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


    王閣老悄然的看眼永平王默默的走進來,又在老位置站定,有人上前與他說話,他便溫文爾雅的談兩句,沒有人開口,他便在角落裏不曾吭聲。


    一連幾天王閣老注意到他都是如此,王閣老坐在僅有的幾個座位上越加心裏恐慌,不斷的拿出手帕擦臉,不知是被熱的,還被便宜女婿嚇的。


    如果王家所查屬實,永平王還是如此不動聲色,王閣老覺得他還是直接告老方能頤養天年。


    “相爺,您這是怎了,要不要休息一天?”


    夜衡政坐在座位上,不斷的換手帕換手紙,阿欠一個連著一個怎麽止都止不住。


    一眾官員圍在夜衡政身邊噓寒問暖,出什麽主意的都有,但被熱水的蒸汽烘了烘也沒什麽效果,夜衡政反而覺得鼻子更不舒服了。


    “這可怎麽辦,相爺要不您還是休息吧?皇上已經看到了您帶病上朝的誠意,一定會諒解你。”


    突然一陣威嚴的聲音傳來,直充每個人的腦袋:“身體不適就回去歇著,大冷的天別傳染給聖上。”


    周圍的人聞言頓時看向開口的老者,心裏一凸,沒人再敢開口。


    隻因說話的人是夜相的便宜老丈人南宮肅。


    南宮肅對夜衡政的感情很複雜,但不管什麽居多,可感激他娶了亡女並未亡女守孝三年真心感激,不管這其中的感情是真是假,夜衡政願意給女兒一個家,一段冥婚,他便無話可說。


    夜衡政對這位明麵上的老丈人也向來敬重,即便政見不合時也頗多禮讓,雖然是因為那些觀點他也不怎麽堅持,但他敬重這位老持穩重,並不傾軋鬧事的直臣是真的。


    “老楊把我請假,我先回去了。”


    “是,夜相。”


    夜衡政阿欠鼻涕的走了,很多人不禁連聲感歎:“夜相一心為皇,想來昨晚又工作到了半夜。”


    “夜相對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是我等學習的表率。”


    永壽王正好進來見夜衡政正捂著鼻子要出去,趕緊道:“夜相怎麽了?要不要讓禦醫給看看,小病也不能大意。”


    夜衡政逃開永壽王過分的好意,趕緊離開,對永壽王的急功近利有些無語,背地裏才能做的事,隻因為碰了幾次壁就放在明麵上,如此迫切的要在人前壓永平王一頭,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愚昧。


    隻怪老對手太無能,很多事他太異想天開。


    夜衡政光明正大的回去偷懶。


    元謹恂散朝之後帶上幾個想巴結他的小官,去常來用膳了。


    “王爺,這裏的飯菜絕對讓王爺回味留長。”


    “王爺,您一定沒有來過,其實外麵的膳食你有些還是拿的出手的,比如常來。”


    “下官等有幸請到王爺是下官的榮幸,王爺能賞臉下官等感激不盡,王爺請。”


    幾個人請王爺當然是掏最多的銀子入最豪華的包廂。


    元謹恂上樓的時候發現,客人走的三樓通道與她的通道不一樣,從大廳上三樓無法經過她的辦公室。


    元謹恂不禁有些失望,頓時沒什麽興趣的向前走著。


    “這個橘子真好吃,特別甜。”


    “從哪拿的的,我怎麽沒在廚房看到。”


    “不是廚房的,在林姐的辦公室,就剩最後幾個了,薑老頭他們來的早都搶完了,聽說橘子上還有標誌,可能是貢品。”


    “別吹牛了,還貢品,能吃點特供就不錯了,來,讓我嚐一個。”


    “想得美,自己拿去,去晚了一個都不剩,林姐今天可沒來,誰搶到就是誰的,”


    “你不早說!”說完人影已經消失。


    元謹恂看著不遠處手裏拿著讓她無比熟悉橘子的男子,無名火噌的躥了上來,人不在就能隨便動老板的東西!簡直想死!


