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元方丈的意思是要珍惜阿瑾是嗎?但自己一直都是萬分疼惜阿瑾的,自己雖然有時候是因為阿瑾抓狂,但自問,北宮瑉豪是真心地照顧好阿瑾,讓阿瑾快樂地長大啊!


    “爹爹?”阿瑾看著北宮瑉豪,見他沉思,原本想著不要打擾,但是他也盯著自己太久了吧?是不是自己的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呢?阿瑾想著摸了摸自己的臉。請使用訪問本站。


    “無事,爹爹在想事情。”北宮瑉豪回神,看著她,“爹爹出去得急,回來得也急,所以忘了給阿瑾買糖,明日再買好不好?”


    “嗯。”阿瑾點頭,然後上前來牽著他的手,“爹爹,一起用膳吧?”


    “好。”北宮瑉豪看了一下天色,漸漸黑了這天色。


    阿瑾夾了好多菜給北宮瑉豪,“爹爹吃菜。”


    北宮瑉豪應了一聲後繼續用膳。


    阿瑾自己也吃了很多,然後才放下那碗,定定地看著他。


    北宮瑉豪怔了怔,“阿瑾怎麽了?”


    “為什麽爹爹不穿阿瑾做的袍子呢?阿瑾可是一針一線做出來的。”阿瑾托起腮幫道。


    “爹爹怕弄髒了,所以先放著,等到時間合適的時候,爹爹再穿。”北宮瑉豪解釋。


    “哦。”阿瑾笑了笑,還以為他不喜歡呢!是自己多心了。


    “好了,用完就回去吧!好好睡覺休息一下,你這幾日也累著了吧?”北宮瑉豪笑了笑。


    “是。”阿瑾站起來行禮才走了出去。


    北宮瑉豪看著阿瑾走,才慢慢站起來,看著她嬌小的背影。


    阿瑾,我的寶貝。


    過了幾日,皇宮中新進了很多的花,阿瑾跟著北宮瑉豪進入皇宮當中,北宮瑉豪與皇甫炫商量國事去了,阿瑾跟著皇甫馥雅和皇甫麟在禦花園中玩耍。


    北宮瑉豪商量完畢,與皇甫炫一同往禦花園中走去。


    “瑉豪,你若是能夠將酒戒掉就更好了。”皇甫炫道,“這酒對你而言,真是傷身。”


    “臣唯一的喜好大概就是喝酒了。”北宮瑉豪笑,“不礙事的,皇上你看,臣人生當中隻不過是醉了兩場,相比於那些酒鬼,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你也知道你自己的情況。”皇甫炫道,“朕也不常喝酒。”


    “嗬嗬!”北宮瑉豪笑了笑,看著禦花園中幾個小宮女陪著阿瑾他們三個人一起玩耍。


    “他們多開心。”皇甫炫看著他們道。


    “是開心。”北宮瑉豪看了一眼阿瑾,而皇甫麟處處都是關心著阿瑾的,倒是阿瑾有時候使著性子,讓皇甫麟有時候甚是無奈。


    “朕的太子被你的阿瑾給欺負了呢,嗬嗬!”皇甫炫笑道。


    “阿瑾就是喜歡令人無奈。”北宮瑉豪也笑,“太子往後肯定是一個好君王,真不錯啊!”


    “嗯,朕會培養麟兒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也會是一個好夫婿!”皇甫炫看著北宮瑉豪道。


    “哈哈,臣的阿瑾也不會差人的!隻是,臣看她快樂成長就好。”北宮瑉豪看向他們幾個。


    許是他們兩人的已經讓那幾個小人兒都聽見了,遂全都上前來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拜見北宮叔叔。”


    “阿瑾拜見皇上伯伯,拜見爹爹!”


    “都免禮,你們在玩什麽?”皇甫炫問道。


    “兒臣跟馥雅和阿瑾一起玩老鷹捉小雞。”皇甫麟上前一步。


    “爹爹,阿瑾老是被當成小雞被捉住,好慘哦!”阿瑾上前一步就朝著北宮瑉豪撒嬌。


    北宮瑉豪笑,“那就是太子哥哥做老鷹麽?太子哥哥抓住阿瑾了?”


