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自不必說,還有一些笙、簫、箏、琵琶之類的樂器,甚至於筆墨紙硯、琴棋書畫,以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仙枍先是拿起一把團扇,觀之扇柄翠綠,扇麵蒙了一層薄紗,上麵繡著兩條錦鯉,正是在戲水的模樣。她輕輕扇了一下,便覺有水滴濺到臉上。


    仙禾在一旁解釋道:“這扇子主水,若你法術足夠強,便可召四海之水來助你。”


    仙枍頓了頓,還是把扇子放下了,這扇子好是好,就是她不喜歡。繞過兩個木架,她又把目光放在了一個撥浪鼓上麵。


    這撥浪鼓小巧可愛,鼓身是鮮豔的紅色,鼓麵蒙有皮革,繪著祥雲圖案。兩邊的短繩也是紅色的,上麵各綴有一顆流光溢彩的珠子,輕輕轉動豎柄,兩顆珠子便輪流敲擊鼓麵,杆頂端的纓穗也隨之飄動。


    隻是鼓聲剛響,仙枍就忍不住把撥浪鼓丟下,然後用手捂住耳朵。這簡直就是魔音穿耳,震得她五髒六腑都疼。仙禾見狀,連忙施法,讓仙枍好受一些。


    仙枍長長地呼了口氣,長了記性後也不敢再隨便亂碰了,開始認真尋找合適的法器。


    雖然這裏精致的東西不少,卻看了半天也沒瞧見特別合眼緣的,直到一張七弦瑤琴出現在麵前,她才停下了腳步。


    這裏明明不止這一張琴,卻隻有這張讓她駐足。仙枍也知道另外一張五弦琴更好看一點,但她卻不怎麽喜歡。


    眼前這張七弦琴似乎是一截黑色的焦木製成,但因為長時間的打磨,竟也透出瑩潤的光澤來,而且更是黑得幾乎能滴出墨,琴弦則是微微透明的白色。琴身上雕刻著一隻鳳凰,較窄的琴尾是鳳凰的頸項,較寬的琴頭則是鳳凰的尾羽。這鳳凰栩栩如生,幾乎看不出雕刻的痕跡,乍一看竟像是一隻玄色的鳳凰背負著七根琴弦了。


    仙枍緩緩走近,在這張琴旁邊駐足,她甚至沒有碰這張琴,便對仙禾說道:“師父,我想要這個,可以嗎?”


    仙禾見她選了這張琴,卻是有些驚訝,說道:“此琴名為‘凰厥’,取被天界九垓聖火所焚的桐木製成,這桐木本已是鳳凰所棲數十萬年的神木,卻被聖火焚燒得隻剩下這一截,浴火而出時便是這般鳳凰的模樣,琴弦卻是後來才加的了。”


    頓了頓,見仙枍已經想要去碰那張琴了,仙禾猶豫著說道:“觀這鳳凰之相,卻是用盡全力而昏厥的垂死之相,故而被人取名‘凰厥’。你確定要選擇它嗎?”


    聽了仙禾的話,仙枍卻是無動於衷,她甚至用手指輕輕勾起了一根琴弦,鬆手時,滿室皆是悠遠而鬆透的琴聲,宛若自上古傳來,太過遙遠,太過蒼涼。


    仙枍莞爾一笑,唇角深陷,她抬頭對仙禾說道:“師父,徒兒倒是覺得,這鳳凰是憋氣發力之相,隻是蓄力蓄得太久,久到被世人所遺忘罷了。但是,它總有發力的那一天,到時候,這天地都將被它的啼鳴所震撼。這才是‘凰厥’的意思吧。”


    看著眼前一派信誓旦旦的女孩,仙禾突然想起那個和她一起站在浮屠殿上,望著浮世萬象而波瀾不驚的人,其實她從來沒有變,哪怕是萬年光陰,哪怕是再世輪回,她都還是她。


    終將聲震六界嗎?仙禾看著眼前的琴和人,也微微地笑了。


    “你能懂它,那便是你們的緣分。隻不過你可會彈琴?”


    仙枍愣了愣,她要是不會彈豈不是選了也沒用?不過她也不記得自己會不會彈,便兩手撫琴,準備試一試。


    當手指碰到琴弦的那一刹那,她突然福至心靈一般,指下或勾或挑,或按或撞,流暢的樂音從她指尖傳出。琴音時而細微悠長,時而晦暗幽澀,令人不禁屏氣傾聽。


    一曲罷,仙枍還似沉浸在餘韻中,有些恍惚和疑惑,她竟然會彈琴,怪不得自己一眼就相中了這張琴呢。


    仙禾卻微微睜大了雙眼,眸中盛滿了不可置信。她稍稍穩住了心神,才開口問道:“你可知,你彈的是什麽曲子?”


    這問題卻難倒了仙枍,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彈的是什麽曲子,甚至於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麽彈出來的,隻是心裏有個聲音,讓她很想彈奏出來,於是便彈了而已。


    “徒兒不知。”


    仙禾見對方神情不似作偽,略微有些失望,卻沒有顯露出來,隻不過剛剛激動的心情卻是消下去了。


    她說到:“此曲名為《祭心》,最初的無心之曲是曾經的天界公主仙霂所作,後來加了彈奏者自己感情的,才是《祭心》。雖然曲調各有不同,卻萬變不離其宗。”


    仙禾確定對方聽懂了,才繼續說:“你既然已經會了這首曲子,我便沒有什麽好教你的了。”


    仙枍有些驚訝,這首曲子居然這麽厲害,可是,她好像隻會這一首曲子啊,確定真的沒問題嗎?


    仙禾正準備帶對方離開,又想起來凰厥琴還沒帶走,便從袖中取出一隻僅半個巴掌大小的白色錦囊扔到凰厥琴上,幾乎是一瞬間,凰厥琴便消失了。


    “這便是凰厥琴的琴囊,隻需將琴囊放在琴身上,琴便會收進去了。若是要取出,隻需解開錦囊上的係帶,琴自然會出現在你想讓它出現的地方。記得回去之後將琴囊滴血認主,便也等同於給凰厥琴滴血認主了,你與法器之間有了聯係,也不必擔心琴丟了。”


    待仙枍一臉驚奇地收好錦囊,仙禾說了一句:“把它帶上,我先帶你去偏殿。”便轉身離開了。


    仙枍趕緊跟上,心裏為這番收獲而暗自欣喜著。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張琴,琴囊也很對她的胃口。月白色的琴囊上繡著簡單而雅致的花紋,看起來倒像是符文;係帶上綴著兩顆淡紫色的珍珠,比剛剛在那麵小撥浪鼓上看見的還要順眼些。


    仙枍把琴囊係在腰間,唇角輕揚著跟在仙禾身後,順便看了看四周的景致,在腦子裏麵記一下路,萬一以後要自己走,還迷路了,豈不是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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