    元謹恂恨不得把所有吃他精心挑選橘子的人處死,林逸衣就是忘了拿也輪不到她們去吃,絲毫沒想過林逸衣若是喜歡吃會忘了拿嗎!而是駐信她忘了。


    眾臣察覺到王爺周身的空間變冷,心一瞬間提了上來,莫非是他們說錯了什麽?可他們還沒有開始說不是嗎?


    元謹恂心情非常不好,本來以為跟這些人過來能偶遇該偶遇的人,結果卻看到這樣的一幕。


    但元謹恂縱然不高興也還不至於跟一群下人怎麽樣。


    “王爺,您裏麵請……”


    ……


    冬至大如年。


    聖都最重此節,一年之間,雖至貧者,積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備辦飲食。君子安身靜體,百官事絕。


    在即將到來的重大節日裏,皇家浩浩蕩蕩的祭天即將拉開序幕,雖說已經休沐,但對夜衡政他們來說隻會更加忙碌。


    林逸衣斟酌再三也沒說出去前夫家幫忙,好在夜衡政也忙,林逸衣看著夜衡政愧疚的撒了謊,直說有批貨出了點問題去郊外的莊子查看。


    夜衡政抱著她廝磨了很久直言皇家想累死她,正好他也忙,便決定這兩天住家裏:“出門在外小心點,天氣冷,注意穿衣,如果解決不了就報我的名字,如果還解決不了你就回來,本相親自去做了他們。”


    林逸衣聞言淡淡一笑:“以為你是誰?大言不慚。”


    夜衡政把林逸衣壓在床上用行動,代替自己的話。


    林逸衣因為心中有愧,今晚任由夜衡政折騰,甚至含蓄的給出幾個不錯的建議,直至淩晨才睡下。


    ……


    聖都這幾天又下了一場大雪,為冬至添了一絲寒冷的氛圍,永平王府今天的氣氛怪怪的,從早上收到王妃今日回府主持冬至節氣開始,丫頭仆人們便開始清掃庭院,添綢掛彩。


    重樓院的丫頭婆子尤其高興,走路虎虎生風,走到哪裏都不忘大聲提醒府裏的人,她們主子要回來了。


    府裏眾部門眾橫檔,均為王妃即將回府做了充分的準備,就差沒有當又取一次了,王府之所以如此隆重,除了王妃本身最近在府裏的地位,全賴與王爺一大早已經往重樓院跑了七八次。


    雖然王爺沒有說什麽,但此舉無疑讓長眼的人知道該怎麽做。


    知道王爺被宮裏的人叫走,還往重樓院搬了一盆盆景,盆景不大,卻是王爺親自拿去的,王爺就是把臉冷成霜,也不能說王爺此舉沒有任何異議。


    再說就算他們會錯了王爺的意思又如何,王妃的地位到底不同。


    吳氏心情尚好的坐在鏡子前,看眼頭上珠光寶氣的簪子,眼中含笑的道:“給我換一套不出彩的。”


    舟兒不解:“姨娘為什麽?這套可是您新打的,不是說好這幾天帶的,襯得您有好看。”


    “讓你換就換,本姨娘差這一套簪子為容顏增色。”


    舟兒立即笑了:“是,姨娘天生麗質,這府裏沒有人比姨娘漂亮。”


    吳相怡淡淡的一笑,眉目含情姿容秀美:“行了,大冷的天堵不住你的嘴。”最漂亮已經不合適她了,曾經她是福利年紀最小的,去後園撲個蝶、踩個雪興起了跳兩下台階,那是她小不懂事。


    現在可好,沈氏和王氏進府後,她可再不敢說嫩,連去後園看景的次數都少了,免得碰到了顯得她沒品位。


    至於頭上的這套簪子,有的是時候帶,王妃回府輪得到她們當天顯擺,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天仙又如何,能抵得過王妃娘娘權勢大。


    她吳相怡雖然沒事喜歡拔尖,但也不是不長腦子,誰愛折騰誰折騰去,她們可被折騰夠了。


    ……


    羅紅夕修剪花枝的手一頓:“可是知道回來了,再不回來,這府裏都不知道該姓什麽了。”


    丁兒聞言垂著頭不敢接口。


    羅紅夕剪下一支枯黃枝幹,神色淡淡,起色不錯,最近羅府一直企圖練習她,她隻是沒有理會罷了,拿喬什麽的不敢當,隻是永平王現在今非昔比,她就必須上趕著求著娘家人嗎?


