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老三拐胡同，國防科技工業局所在，航天航空業務司主任張國棟坐在辦公椅上聽著別人給他做匯報。匯報的事情就是華科院高分子研究所最近在高分子複合材料方麵的進展，這種匯報張國棟每個星期都要聽一遍，基本上每一遍內容都差不多，無非就是那兩句話，突破有望，成功在即。
可是這兩句話聽了一年多了，到現在也沒看到進展在哪，本來這個事情是該高分子研究員那些老家夥操心才對，但是誰叫底下的機電集團一直催得緊，死活說沒有碳纖維，研究開展不下去，他這個做領導的沒辦法，隻能又張口又伸手，腆著臉子去打探華科院的情況。
辦公桌前那人照著本子念了半天還沒念完，外麵就有人敲門，張國棟沉聲道：“進來。”
等到外麵那人進來，張國棟就皺起了眉頭，“陳克望，你小子掐地這麽準，怎麽就知道華科院的同誌今天來交流情況？”
來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一身老舊的灰色西服，裏麵的襯衫留了兩個扣子沒扣，一副混不吝的樣子。他一進來看到還有人在匯報，本來笑兮兮的，可是一聽到是華科院來人，他就拉下臉來：“匯報個啥呀，每年不都是一樣，搞個碳纖維都搞不出來，叫什麽華科院，我看跟人家華農合並，種種花，養養草得了。”
匯報情況的是個年輕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陳克望的脾氣，也不生氣，笑吟吟地跟陳克望打個招呼，又轉身對張國棟道：“張主任，既然陳總來了，那我就先走了，回頭再來跟你匯報。”
張國棟笑眯眯地擺擺手：“小劉你先走吧，情況我已經大概知道了，不需要再來了，今天也是麻煩你過來了。”
等到小劉走了，張國棟把鼻子上的老花鏡摘下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小子到企業裏這麽些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嘴上沒個把門的，人家華科院的同誌就要為你們機電負責？你也不自己反省一下，天天嚷著人家科研不行，那你們自己呢？我可是記得，你們機電集團也是有研究室的，而且也是老研究室了，那你們怎麽就沒把碳纖維弄出來呢？”
陳克望遭了一頓訓斥，不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嗬嗬地說道：“主任你說的對，咱們兩家都不行，但是有行的啊，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這個事情的，這碳纖維給人研究出來啦。”
“研究出來了？”張國棟又把老花鏡帶上，看著陳克望問道，似乎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陳克望也不嘻嘻哈哈了，重重地點頭道：“研究出來了，我剛得到消息就跑過來了。”
張國棟看到陳克望不像是開玩笑，伸手示意陳克望坐下：“來，先坐下說，是哪邊研究出來的？燕京大學，水木大學，還是航大？”
陳克望搖了搖頭：“都不是，既不是燕京大學，也不是水木大學，更不是航大。是杏花科技公司研究出來的。”
“杏花？”張國棟想了好一會還是沒有想起這個杏花公司來，“是你們機電下麵子公司？不對啊，你們這總公司都沒轍，子公司也不可能有突破啊，難道是民營公司？”
張國棟剛一說完，就見陳克望一臉興奮地點頭道：“可不就是個民營公司嘛，我剛得到消息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驚訝，你想啊，人家華科院是什麽級別，那可是華夏最高科研部門。再想想咱們機電集團是什麽地方，原航天航空工業部！就是這樣兩家巨頭都沒弄出來的東西，就還真的被人家民營公司弄出來了。”
雖然陳克望說的言之鑿鑿，但是張國棟還是保持著懷疑態度，“你確定是t300以上級別吧，別是拿的t300來糊弄我們的。”
陳克望激動地搖手：“不會，怎麽會，測試資料我都看到的，穩穩當當的t700，東麗公司水平。要不是東瀛已經禁止出口t700以上級別的碳纖維，我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從東瀛進口的。而且這家公司現在正在競拍，準備大張旗鼓地賣材料呢。”
說到這種地步，張國棟也徹底重視起來：“克望，你給我好好說說這家杏花科技公司，他們的來曆，背景，還有負責人情況都給我說說。”
陳克望卻搖了搖頭：“這家公司的信息很少，隻知道是安省新水市的一家公司，公司法人是一個叫章新庚的年輕人，據調查章新庚現在還在同省的蕪市上大專。至於其他信息，我們也不知道，這家公司注冊時間不長，是今年七月份注冊的，到現在才兩個多月。”
張國棟聞言開始沉思起來，敲了半天桌子才說道：“克望，你說這家杏花科技公司會不會是其他的公司或者研究機構借的殼？”