    “才不是呢!”阿瑾看了一眼皇甫馥雅,“是馥雅姐姐做老鷹,麟哥哥是母雞,哈哈!”


    皇甫麟道,“阿瑾說的是對的,麟兒願意將阿瑾護著!”


    皇甫炫一笑,看向北宮瑉豪,北宮瑉豪點頭,“太子真是懂事。”


    “阿瑾手中抓著的是什麽?”皇甫炫眼尖看到她手中緊緊攥著東西的。


    “是麟哥哥衣擺……阿瑾一不小心扯了。”說著阿瑾低頭,將雙手奉上,“請皇上伯伯降罪。”當朝太子的衣服豈能容易被扯?


    “是兒臣故意將衣擺給阿瑾扯著的,不關阿瑾的事情!”皇甫麟立即上前一步,“父皇若是要懲罰阿瑾,兒臣願意替阿瑾受過!”說著倒是一跪。


    “朕有說要懲罰阿瑾麽?”皇甫炫笑著將手中的絲綢接過,然後將皇甫麟從地上扶起,“麟兒,不錯!”皇甫炫笑。


    “阿瑾,向太子道謝吧!”北宮瑉豪道。


    “謝謝麟哥哥。”阿瑾看著他,“下次阿瑾不扯麟哥哥的衣擺了。”


    皇甫麟笑,小聲道,“麟兒其實喜歡被阿瑾扯衣擺。”


    皇甫炫大笑,“你們都下去歇著吧!”


    “是。”


    皇甫麟看了一眼阿瑾,然後才跟皇甫馥雅一同被太監嬤嬤帶下去。


    阿瑾站在一邊看著北宮瑉豪朝著皇甫炫行禮之後走過來。


    “爹爹。”


    “嗯。”北宮瑉豪走在前麵,“走吧!”


    “是。”阿瑾跟在北宮瑉豪的身後。


    “阿瑾,你感覺太子哥哥對你如何?”北宮瑉豪隨口問道。


    “阿瑾覺得麟哥哥對阿瑾很好,很照顧阿瑾。”阿瑾認真道。


    “那就好。”北宮瑉豪點頭,讓阿點頭,讓阿瑾坐到馬車裏麵,然後自己在前麵騎著馬匹。


    阿瑾撩開珠簾,“爹爹問這個是什麽意思呢?”


    當晚的時候,下起了大雨來,夾雜著雷電,阿瑾一個人縮在自己的床上,用錦被蓋著自己的渾身。


    北宮瑉豪坐在書房中,微微皺眉地看著外麵糟糕的天氣,他放下狼毫,“來人。”


    “王爺。”一名小廝立即推門進來,瞬間夾雜著一股寒風吹入。


    “阿瑾在哪裏,看看睡了沒有?”北宮瑉豪道,阿瑾總是害怕打雷的,不知道這會兒長大了還怕麽?


    安嬤嬤前幾天告假回她老家處理家中的事情了,北宮瑉豪來不及讓貼身的人來服侍阿瑾。


    小廝行禮退下去,不一會兒就奔過來,“王爺,小郡主已經在房裏了,貌似是入睡了。”


    北宮瑉豪點頭,揮手讓他下去,但剛剛提筆,又聽得外麵一聲響亮的雷聲!而且貌似耳邊聽到一聲的尖叫?


    是阿瑾的聲音麽?北宮瑉豪放下筆,然後就走了出去。


    “王爺!”站在外麵的小廝看著北宮瑉豪出來,立即打上雨傘。


    北宮瑉豪拿過來然後就朝著阿瑾的瑾襄閣走去。


    到了瑾襄閣,守門的幾個侍衛立即行禮,北宮瑉豪點頭,然後將雨傘給他們放好,自己推門而入。


    卻是這屋裏一片的漆黑。


    不點燈?曾記得阿瑾的房裏都是點燈的,怎麽這會變了?北宮瑉豪想著伸手將油燈給點了,走了進去內室。


    “嗚嗚……”似是聽到一些膽怯的聲音,像是在咬著什麽似的發出的聲音,北宮瑉豪腳步加快,“阿瑾。”


    真是沒想到阿瑾竟然是縮在那床榻上,錦被將她包圍!