    羅紅夕鳳眼如秋,平靜深睿,她不急,她急什麽,若永平王有朝一日登臨寶座,她最低也是一個嬪,也是有身份拿俸祿的娘娘。


    可羅家近期可給不出一個有身份的女兒,她急什麽,又何必上趕著接現在娘家施恩般伸出的援手,等著吧,不定誰先妥協,總之不會是她。


    ……


    “娘娘您笑什麽?”垂虹為韓側妃倒杯茶,神色不解。


    “我笑某些人得不償失。”王妃不在府裏便以為是她大了,端著貴女的架子,唯恐沒把別人的出身比下去,施恩般的高高在上,這下好了王妃回來了,你王側妃就是掛著個‘王’字,也是個側的。


    王側妃殿內,


    水鴛嘟著嘴,提著熱水回來,嘀嘀咕咕的不高興,不就是王妃要回府了,有什麽了不起的,至於高興成那樣,身為王妃去莊子上住還有理了。


    “低估什麽呢?”奶娘用冷水濕濕毛巾敷在王氏的指甲上固色。


    “還能是什麽,就是那件事嗎?”


    王氏聞言,朱釵輕搖的抬起頭,麵如桃粉,笑語嫣嫣,自從聽了母親的話,她便發現母親沒有說錯,據她觀察永平王對後院的女人的確不怎麽上心,她便悄然鬆口氣,覺得能接受了。


    人就是你這樣,覺得身邊的人跟自己一個待遇時,就不覺得的不公平是不公平了。


    奶娘表情不自然的一笑,故作輕鬆的一笑:“回娘娘,還能是什麽事,這不冬至要到了,聽說王妃娘娘下午會從莊子裏回來,府裏正候著呢。”


    王雲雪神色有些古怪:“王妃要回來了。”


    葉奶娘聞言神情能有所隨意就讓自己多隨意:“恩,太後娘娘不是吩咐了,讓王妃帶您和沈氏入宮,王妃娘娘敢抗旨不尊?”


    王雲雪垂下頭,看不出有什麽情緒,隻是實事求是道:“我還沒有給王妃敬茶呢?”


    水鴛立即不憤道:“誰讓王妃跑到莊子上去了能怪娘娘嗎。”


    王雲雪抬眸一笑,當真漂亮的入流星閃過:“亂說什麽,這話可不能讓王妃聽見,否則她若治我可救不了。”


    水鴛想到府裏對王妃的傳言,嘟嘟嘴不甘的閉上,這王妃娘娘沒什麽本事,可搜主意不少,竟然一視同仁,均要處罰,要是這樣要她主持公道幹嘛!


    王雲雪攤開指甲,看著上麵桃花映雪的顏色,小孩子心性的她不禁心情愉悅:“薑氏說怎麽迎接她了嗎?”


    “沒呢,估計也沒什麽心意,無非是都門口候著。”


    王雲雪點點頭:“恩,等時間到了叫我就行,我去練會琴。”


    “是,娘娘。”


    ……


    馬車上,春香聽著春思一路依著說著聖都的趣事,便跟以前沒心沒肺的笑著,自從跟王爺對上過以後春香覺得自己心性變野了,在莊子扮王妃扮的理直氣壯,誰惹了她也敢端著駕著處罰。日子過的不比春思差。


    春香得意的講了講自己狐假虎威,把趙總管整了的經過。


    春思把相爺喝花酒,王爺提著橘子去找夫人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你都沒見,當時王爺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你知道的王爺不笑的時候很滲人,胳膊上提了個籃子,我每次想起都覺好笑,娘娘您說是不是。”


    林逸衣看了春思一眼,心想,果然是挑揀的說的,你怎麽不講講,那天回常來的時候陳家娘子拉著你的手那一聲聲妹妹叫的多甜,甚至寬容大度的跪在她麵前求她成全相公和另一女人的婚事。


