦為那邊如何了?”


    宮中初定,可趙禎卻覺得暗中有些不對頭。


    “讓李章來。”


    李章回來了,“陛下,外間無礙。”


    太後新喪,宮中必須要保持穩定。


    趙禎點頭,“辛苦殿帥了。”


    “不敢!”


    作為趙禎的表兄弟,李章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來了,所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得意忘形。


    “秦為要了萬勝軍,為何?”


    這話是呂夷簡問的。


    李章心中一緊,說道:“軍中怕是有人要作亂。陛下,臣請出宮。”


    他準備去鎮壓那些亂臣賊子,趙禎微笑道:“殿帥辛苦許久,此事朕便讓秦為去做了。”


    李章和他並不是血親,關鍵時刻他不敢行險。


    相比於李章,此刻趙禎更願意相信秦為。


    無他,隻因秦為沒有黨羽,更是他的心腹,二人一榮俱榮,此刻隻有秦為才是最穩妥的那個。


    李章黯然告退。


    許茂則近前,低聲道:“陛下,怕是有些不對呢。”


    趙禎點頭,“定王突然發難,若無倚仗就是癲狂。可他一直隱忍至今,豈會癲狂?外間必然有人響應。”


    許茂則皺眉道:“秦大人在宮外,就怕萬勝軍不聽話呀!”


    趙禎的眉間多了憂慮,看著宮外的天空,說道:“讓人去打聽打聽。”


    ……


    同一時間,秦為出現在了萬勝軍中。


    “有旨意!”


    秦為看著黃義,目光中帶著探尋,“列陣吧。”


    黃義目光堅定的道:“秦大人恕罪,某要先看旨意。”


    秦為眼中多了些滿意,就出示了旨意。


    看了旨意之後,黃義說道:“某願聽秦大人號令。來人,列陣。”


    號角長鳴,折繼祖單手按著刀柄,低聲道:“秦兄請看!”


    營地裏傳來了催促聲,瞬間就多了雜亂的腳步聲,無數將士從各處蜂擁而出,他們穿戴整齊,全副披掛。


    陣列迅速成型,秦為滿意的道:“不管如何,那麽快就能集結列陣,算是操練有成了。”


    黃義堆笑道:“多謝秦大人誇讚,此事卻是折指揮和北伐軍的狄指揮一直在管,某隻是占了便宜。”


    秦為和狄青就是親兄弟般的交情,這時候把功勞丟在折繼祖和狄青的頭上秦為必定歡喜。


    至於功勞……


    折繼祖的未來在西北,而不在京城。


    狄青的未來又絕不止是一個指揮使,所以這個功勞最終還是會回來,被他黃義受用。


    此人的算盤打的響亮,秦為微微搖頭,走到陣列前說道:“太後去了。”


    他低下頭,眾人低頭。


    稍後秦為抬頭,說道:“太後新喪,城中有些異動,城外也有些異動。”


    氣氛馬上就緊張了起來,秦為的目光在軍士的身上轉動,身後的折繼祖按刀在盯著那些將領。


    “陛下令某看住京城,某第一個就想到了萬勝軍,你等可能鎮壓京城!?”


    他的目光銳利,聲音肅然。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榮耀,此後會成為萬勝軍的光輝履曆。


    “能!”


    六千餘人的大喝,聲音震耳欲聾。


    秦為滿意的道:“陛下給了你們爭取榮耀的機會,誰想放棄?”


    沒有人說話,秦為說道:“那麽……今日的皇城將會由你等看守。”


    “出發!”


    軍隊來了!


    汴梁城中很安靜。


    那些百姓有些點燃香燭,點燃紙錢,虔誠的為薨逝的太後祈禱著。


    但這些人不多……


    畢竟這天下還是姓趙的。


    就像當初劉娥的那句話:就算哀家做得再好,百姓和史官也不會念我半分的好,他們隻會覺得我居心叵測……


    今日的汴梁再無陽光。


    萬勝軍的到來讓這些悲傷停頓了一瞬。


    皇城外,那些百姓在看熱鬧,烏泱泱的全是人,擋在了皇城門前,軍隊的到來依舊不能阻攔。


    黃義有些焦躁的道:“秦大人,可要驅趕?”


    秦為搖頭:“萬勝軍不是對付百姓的。”


    黃義心中一凜,就指揮麾下站在兩邊。


    “派人去查探京城各部,若有異動,馬上來報!”


    秦為已經進入了角色,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殺人的事。


    “夫君!”


    秦為恍惚了一下,抬頭四處張望。


    “夫君!”


    他隨著聲音看去,就在左邊看到了妻子。


    這個時候出來是找死嗎?


    秦為有些怒了,正準備過去,卻看到了狄青和謝挺。


    狄青現在不屬殿前司管轄,所以今日他不能帶隊,否則就有叛亂之嫌。


    他們的後麵是北伐軍。


    大家都穿著便衣,但腰間卻有些鼓鼓囊囊的。


    “看好這裏。”


    秦為搖著頭過去,劉姝就跑了過來,她知道今日城中發生了大事,所以擔憂秦為的安慰,這才不顧安危拋了出來。


    “慢些慢些!”


    周圍的人很多,林小北衝了過去,和過來的狄青一起護住了劉姝。


    邊上突然伸出一隻手抓向了劉姝,林小北隨即擋在劉姝的身前,那隻手抓住了他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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