陳克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借殼有什麽好處，完全看不出來動機在哪啊，而且就算是借殼，也不至於新注冊個公司，這樣目標也太大了。”
張國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疑點重重，但是這麽一家新注冊的公司竟然能夠有這種技術，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也令人不得不懷疑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貓膩。”
陳克望卻不太當回事：“這有什麽的，華夏這麽大，人又這麽多，說不定民間就有能人異士把這碳纖維研究出來了。這搞科研的事情怎麽說得準，就像煉丹似的，運氣好得道成仙，運氣不好配出炸彈炸了個血肉橫飛。”
張國棟拍了拍桌子：“陳克望，你這話說得還有一點國有企業老總的樣子麽？有沒有點水平。這科學研究固然也講究運氣，但是知識儲備和積累是不可或缺的。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什麽狗屁理論，完全是小概率事件。”
“小概率事件也是有概率的，眼下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人家杏花科技就是把t700給弄出來了，你說氣不氣人？”
張國棟拿他也沒辦法，隻有板著臉說道：“那你現在想怎麽樣？去參加競拍？”
陳克望撇著嘴無所謂道：“參加什麽競拍啊，我要跟他說我是機電的，他能不給咱們供貨？”
“胡鬧！”張國棟這下是真拍了桌子，把陳克望都嚇了一跳，他一臉怒容地說道，“陳克望，你是一個國有企業的老總，不是一個巧取豪奪的土匪，你說出這種話來，你的黨性在哪裏，你對得起你屁股底下的位置麽！”
陳克望縮了縮脖子：“張主任，我這不是開玩笑的嘛，我要真是想要巧取豪奪，還來跟你匯報搶劫計劃，那我不是找死麽。”
張國棟盯著陳克望看了半天，最後眯著眼說道道：“最好是這樣，這段時間就叫小方陪著你吧，去杏花的時候也能做個伴。”
陳克望一聽，得，這下好了，他來就是想從工業局要人的，現在自己還沒開口，張國棟就主動給他派了個人，隻不過性質不同了，是來監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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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要把文中的機構跟現實中聯係，我不負責任
可是這兩句話聽了一年多了，到現在也沒看到進展在哪，本來這個事情是該高分子研究員那些老家夥操心才對，但是誰叫底下的機電集團一直催得緊，死活說沒有碳纖維，研究開展不下去，他這個做領導的沒辦法，隻能又張口又伸手，腆著臉子去打探華科院的情況。
辦公桌前那人照著本子念了半天還沒念完，外麵就有人敲門，張國棟沉聲道：“進來。”
等到外麵那人進來，張國棟就皺起了眉頭，“陳克望，你小子掐地這麽準，怎麽就知道華科院的同誌今天來交流情況？”
來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一身老舊的灰色西服，裏麵的襯衫留了兩個扣子沒扣，一副混不吝的樣子。他一進來看到還有人在匯報，本來笑兮兮的，可是一聽到是華科院來人，他就拉下臉來：“匯報個啥呀，每年不都是一樣，搞個碳纖維都搞不出來，叫什麽華科院，我看跟人家華農合並，種種花，養養草得了。”
匯報情況的是個年輕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陳克望的脾氣，也不生氣，笑吟吟地跟陳克望打個招呼，又轉身對張國棟道：“張主任，既然陳總來了，那我就先走了，回頭再來跟你匯報。”
張國棟笑眯眯地擺擺手：“小劉你先走吧，情況我已經大概知道了，不需要再來了，今天也是麻煩你過來了。”
等到小劉走了，張國棟把鼻子上的老花鏡摘下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小子到企業裏這麽些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嘴上沒個把門的，人家華科院的同誌就要為你們機電負責？你也不自己反省一下，天天嚷著人家科研不行，那你們自己呢？我可是記得，你們機電集團也是有研究室的，而且也是老研究室了，那你們怎麽就沒把碳纖維弄出來呢？”
陳克望遭了一頓訓斥，不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嗬嗬地說道：“主任你說的對，咱們兩家都不行，但是有行的啊，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這個事情的，這碳纖維給人研究出來啦。”
