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燕雲歌很惆悵,她也想出去浪,怎麽辦?


    算算時間,她已經有好幾年沒出京城地界。


    這事不去想不覺著,一去想,媽呀,受不了。


    她竟然成了一名宅女。


    雖然還沒宅到不出門的地步,但基本上也不出城。


    真是……


    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此時此刻,她最羨慕的人莫過於蕭逸。


    瞧……


    他常年在外,看遍山山水水!


    而她則常年困守一城。


    人一旦動了想出門的想法,就再也壓抑不住,隻會越來越強烈。


    無比的強烈!


    怎麽辦?


    她拿起算盤,算了一筆賬。


    她出門,少說要帶小半個朝廷一起出門,加上隨行的下人侍衛,一路上吃吃喝喝住宿……


    外出嘛,總要給下麵的人發一筆出差津貼,各類補助。


    平均算下來,一個人一天少說一貫錢。


    這還是往少了算。


    媽呀……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死人。


    上千人的隊伍,那開銷大了去了。


    但凡路上遇到個什麽事,遇到個什麽人,花錢是必然的。


    比如……


    當地鄉老叩見,肯定得賞賜點什麽。


    地方官員幹得好,也得賞賜點什麽,甚至還要連帶家屬一起賞賜。


    這地方窮,看不過去,大手一揮撥款幹這幹那……


    那地方年久失修,需要花錢……


    這麽一算下來,出門一趟小半年,沒個八百十萬貫錢,搞不定啊!


    特麽的,她算是明白曆朝曆代的皇帝為何都是宅男,敢情都是錢鬧的。


    貧窮使我們駐足不前。


    可憐啊!


    盡管她不差錢,但,這麽一大筆錢隻是為了出門走一趟,看看山水,看看風土人情,著實有點肉痛。


    燕守戰給她出主意,“要不微服私訪。有老夫保護你,保證沒事。”


    燕雲歌了然一笑,“父親在京城待著憋悶,也想出門?你才從山溝溝回來……”


    “那不算!”


    燕守戰果斷打斷她的話。


    “蕭焱教書的地方就一山溝溝,要什麽沒什麽。十天半月,連個過路人都沒有。


    想吃點好吃的,至少要趕半天路才能到一小坡鎮上,東西還買不全。


    如果要去縣城,騎馬都需要一天。關鍵都是山路,騎馬比起走路也快步了多少。”


    想起山溝溝的條件,燕守戰訴苦啊!


    真不是他這號人能長久待的地方。


    蕭焱能在那地方教書生活,一副安之若素的生活態度,著實令人佩服。


    反正,絕大部分的世家子弟,官宦子弟做不到這一點。


    蕭焱果然是看透了,悟透了,就是還不曾放下心結,傻乎乎的。


    肯定是被關傻了!


    燕雲歌嗬嗬一笑,“錢不經花,我還是決定不出去,就待在京城這個人人向往的城市裏頭。”


    燕守戰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閨女明明動心了,竟然會在最後一刻改變決定。


    “為啥?出門不好嗎?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燕雲歌揉揉眉心。


    她是很想出去遊山玩水,而且出門的想法特別強烈。


    但是……


    算了算一路上的開銷,猶如兜頭一盆涼水澆下來,出去的想法瞬間被消滅得幹幹淨淨。


    隻恨自己錢太少,想去的地方太多,人也太多。


    燕守戰嘖嘖稱歎。


    “萬萬沒想到,你也有守財奴的一天。”


    他在嘲笑她。


    燕雲歌冷哼一聲,“蕭逸不在京城,我有職責守在京城。等他回來後,自有機會出門。”


    “但願像你說的,將來有機會出門。怕就怕,次次將來,到最後人都老了,也沒兌現今日諾言。”


    燕雲歌煩躁。


    “父親就不要想著出門,讓孩子們單獨出門玩玩。他們都長大了,做事有分寸。而且有護衛在身邊,安全方麵應該沒問題。”


    其實……


    沒有燕守戰跟在孩子們身邊,某些方麵還好些。


    比如,不會輕易得罪地頭蛇。


    燕守戰就是個炸藥桶,走哪炸哪。


    他要是帶著孩子們遊山玩水,非得一路結仇不可。


    上次,他幸虧是被困在軍營,少有機會外出活動,才沒有闖出大禍。


    殺石溫這事,人已經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燕雲歌也就不計較,最多罰了他一年的爵祿。


    燕守戰表示他有錢。


    打仗發財,去了一趟建州城,不發點財都對不起自己。


    燕守戰不滿意她的態度,“老夫想出門走走,你還限製老夫。你這沒道理。”


    “你是太上皇,豈能隨意出門遊玩。一年一次就行了,今年的份額已經用完了。”


    “就去了一趟山溝溝,就完了?”


    燕雲歌笑著點頭,“是的,完了!”


    過分了啊!


    燕守戰哼哼兩聲,“真不讓老夫出門?”