    “阿瑾!”北宮瑉豪上前將錦被扯下來,“怎麽這樣?”


    “啊,爹爹!”阿瑾一聲驚呼,心中的膽怯一下子全都飛了似的,立即就撲向北宮瑉豪,北宮瑉豪被咯噔了一下,伸手攬了她的小腰,“害怕這雷聲麽?”自從七歲以來,他便沒有抱過阿瑾了,這次是例外。


    “好嚇人好嚇人!”阿瑾擦了擦臉上的鼻涕和眼淚,“安嬤嬤不在,沒人安慰阿瑾!阿瑾好害怕!”


    “……爹爹疏忽了。”北宮瑉豪歎氣,將她才抱著放在床上,“乖,阿瑾睡覺吧,爹爹在這裏守著你,看著你睡好不好?”說著將她抱在自己脖頸處的手拿了下來,用錦被也蓋上。


    “爹爹不走嗎?”阿瑾看著他,“阿瑾害怕,雷聲好凶,比爹爹凶多了……”


    “爹爹凶麽?”北宮瑉豪皺眉。


    “不是不是,爹爹不凶不凶!”阿瑾立即搖頭。


    罷了。


    “那就睡吧,爹爹坐在這裏。”北宮瑉豪說著就坐在那不遠處的桌旁。


    “那爹爹不用睡覺嗎?”阿瑾問道,“以前若是雷聲打起,是安嬤嬤抱著阿瑾睡的。”


    “爹爹等你睡了,再睡。”北宮瑉豪道。男女七歲不同席,本來自己不應該在深夜進入到她的房裏來,若是進來,也不應該停留超過半個時辰才對的。畢竟,他是男人,而阿瑾現在就是未出閣的小姑娘了。


    “嗯。”阿瑾點頭,然後才閉上眼睛。


    在外麵依然是雷聲陣陣,阿瑾嚇得用手緊緊地攥著身上的錦被。


    北宮瑉豪看著,心中有些不忍,實在是看不過去,就坐在她的床邊,手握上阿瑾的小手,“好了,這時候可以睡了,爹爹就這樣溫著阿瑾的小手。”


    “嗯。”阿瑾睜開眼睛然後應了聲,才繼續睡下。


    阿瑾終於困了睡了去,北宮瑉豪無奈將手抽了出來,才走了出去。


    接連著幾天都是好些的糟糕天氣,北宮瑉豪隻好是一麵讓人將安嬤嬤趕緊接回來,而另外一麵隻好是時不時地陪著阿瑾入睡。


    天天剛剛放晴的時候,北宮瑉豪早已經離府出去辦事了。


    而阿瑾在院子裏一個人玩耍,或是看書學習一些琴棋書畫。


    晌午的時候,阿瑾累了倦了便躺在院子裏的美人榻上休息,誰曾想,就是一個下午過去了。


    阿瑾是被一股刺痛的感覺驚醒的,她伸手將脖頸處的東西給拿下來,卻是發現一團不知道的什麽黑色的東西!


    “啊!”阿瑾嚇得大聲叫了起來,而立即的,阿瑾渾身開始感覺癢!


    坐在一邊的蔡夫子驚了驚,“小郡主!”


    安嬤嬤和福伯等幾十個人都趕緊地從四處跑過來,“小郡主!”


    “好癢,好癢!剛剛有東西爬到阿瑾的脖頸上麵去了,阿瑾拿了下來,現在好癢,好癢啊!”阿瑾緊張地說著還不住地撓著自己的脖頸處,然後又撓了撓自己的手臂。


    眾人驚愕了,阿瑾的脖頸處竟然起了很多泡泡!