    春思當時嚇的麵色慘白,估計就想著這個敦厚的女人要花的銀子養自己的孩子了,跑的比什麽都快。


    春思見娘娘不開口,養出的倔脾氣上來了:“娘娘,你說話啊。”


    林逸衣翻著手裏的書,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


    春思、春香見狀互相做個鬼臉均覺得娘娘沒意思,娘娘自從坐上馬車就沒意思,一直在看書,書有什麽好看的,能看出花來。


    林逸衣不知道能不能看出花來,但有幾張關於風土民情的介紹她的確很需要。


    臨近中午,三輛馬車在王府外停下。


    薑氏帶著王府大大小小的側妃妾室和大些的孩子迎出。


    春思、春香率先掉下馬,看著熟悉威嚴高聳的王府大門在看看門內不遠處幾欲迎出的各色姨娘,兩人不禁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但又覺得無比親切,頓時生龍活虎。


    春思急忙嫌棄車簾,行了莊重的一禮:“王妃娘娘請下車。”


    林逸衣伸出手,莊重的搭在春思手背上,深紅色高腰百褶長裙落在地上,肩上披著一款淺紅色的小披風,發絲高貴的挽起,頭上戴著七鳳飛天,七條金穗流蘇在她走動間熠熠生輝。


    春思、春香高傲的掃眼在場的所有人。


    林逸衣沒覺得有什麽,今天的裝扮也是一再強調以穩重老成為主,隻盼扮演好她此刻的角色,其她的能省則省。


    “母妃……”一道怯怯的聲音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歡愉傳來。


    林逸衣抬頭,臉上露出下車後第一個笑容,鬆開春思的手打開雙臂:“冥兒——”


    元自冥立即鬆開奶娘的手向母妃衝去,在臨近林逸衣時急急地刹住,胸口激動的上下起伏片刻,恭敬的雙膝跪地,行了母子大禮:“兒臣參見母妃,母妃萬福金安。”


    林逸衣看著元自冥小小的人坐著正兒八經的動作,就想笑,也不掩飾的笑了:“起來起來,哎,本來想抱抱我們小冥的,誰知道不賞臉啊。”


    突然,懷裏鑽進個小人又快速羞怯的退開。


    林逸衣不禁上前揉揉他的小腦袋,越來越可愛了:“來讓我看看,長胖了沒有。”


    元自冥立即抬起頭,神色頗為驕傲的讓母妃檢查,他長高了,夫子說他讀書很好,父王也誇獎他了。


    林逸衣捏捏元自冥結實的小臉,笑道:“長開了,越來越有當哥哥的感覺的,就是這眼睛要經常笑笑弟弟妹妹才會喜歡你,否則就像你父王一樣,一扳臉就把弟弟妹妹嚇跑了。”她說過自冥的眼睛最像他父親。


    元自浩見狀,心裏有些酸澀,現在的他已經明白,當初是王妃把他送走,隻因為他有生母,看著曾經樣樣不如自己的大哥,如今長的竟然比自己還高,還有了夫子,小孩子別扭的心裏便有些不高興。


    往日處處領先的他,一夕間要接受大哥現在與自己一樣還需要時間,但不表示他能多複雜。


    元自浩鬆開奶娘的手也跑了過去:“母妃。”


    林逸衣見狀嗬嗬一笑:“小浩也長高了,瞧著小臉白的,是不是偷吃什麽好吃的了。”


    “沒有,孩兒可聽話了。”


    有了兩個孩子開頭,眾女子再看向王妃時少了些違和感,多了抹親切。


    薑氏率先上前行禮:“妾身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跟在後麵的眾妾室,同時行禮:“妾身恭迎王妃娘娘回府,娘娘千歲萬安。”


    林逸衣和氣的扶起薑氏,溫和的看眼眾人:“起來吧,大冷的天讓大家出來,本妃深表歉意,薑氏把家裏照顧的很好,辛苦了。”


    薑氏立即道:“王妃娘娘折煞妾身了,妾身能不負娘娘所托已惶恐至極,娘娘切勿再笑話妾身。”


    “妾身能出迎王妃,是妾身等的福氣,娘娘切勿讓妾身等無地自容。”


    林逸衣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掠過王雲雪也未停留,含笑道:“大家的心意本宮領了,走吧,巧我們大小姐的臉都要凍僵了。”


    韓側妃聞言柔美的一笑,笑容依然弱不勝衣,體貼的走上前代替春思的位置扶住王妃:“姐姐一走就是月餘,也不顧及姐妹們想您。”


    林逸衣含笑的咳嗽一聲:“身體不適沒有辦法。”


    “姐姐這次可是大好了?”


