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一弦一聽,這落珠在他早上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了?然後她又回去告訴了蘇昭儀。


    那麽她此刻在禦膳房,是專門等自己的?否則等個燕窩粥,派個二等侍女來就是了,又何必她親自過來?


    難道真的是想替蘇昭儀給自己一些金銀之物,以示感謝?


    白一弦想著的時候,落珠已經取出了一疊金票銀票,遞給了白一弦。


    落珠說道:“娘娘說,本來是想給金錠的,又怕白大人帶著不方便,好在這些金票銀票,可以直接去錢莊兌換。


    娘娘還說了,金銀之物,俗氣是俗氣了一點兒,而且也不能跟救命之恩相提並論,隻是聊表心意,以示感謝罷了,還請白大人不要嫌棄。”


    此時禦膳房進進出出的人很多,不少人都好奇的往這邊看了一眼。


    聽到落珠說是蘇昭儀感謝白一弦,大家也都知道這件事,所以也沒多想。


    白一弦並不去接,隻是說道:“下官深感娘娘心意,隻是查案本就是職責所在,絕不敢受娘娘饋贈,還請落珠姑娘收回,將下官的話帶給娘娘。”


    落珠笑著說道:“這是娘娘吩咐奴婢的,奴婢可不敢私自幫娘娘做決定。白大人就不要難為奴婢了,您就收下吧。


    若您實在不想要,到時候您親自去跟娘娘說,反正奴婢是一定要完成娘娘的吩咐的。”


    說完之後,她非常幹脆的伸手出手,隔著衣服拉住了白一弦的手腕,將他的手拉起來,把那些銀票放在了他的手裏。


    嗯?白一弦心中一動,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銀票。


    然後說道:“既然落珠姑娘如此說,那本官也不敢繼續為難姑娘。有勞姑娘回去告知娘娘,下官多謝娘娘厚賜。”


    落珠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白大人盡管去忙,奴婢不敢打擾大人,奴婢告退。”


    說完微微行了一禮,轉頭走到了剛才的那名禦廚那裏問道:“娘娘要的燕窩好了沒有?”


    禦廚急忙回道:“好了好了。”一邊說,一邊將裝好的燕窩遞給了落珠。


    落珠放在了食盒之中便徑直離開了禦膳房。


    白一弦站了一會兒,剛準備走,後麵傳來聲音:“白兄,發生什麽事了?”


    白一弦一回頭,發現是慕容楚從隔間走了出來,他正從禦膳房的窗口往外看了離開的落珠一眼,剛剛收回目光。


    白一弦無奈的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一疊金票和銀票,說道:“是蘇昭儀,落珠今天早上在禦膳房看到我,便回去告訴了蘇昭儀。


    蘇昭儀說感念我上次的救命之恩,還她清白,所以賜了一些金銀之物以示感謝。”


    慕容楚笑著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白一弦說道:“我這不想著,怎麽才能給昭儀娘娘還回去嗎。”


    慕容楚說道:“既然是感謝,那何必要還呢?”


    白一弦說道:“查案本就是我職責所在,如何能收?這不,我本不想收,卻被硬塞了過來。”


    他看了看慕容楚,說道:“葉兄,我一外臣,也不敢入後宮,而且我對宮中也不熟悉。


    你在宮中比較熟悉,這銀票給你,你幫我還回去吧。”


    白一弦說完,直接將銀票遞給了慕容楚。


    慕容楚看了看銀票,並不去接,卻說道:“白兄,你可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在這宮中賞賜東西,本就是稀鬆平常的事兒。更何況這是感謝呢。再說,賞賜之物,隻有收著的道理,如何能還回去?”


    白一弦有些遲疑:“這……”


    慕容楚說道:“好了,給你你就收著,些許金銀,哪裏值當的你如此糾結?還是快去忙你的去吧。”


    白一弦聞言,不由自嘲一笑,隨意的將銀票揣到了懷中,說道:“葉兄說的是,倒是我矯情了。


    我實在不該為這樣的事情困擾。好了葉兄,你忙著,我先走了。”


    慕容楚點點頭,白一弦便直接帶著言風離開了。


    慕容楚從窗口,望著白一弦的身影,久久未動,小六上前一步,問道:“主子?”


    他並未說別的,但慕容楚卻搖搖頭,說道:“不必了,是我有些太敏感了。”


    慕容楚覺得,自從他知道白一弦的真正身份之後,就有些敏感多疑了。


    總覺得白一弦做的一切事情,接觸的一切人,都有其用意和目的一般。


    可仔細想想,他就覺得自己想多了。


    畢竟,白一弦說禦膳這一方麵,他有一些靈感,這件事,早在半月前,他去找白一弦說起大壽的壽宴的事情的時候,白一弦就已經跟他說起過了。


    而今天,也是他說了要來禦膳房,白一弦才想起來這麽一回事,跟著過來,全程自己都看著呢,就是教了一下蛋糕的做法。


    而遇到落珠,蘇昭儀為了感謝白一弦,給他些金銀感謝,這更沒什麽好懷疑的了。


    畢竟深宮裏的主子,哪怕是哪個奴才活做的好,都有可能賞賜一番,更何況是救命之恩呢。


    再說了,白一弦能跟一個禦廚商議什麽大事?又能跟一個昭儀謀算什麽?


    蘇昭儀就算能生下龍子又能如何?孩子那麽小,蘇昭儀娘家本身又不是什麽權貴,那就更沒有什麽奪位的可能了。


    所以慕容楚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真的是心亂了,才會如此多疑多想。


    不知道白一弦的身份之前,他做什麽都是對的。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他做什麽自己都會多想。


    倒也不是故意的,但就是忍不住的去想白一弦這麽做的用意。


    就拿剛才來說,其實落珠一喊住白一弦的時候,他就已經出來了,全程看到了他們談話的事情和內容。


    明明都很正常,並未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可他還是忍不住的要去問白一弦這件事,聽聽白一弦會怎麽跟他說,會不會有所隱瞞。


    直到白一弦要將手裏的銀票給他,讓他還給蘇昭儀的時候,他才停止了對白一弦和蘇昭儀的懷疑。


    慕容楚覺得,父皇對自己真的是了解,他以前不告訴自己白一弦的身份是對的。


    否則他若是早知道此事,那時候就不一定能和白一弦走那麽近了。也就不會有後來白一弦幫他那麽多忙了。


    而現在,他要做的,是要努力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否則真的沒法跟白一弦好好相處了。


    慕容楚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小六走出了禦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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