    “趕緊去讓府醫來!快!”安嬤嬤立即讓人去喊人,然後拉著阿瑾的手,“小郡主別去撓了,不然會傷了你的。”


    “安嬤嬤,阿瑾好癢啊,救救阿瑾!”阿瑾急得淚水都崩了出來。


    “快,去皇宮中稟告給王爺聽啊,讓宮裏的李禦醫看看阿瑾的病!”福伯立即揮手。


    “小郡主,那個是什麽東西?”福伯上前來看著阿瑾,發現阿瑾的身上開始起一些紅紅的點點了!


    阿瑾搖頭,“是黑黑的東西,阿瑾不知道,不知道……”沒想到阿瑾竟然暈了過去!


    安嬤嬤嬤立即讓人將阿瑾扶著到瑾襄閣中。


    北宮瑉豪聽聞阿瑾出事,立即從皇甫炫那邊辭了趕緊帶著李禦醫回來。


    李禦醫看過之後,搖頭,“王爺,小郡主她,恐恐怕不能,不能醒來……臣無能,不能夠查出小郡主中了什麽蟲毒,她身上的那些小紅點點,若是無法消下去,恐怕……”李禦醫說著跪了下來。


    北宮瑉豪嚇得整個人向後退去,“不,不會的!”他上前幾步,一把就揪著李禦醫的衣襟,“無論如何,你都要將她救活!她是本王的阿瑾,她不可以棄本王而去!”


    “臣盡量緩緩她的痛苦……”李禦醫將頭埋得低低的。


    不,不可以這樣的一個意外就將阿瑾從他身邊奪走!自己還要看著阿瑾坐上花轎的!北宮瑉豪坐上阿瑾的床榻上,然後將簾子撩開。


    “王爺,小郡主的病,應該會傳染人,不然不會短時間內渾身都起了小紅點啊!”李禦醫跪著上前提醒道。


    北宮瑉豪停了一下人,但還是撩開了,“下去吧!去將南旭琮給請來,本王的阿瑾病了……”


    “是。”李禦醫歎息。


    而周圍的下人聽說是會傳染人的,一下子全都懵了。


    “你們全都下去吧!”北宮瑉豪緩緩道,像是蒼老了幾歲一般。


    這太突然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北宮瑉豪看著阿瑾,才是阿瑾閉上眼睛,小臉滿是慘白,而脖頸上,甚至是露出來的手臂,都是紅色的點點。


    “阿瑾……”北宮瑉豪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小臉,“阿瑾,別將爹爹扔下啊!”


    他捂著臉,淚水忽而掉了下來。


    他用絲帕將淚水擦掉,然後定定地看著阿瑾。


    “一定有方法的,阿瑾,別扔下爹爹,聽到沒有?爹爹給你買棉花糖,買糖葫蘆,今年,繼續帶你去看皇城的煙花,繼續去看河岸,去看很多很多的東西啊!”北宮瑉豪執起阿瑾的小手,發現那小手的指甲也開始變黑了。


    “阿瑾!”北宮瑉豪看著將她扶起來,然後就靠在自己的身上,“阿瑾……”北宮瑉豪手中集聚著強大的內力,然後就輕輕推入到阿瑾的體內。


    半晌了,北宮瑉豪滿頭都是汗水,唇瓣上泛白了,才將內力撤了。


    “阿瑾,你不能有事……”北宮瑉豪將她重新放回到床上,然後撫了撫她額前的劉海,“阿瑾,睡吧,睡醒了記得喊爹爹,爹爹就守在這裏。”北宮瑉豪點了一下自己的穴道,退出簾子,將紗帳放下。


    他呆呆地坐在桌旁,喝了一杯的茶水。


    這時候外麵。


    “皇上駕到!”


    皇甫炫推門而入,見北宮瑉豪臉色有些蒼白地坐在那桌旁,看也不看他一眼,更不用談什麽行禮。


    “瑉豪。”皇甫炫走過來。


    “皇上,救救阿瑾,救救她……”此時北宮瑉豪才抬頭,“阿瑾她,發生了意外,意外……”


    “朕去看看她。”


    “那是會傳染人的。”北宮瑉豪一下子補充。


    “隔著簾子看。”皇甫炫上前去,北宮瑉豪立即跟上。


    “你給她輸了內力?”皇甫炫看著道,“她臉色紅潤多了。”


    “是。”北宮瑉豪道。


    “禦醫!”皇甫炫立即朝著外麵喊道。


    大概十幾個禦醫全都進來了。


    北宮瑉豪驚了驚,“這也太多人了吧?”