“研究出來了？”張國棟又把老花鏡帶上，看著陳克望問道，似乎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陳克望也不嘻嘻哈哈了，重重地點頭道：“研究出來了，我剛得到消息就跑過來了。”
張國棟看到陳克望不像是開玩笑，伸手示意陳克望坐下：“來，先坐下說，是哪邊研究出來的？燕京大學，水木大學，還是航大？”
陳克望搖了搖頭：“都不是，既不是燕京大學，也不是水木大學，更不是航大。是杏花科技公司研究出來的。”
“杏花？”張國棟想了好一會還是沒有想起這個杏花公司來，“是你們機電下麵子公司？不對啊，你們這總公司都沒轍，子公司也不可能有突破啊，難道是民營公司？”
張國棟剛一說完，就見陳克望一臉興奮地點頭道：“可不就是個民營公司嘛，我剛得到消息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驚訝，你想啊，人家華科院是什麽級別，那可是華夏最高科研部門。再想想咱們機電集團是什麽地方，原航天航空工業部！就是這樣兩家巨頭都沒弄出來的東西，就還真的被人家民營公司弄出來了。”
雖然陳克望說的言之鑿鑿，但是張國棟還是保持著懷疑態度，“你確定是t300以上級別吧，別是拿的t300來糊弄我們的。”
陳克望激動地搖手：“不會，怎麽會，測試資料我都看到的，穩穩當當的t700，東麗公司水平。要不是東瀛已經禁止出口t700以上級別的碳纖維，我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從東瀛進口的。而且這家公司現在正在競拍，準備大張旗鼓地賣材料呢。”
說到這種地步，張國棟也徹底重視起來：“克望，你給我好好說說這家杏花科技公司，他們的來曆，背景，還有負責人情況都給我說說。”
陳克望卻搖了搖頭：“這家公司的信息很少，隻知道是安省新水市的一家公司，公司法人是一個叫章新庚的年輕人，據調查章新庚現在還在同省的蕪市上大專。至於其他信息，我們也不知道，這家公司注冊時間不長，是今年七月份注冊的，到現在才兩個多月。”
張國棟聞言開始沉思起來，敲了半天桌子才說道：“克望，你說這家杏花科技公司會不會是其他的公司或者研究機構借的殼？”
陳克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借殼有什麽好處，完全看不出來動機在哪啊，而且就算是借殼，也不至於新注冊個公司，這樣目標也太大了。”
張國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疑點重重，但是這麽一家新注冊的公司竟然能夠有這種技術，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也令人不得不懷疑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貓膩。”
陳克望卻不太當回事：“這有什麽的，華夏這麽大，人又這麽多，說不定民間就有能人異士把這碳纖維研究出來了。這搞科研的事情怎麽說得準，就像煉丹似的，運氣好得道成仙，運氣不好配出炸彈炸了個血肉橫飛。”
張國棟拍了拍桌子：“陳克望，你這話說得還有一點國有企業老總的樣子麽？有沒有點水平。這科學研究固然也講究運氣，但是知識儲備和積累是不可或缺的。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什麽狗屁理論，完全是小概率事件。”
“小概率事件也是有概率的，眼下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人家杏花科技就是把t700給弄出來了，你說氣不氣人？”
張國棟拿他也沒辦法，隻有板著臉說道：“那你現在想怎麽樣？去參加競拍？”
陳克望撇著嘴無所謂道：“參加什麽競拍啊，我要跟他說我是機電的，他能不給咱們供貨？”
“胡鬧！”張國棟這下是真拍了桌子，把陳克望都嚇了一跳，他一臉怒容地說道，“陳克望，你是一個國有企業的老總，不是一個巧取豪奪的土匪，你說出這種話來，你的黨性在哪裏，你對得起你屁股底下的位置麽！”
陳克望縮了縮脖子：“張主任，我這不是開玩笑的嘛，我要真是想要巧取豪奪，還來跟你匯報搶劫計劃，那我不是找死麽。”
張國棟盯著陳克望看了半天，最後眯著眼說道道：“最好是這樣，這段時間就叫小方陪著你吧，去杏花的時候也能做個伴。”
陳克望一聽，得，這下好了，他來就是想從工業局要人的，現在自己還沒開口，張國棟就主動給他派了個人，隻不過性質不同了，是來監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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