    林逸衣帶著眾人向內院走去,女子溫婉各異的美毫不遜於永平王府引人入勝的冬景:“怎麽可能,我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了,想完全好不可能。”說著靠向韓氏的身體顯得虛弱無力。


    沈氏聞言不禁上千兩步,擔心的道:“上次王爺不是說養一段時間就要好了,娘娘可曾考慮再換位大夫?”


    林逸衣看向沈氏,笑容溫和寬容:“你怎麽也出來了,要是凍著了我拿什麽賠。幾個月了?孩子還聽話嗎?”


    沈氏聞言羞澀的垂首一笑,纖細的手指撫上隆起的肚子:“回娘娘,快五個月了,前些月調皮,現在好多了,胃口也好。”


    “好就好,有什麽需要的跟你薑姐姐開口,太後這次點名讓你去,想來時想你了,進宮的衣服、首飾都準備齊全了嗎?”


    沈氏微微福身:“回娘娘,都好了,多謝娘娘惦記。”


    “那就好。”林逸衣疲憊的擦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臉色有些蒼白,虛喘幾聲:“身體不好就是這點麻煩,走不了幾步就累了。”


    元自冥立即上前一步,擔心的開口:“孩兒扶母妃去前麵的暖亭坐坐。”


    林逸衣含笑的摸摸元自冥的腦袋,沒有拒絕,決定先去不遠處的亭子坐坐:“你到是貼心。”


    然後抬首,溫和一笑道:“帶著孩子和懷著身子的就先回去吧,不許不從,你們可以不重要,小少爺和小小姐們,可都是王爺的心頭寶,你們可傷不得,回去吧,我沒事坐坐緩一緩就回院子了,你們想請個安什麽的明天敢早,我又不會跑了,回去吧。”


    沈氏聽王妃這樣說,心裏由衷感動:“多謝王妃體恤,可王妃……”


    林逸衣摸摸自冥的頭:“我們自冥是哥哥,當哥哥就要帶頭,帶弟弟妹妹們回去,回頭母妃請你吃好吃的。”


    “可……”


    “聽話,我沒事。”


    元自冥聞言珍重的看眼王妃,轉身帶著哥哥妹妹離開。


    有孩子的女人見狀,再看看王妃娘娘含笑相送的麵容,覺得王妃沒有一點要回來後立威的意思,反而越發平和,她說讓她們先走,應該就是為了孩子著想讓她們先走吧。


    薑氏見狀帶頭屈膝:“既然娘娘一片盛情,妾身便先行告辭。”


    林逸衣就欣賞薑氏不自作聰明的態度:“恩。”


    沈千夢也上前告辭:“娘娘保重身體,回頭妾身再尋娘娘喝茶。”


    林逸衣摸摸她的肚子,嘴角微微揚起:“恩,路上小心。”


    “是,娘娘。”


    凡是有子嗣的姨娘在薑氏帶著孩子先行離開後,其它的也陸陸續續走了。


    林逸衣身邊又變成春思。林逸衣扶著額坐在涼亭裏休息。


    春香在一旁捶腿。


    周圍靜悄悄的沒什麽人說話,提到的話題也大多無聊。


    林逸衣休息了好一會,才在春思的攙扶下離開,走幾步也要喘一喘增加下效果,直到走到重樓院門口,屏退了眾迎駕的人,林逸衣才鬆口氣。


    “奴才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奴婢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重樓院內洋溢著掩不住的喜氣,有什麽比主子回來了更揚眉吐氣,更耀武揚威的。