    “不多,快,給瑾郡主診治!”皇甫炫道,跟北宮瑉豪走到一邊上。


    “希望能夠有方法。”皇甫炫歎道。


    “我讓人去請旭琮。”北宮瑉豪微微皺眉,“但是不知道情況如何。”


    “他們雲遊去了,不在雪山。”皇甫炫愣了一下,才道。


    “什麽?”北宮瑉豪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呆愣了半晌。


    “那阿瑾……”北宮瑉豪看著床上的阿瑾,還有那十二個禦醫。剛剛那個李禦醫已經說了阿瑾她……


    皇甫炫沉默。


    “飛鴿傳書,鴿子認得主人的!”北京瑉豪立即走了出去,“皇上,幫臣看著阿瑾!”


    不一會兒,北宮瑉豪又已經回來,“阿瑾怎麽樣?”


    話剛剛說完,北宮瑉豪看到十二個禦醫都跪在地上,而麵前站著的是皇甫炫,皇甫炫看著床上的阿瑾。


    北宮瑉豪怔愣了。


    “瑉豪,她還有七日。期間太醫會用藥物令她醒來,你跟她好好過完這七天。”皇甫炫轉身,目光黯淡地看著北宮瑉豪。自己也心痛啊,好好的兒媳婦,說沒就沒了!


    北宮瑉豪石化。七日,七日!等不到南旭琮他們了……


    可是。


    這算什麽?八年,上天將阿瑾送到他身邊八年,然後八年之後就將她帶走嗎?


    “你們……”北宮瑉豪閉上眼睛,“走吧!”他似是被人抽完了所有力氣,連說話也無力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果真……如此!


    可是,竟然全都放在他北宮瑉豪身上?


    不,不公平!


    上天豈能如此殘忍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讓他看著他的阿瑾死去?


    皇甫炫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走了出去,而後的十二個禦醫一個個跪著出去了。


    門被關上。


    北宮瑉豪一下子跪在地上。


    “阿瑾……”北宮瑉豪喊著哭泣起來。那是自己的阿瑾,不應該這樣的!她是上天給自己的賞賜,上天豈能如此殘忍,這麽突然就將他的阿瑾收回去?


    “爹……爹……”卻是這個時候,阿瑾忽而喊道。


    “阿瑾!”北宮瑉豪一怔立即將眼淚擦掉,幾乎是撲著上前去,他粗魯地撩開那紗帳,伏在阿瑾的床邊,“爹爹在!”


    “爹爹。”阿瑾看著北宮瑉豪,然後笑了笑,“見到爹爹了。”


    “爹爹一直都在!”北宮瑉豪捂上她的小手,“阿瑾現在感覺如何?”他眼神期待地看著他,“阿瑾現在感覺疼不疼?”


    “渾身好癢,阿瑾想去撓一撓,可是阿瑾的手和腳都好累,抬不起來。”阿瑾低聲道。


    “那就不撓了好不好?撓了會留下傷疤,不好看了,還是不撓了,忍一忍可不可以?”北宮瑉豪捂了捂她的小手。


    阿瑾輕輕“嗯”了一聲,“爹爹,阿瑾好像還很疼,骨頭疼的樣子……”


    “不怕,爹爹在這裏陪著你,給你呼呼,阿瑾就不疼了好不好?”北宮瑉豪擦了眼淚,上前來在她脖頸處呼了呼。


    “還是很疼。”阿瑾道,眼珠子似是轉動不了,“爹爹的臉別拿開,阿瑾要看爹爹的臉。”


    “嗯,看。”北宮瑉豪移動了頭,落入她的眼簾,“阿瑾看到了麽?”