    燕雲歌似笑非笑,“父親不要想著偷偷跑出去。你老人家,就不要學小孩子那一招。”


    “那你打算讓元初出門?”


    “是!元初即將成親,他想在成親之前出門一趟,我不反對。幾兄弟結伴,也算有個照應。”


    燕守戰抓抓頭,突然吼道:“你這是歧視!你對老夫有偏見!”


    燕雲歌說道:“父親真想出門也不是不行,不得離開京畿境內,不得去鄉民家禍害。”


    “哼!你將老夫當蝗蟲了嗎?還不許去鄉民家禍害。你知不知道,鄉民多歡迎老夫,老夫可是大財主。”


    “父親要買賣,也無需踏入別人家中。總而言之,不許去鄉民家禍害。”


    “行行行,都依著你。被你這麽一說,老夫也沒了出門的心情。暫時,還是留在京城,聽那些禦史嘮叨。你就不能敲打敲打那幫禦史?”


    燕雲歌輕咳一聲,“父親堪稱銅牆鐵壁,刀槍不入。區區禦史彈劾,對父親而言,猶如瘙癢。禦史們鬧騰,暫且就讓他們鬧騰去!”


    咦?


    聽這意思不太對勁啊。


    燕守戰琢磨起來。


    聽這話裏頭的意思,總有種,將他當成了擋箭牌,轉移群臣注意力的陰謀。


    “你又幹了什麽?或是,你準備幹什麽?”


    他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燕雲歌眉眼微微一動,“沒打算做什麽。”


    “不對,肯定是有什麽計劃。”


    燕雲歌輕聲一笑,“父親睿智。父親可還記得劉家兄弟。”


    “你是說劉寶順,劉寶平兄弟嗎?還沒死嗎?你不是說,那個叫劉昀的廢帝一直想造反,這都多少年,劉昀還沒造劉寶順的反?”


    “父親應該知道,自劉家敗走西涼,消息封鎖斷絕。他們內部的消息,非內部人,基本上打聽不到。就連嫂嫂劉寶珠,她都不清楚娘家那邊的動靜。”


    燕守戰點點頭。


    集團越小,越核心,消息就越能保密。


    劉家敗走,一路往西,但凡有個陌生麵孔出現在隊伍中,都會被當成奸細對待。


    故而……


    縱然是最牛逼的探子,也很難打聽到核心消息,如劉寶順的生死。


    “那你是有消息了嗎?”


    燕雲歌微微一笑,“父親可還記得消失多年的劉寶平?他沒死!不僅沒死,還在西邊草原上建了一座城,周圍的部落被他劫掠一空。他儼然是當地最大的勢力。”


    “這麽多年過去,老夫還以為劉寶平死在了草原上,沒想到他還活著。看起來還活得很滋潤。怎麽著,他們兩兄弟碰頭了?”


    燕雲歌點點頭,“正是!誰都沒想到,他們兩兄弟竟然碰頭。然後沒等劉昀造反,劉寶平直接架空了劉寶順,奪取了西涼兵馬的控製權。


    劉寶順是生是死,劉昀是生是死,目前我也不知道。但,我派出去的人已經和劉寶平聯絡上,他有意開通商貿,雙方維持合作。”


    “你怎麽想?是派兵吞並他,還是通商?”


    “太遠了!派兵出征,目前條件不成熟。西涼當地官員,邊關守將,需要時間一步一步往草原推進,需要在草原上修建大量的邊塞堡壘,方能確保出兵數千裏,還能保證後勤供給。目前,沒這條件。”


    燕守戰猜到了結果,“所以你打算和他通商?”


    燕雲歌很坦蕩,“是!我已經決定,和劉寶平通商。除開立場,他和我們同族。與其讓異族在草原上肆虐,時不時南下劫掠,不如讓同族人占領草原。


    當然,我也不會鬆懈,會一直往草原推進。劉寶平可以作為橋頭堡,前鋒,我給他供應物資,讓他去攻伐殺戮敵人。”


    燕守戰倒吸一口涼氣,“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麽做,或許是在養虎為患。”


    “也有可能是驅虎吞狼!”


    “你有信心趨勢劉寶平?”


    “劉寶平物資匱乏,隻要掐住他的咽喉,就能一直驅使他。”


    “你這麽做,問題不大。但你能保證,你的子孫後代也能這麽幸運嗎?萬一,劉寶平的子孫後代出現一位梟雄,說不定就會掉頭過來攻打大周。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所以,邊軍需要往草原推進,一步一步吞下整個草原。父親,草原始終會有部落,會有梟雄。與其將機會讓給異族,我情願給劉寶平一個機會。”


    燕守戰沉默片刻,“這事你和蕭逸商量了嗎?”


    “劉家的事情,我一人做主即可。他始終都會支持我,堅定地站在我的背後。”


    燕守戰笑了起來,“既然你已經拿定主意,那就大膽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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