    林逸衣無奈苦笑,讓大家起來,打賞,有印象的奴仆們瞬間叫起來慰問了下生活,又折騰了半個時辰才回房。


    林逸衣心想不等累死也快凍僵了,她剛踏入正廳,本能的四下看一眼,敏感的發現屋裏多了一些東西。


    多寶閣上收起來的古木戒尺變成了如意柄,正中央的茶幾上放了一把癢癢撓,雖然它看起來如藝術品一樣精致,但也改變不了就是癢癢撓的本質。


    房裏的地毯和紗簾、珠簾都換了新的,她走時裝起來的一套茶具,如今盛滿了她喜歡的果飲在不遠處的桌子上冒著白煙,房間裏沒有絲毫很久沒住人的痕跡,仿佛她隻是轉了個身,如今又扭身回來而已。


    春思上前沒心沒肺的喝了口果飲:“恩,不錯,溫度剛剛好,可惜夫人已經不喝這個口味了,便宜我了。”


    一杯果飲下肚,春思覺得愜意的又活過來了。


    望著眼前華貴唯美的一切。春思、春香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高聳的宮殿、氣派的裝潢,從裏到外透著尊貴的不凡,就連正廳通往內室的走廊,春思此刻看著也覺得寬廣無比。


    春香不禁感慨的一笑,果然有了對比才有優劣,看看這裏,再想想莊子上,簡直覺得從狗窩回了天堂。


    春思也感慨良多,雖然船山路的房子也很精致,但到底是小家碧玉的居所,比不得這裏高貴大氣。


    春思猛然覺得回來也不錯,至少住的就很舒心,不禁鄙視自己開始不想回來的想法,明明這裏更好啊!春思放下茶杯,歡樂的道:“夫人,我去收拾東西。”


    春香也立即跟上:“奴婢也去。”


    兩人卻繞過了前廳內房,不知道上哪玩了。


    林逸衣不禁失笑,心裏沒什麽感覺,從小生活在‘城堡’裏,手握一方財權的她,對住並不陌生,豪華的、簡約的、搞怪的、也曾去英國領略過古堡的風采,去上海居住過一棟棟保養久遠的建築,住久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頂多是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的風景不同而已。


    ……


    王雲雪回了院落,不說話,甩開眾丫頭侍女默默的垂頭走。


    奶娘、水鴛互看一眼,不明白娘娘怎麽了,怎麽了?王妃很和氣啊?莫非是覺得王妃沒理她受傷了?


    其實就是如此。


    王雲雪覺得自己怎麽也是永平王妃的勁敵,盡管她們在人前必須維持和睦,但私底下也會想把對方比下去,這是她們的宿命,是天敵。


    可結果……王妃剛才根本不曾正眼看她,但不是讓她難看故意而為,是如眾一樣的對待,不動聲色的忽視,就如麵對所有王爺的嬪妃一樣,讓人覺得公允的不像話。


    可她王雲雪不是王爺的普通女人,她是皇上親自下旨被封的側妃、是王家的千金貴女、是有能力跟她一較長短的人,王妃就沒有一點想法,沒有一點危機意識,不怕自己有一天取代她,不怕自己生下孩子。


    提到孩子,王雲雪咬咬下唇,可立即又把負麵情緒丟開,她有些不懂王妃在想什麽,她站在一眾女人中,她的年輕漂亮王妃看不見嗎?她與眾不同的著裝和地位她看不見嗎?她是不同的,是可以叫她姐姐的妹妹!


    王雲雪就有種王妃看不見她的感覺,第一次相見,她以為王妃會在她身上多停留幾息,結果一掃而過,甚至沒有忽略她。


    還有幾次她故意出麵說話,王妃也不曾冷落她,還笑著回了她的看法,竟然還跟她一起聊永平王府的宅子,還誇她對永平王府知之甚詳,就差沒表揚她記憶深刻了。


    王雲雪坐在鏡子旁,不甘的看著鏡子裏映出的美人胚子,不懂哪裏出錯了!王妃真如此大度寬容?怎麽可能!


    可她剛才就像個小醜一樣在‘寬容’的王妃麵前蹦了很久!


    王雲雪心中不開心,不能讓別人看到王妃的嘴臉,她非常不高興,她故意穿的這樣漂亮她就看不到嗎,她明明在宮裏諷刺過她還警告她,入府後,更是人在莊子裏也不忘聯合府裏的人對付她,林氏絕對不會對她無動於衷,絕對不會!


    在王府王妃的重視是對她最高的褒獎,王雲雪堅持林逸衣是不喜歡她的肯定不喜歡!


    有什麽了不起的!還敢瞧不起人,再怎麽樣也不得王爺喜歡,否則能在莊子上一住月餘之久!


    ……


    羅紅夕紫裙曳地,鳳眼笑的十分漂亮,眼波流轉間無限風情,不是她變的格局小了總盯著後院,而是今天王雲雪的表現太好笑。


    在羅紅夕看來王雲雪雖然表現的不突兀,隻是在別人說話的時候問到她時,她才接腔,但是這足以讓與她有相似身份的人看到她暗中的意思。


    王雲雪什麽身份用得著接別人的話,可以為王妃在場她接了,隱隱涉及某些消息隻是聽王爺偶然說起,或者是王爺覺得不錯,字裏行間透漏著王爺對她的影響。


    可盡管這樣,她還是就像個跳梁小醜被王妃四兩撥千斤的忽視,且忽視的徹底。


    羅紅夕掩嘴一笑,止都止不住,越想越覺得王雲雪好笑,且從未覺得原來王妃娘娘道行如此之高,不費一兵一卒已讓王雲雪狼狽不已。


    “姨娘笑什麽?”


    羅紅夕淡淡一笑,一雙眼睛自成風情:“你不懂。”


    丁兒嘟嘟嘴:“姨娘說說,丁兒不就懂了。”


    羅紅夕笑笑,無意說什麽,可想到王雲雪今日的穿著還是覺得有意思,忍不住又笑。


    王雲雪今天穿的並不出個,一身碧綠的直筒長裙,配上碎鑽發釵當真是活潑可人,美麗無雙,不是最豔麗華貴的衣著,依然傳出了小姑娘特有的味道。


    但就是太美麗太嬌嫩、太有味道了才有問題,被王妃高貴冷豔的氣場一壓,王雲雪就像還在打滾求撫弄的寵物,而王妃已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完全不能比。


    羅紅夕邊走邊笑。


    王雲雪一味突出自己優勢的後果,就是被另一個成熟的優雅壓的體無完膚。不過也隻有王妃娘娘當真平靜冷淡的神色才能壓住王雲雪逼人的美豔。


    其實羅紅夕承認,她看笑話的背後便是因為嫉妒,因為嫉妒王雲雪的地位和她清白禦賜的身份,所以就想看她倒黴,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平衡。


    羅紅夕深知這個想法不好,可想到王爺不久前宿在王側妃那裏一晚,便覺得心裏發疼,王爺前夜在她這的時候已經興不起對她的興趣,難保不是那個新鮮了分了王爺的注意,她怎麽能不怨,怎麽能不看王雲雪笑話。


    ……


    韓側妃也高興,看著不喜歡的人不開心,心情自然好,沒什麽必要躲躲藏藏,誰讓她一直是喜歡笑的,這時候光明正大的笑也沒人會懷疑什麽。


    ……


    沈千夢觀察後是為王妃高興,雖然開始她不喜歡王妃,外界對王妃的傳聞大多不好,但接觸下來她覺得王妃人不錯,如果不是王妃她還在鬱結王爺與她的關係,哪會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所以沈千夢真心為王妃不在意王雲雪的存在高興,不在意便不會傷心,她莫名的覺得王妃就是這樣的人,大度和善,肯定不會把王雲雪放在心上。議論王妃因為王爺要迎娶側妃才去莊子的人,肯定腦子不好使。


    宋嬤嬤見姨娘心情好,鬆了一口氣:“姨娘,這是廚房送來的核桃酥,姨娘嚐一些。”


    沈千夢調皮的一笑,又複少女時的嬌嗔滿足:“謝謝嬤嬤。”


    宋嬤嬤惹怒住想捏捏她誘人的鼻子:小調皮。


    沈千夢特別享受這一刻的滿足,她也是成婚很久後才明白,她的重心沒資格放在他身上,她的生活與所有女人一樣,更多是後宅的是是非非,有孩子已是她最大的籌碼,沒什麽好爭的。


    ……


    太陽西下,天色重新陰沉下來,看來今晚說不定又會下雪。


    林逸衣斜依在大殿的老位置看書,溫暖如春的室內絲毫感覺不出外麵的風雨欲來的冷冽,她不時捏一塊典心放嘴裏,對外麵的氣候漠不關心。


    “王爺,這麽早回去?”同僚鼓起莫大的勇氣,看眼一旁同在等馬車的王爺,心情澎湃,他說錯話了嗎?得罪王爺了嗎?


    元謹恂回頭,嘴角輕微的上揚又急速放下:“恩。”


    郭大人險些喜極而泣,王爺回答他了,王爺竟然回答他了!


    自從他上次出了娶王側妃的餿主意後,王爺終於對他笑了,雖然笑的很含蓄很模糊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見,注意看也不見得看得見。


    但郭顯堅信王爺笑了,王爺原諒他了。


    元謹恂上馬,回頭還心情不錯的跟郭顯告辭。


    郭顯頓時有種昏過去的衝動,王爺真得是對他笑了,他就說嘛,沒道理別人麵對王爺時,王爺都和煦如春風,他郭顯卻覺得如寒冬,現在好了,他也得到春風了,好日子又回來了。


    ……


    “王妃呢?”元謹恂下馬,跨步而入,問話很平靜很嚴肅,就如平日回府先問一天府中的大小事物一樣。


    但紀道還是聽出了王爺不同往常的急切。


    小巷子立即道:“回王爺,王妃上午便回來,直到現在在重樓院一直沒有出來,晚上薑氏為王妃安排了洗塵宴,薑姨娘派人來問,王爺是不是也去。”


    元謹恂腳步一頓,剛想開口,想了想又道:“到時候再說。”依舊冷酷霸道。


    “是。”


    紀道忍不住看向腳底,心裏對王爺不置可否。


    元謹恂回前院換了衣服,沒有像平時一樣去書房,而是轉身向重樓院而去,腳步匆匆讓紀道追的有些吃力。


    ……


    王雲雪驚訝的看眼水鴛:“你說王爺這麽早就回來了?”


    水鴛點點頭:“恩,可能臨近冬至省衙裏也沒什麽什麽事罷。”水鴛為側妃娘娘穿針引線沒有多想。


    王雲雪也沒有多想,覺得是應該是天氣不好王爺才回來了。


    ……


    “王爺駕到。”


    林逸衣咬典心的動作一頓,在春思的攙扶下起身。已聽到外麵傳來眾人跪拜的聲音。


    “參見王爺,王爺萬福。”


    “起來吧。”


    林逸衣瞥見一抹淡金色的衣衫入內時,也跟著春香等人福身:“參見王爺,王爺金安。”


    元謹恂的目光瞬間落在林逸衣的身上,她身上穿著深紅色暗花正統王室服飾,因為在室內穿得並不隆重,外氅和小坎沒有上身,隻剩襦裙不憤,精致高貴,頭上的鳳釵少了幾根,隻夠固定她頭上現有的盤髻。


    但因為這份華貴的素淨,顯得穿著一身衣服的人更加脫俗美麗,奪人眼球。


    元謹恂不禁想,林逸衣到底知不知道你,她多適合王府的用度和規格,隻有這裏,才能讓她的美外放,讓她高貴典雅,不用為生計奔波。外麵的衣飾和品級根本無法襯托她的姿色,不配讓她降尊紆貴的屈就。


    隻有此刻盛裝加身,錦衣玉袍的她,才美麗的讓人移不開眼睛,高貴的讓人臣服。


    ------題外話------


    現在兩點五十,已經不審核了,我定了九點發布,應該能趕上,(*^__^*)


    第二更在晚上六點左右,你懂的,如果能提前我就提前,昨天弄錯了幾分檔案,明天要重新整理,各種無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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