    “看到了。”阿瑾看了他一眼,嘴角笑了笑。


    北宮瑉豪心裏卻是不知什麽滋味。隻感覺苦澀得很,呼吸都難。


    “爹爹是哭了麽?”阿瑾忽而問道。


    “爹爹沒有哭,你看,爹爹哪裏是哭的人呢?”北宮瑉豪擠出笑容,不想那似是被扭曲了一般,“阿瑾想不想吃棉花糖?爹爹可以立即去買,或者你想吃糖葫蘆,爹爹也可以去買。”


    “現在吃不下了,阿瑾想睡覺。”阿瑾道,“阿瑾累。”


    “那就睡吧!”北宮瑉豪歎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稍後爹爹喊你,然後跟爹爹一起用膳,知道麽?”


    “著然後就睡了過去。


    北宮瑉豪將她的小手拿起來看了看,最後摸在自己的臉上。


    “阿瑾……”


    夜色漸漸深了,北宮瑉豪看著床上睡著的阿瑾,若不是還能夠看到她的胸前在慢慢起伏,自己還真以為她就這樣去了。


    禦醫根本找不到這是什麽東西咬了阿瑾的脖頸,自然那些毒素也是不知道的。


    阿瑾隻能夠靠著新研發的那些以毒攻毒的方法,暫時將阿瑾給救醒,但這相當於透支阿瑾的性命……若不這樣做,就是任由那毒發,還是依然會帶走阿瑾的性命。


    這自然少不得要阿瑾承受著幾種毒的煎熬。


    北宮瑉豪一杯杯喝著悶酒,每喝一杯就看了阿瑾一眼。


    “阿瑾,你若是扔下爹爹,爹爹該怎麽辦?”北宮瑉豪喃喃。


    外麵敲了敲門。


    “進來。”北宮瑉豪道。


    “王爺,先用膳吧?”福伯進來,隔著幾道珠簾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阿瑾,轉頭看著北宮瑉豪。


    “等等阿瑾,本王答應了她醒來之後一起用膳。”北宮瑉豪淡淡道。


    “王爺,您就不要喝太多酒了。”福伯上前來。


    “無礙,若是不喝酒,本王實在是找不到任何樂趣。”


    “哎!”福伯歎息。


    北宮瑉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福伯,你說,為什麽好端端,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福伯搖頭。


    “我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救不了,我,算什麽東西?”北宮瑉豪端起酒杯灌入喉中。


    “王爺……”福伯歎。


    “你下去吧!”北宮瑉豪微微閉上眼睛。


    “要不要,告訴給老王爺和老王妃?”福伯此時道。


    北宮瑉豪搖頭,揮手讓他下去。


    過了良久,北宮瑉豪起身然後去點了燈。


    他走到阿瑾的床邊,坐上去,拉起她的小手,“阿瑾。”


    “阿瑾,醒來了嗎?該用晚膳了。”北宮瑉豪輕輕呼喚。


    “嗯……爹爹……”阿瑾似是被喊醒,睜了睜眼,才睜開來,“可是阿瑾渾身好軟。”


    “不怕,爹爹喂你吃,爹爹抱你起來用膳。”北宮瑉豪說著將阿瑾抱起來。


    “來人,傳膳!”北宮瑉豪朝著外麵就喊道。


    阿瑾軟綿綿的,被北宮瑉豪抱在懷中。


    這病是會傳染人,可對於他而言,這有什麽關係?他本來時間並不多,可如今,阿瑾的時間竟然隻有七天!好,阿瑾,若你去了,那爹爹也陪著你吧!


    無人再喊爹爹,無人再在爹爹的身邊撒嬌,也無人再讓爹爹無奈又無語了。


    阿瑾……你要將爹爹的一切快樂都收回去麽?


    北宮瑉豪將阿瑾抱在自己的懷中,三步並作兩步就到了桌旁,桌上有好些的菜,都是阿瑾喜歡吃的。


    阿瑾連手都抬不起來,除了臉上還沒有紅點點,其他地方都爬滿了紅點點了。


    她眼神無光,但還能勉強看到北宮瑉豪,“爹爹……”那話,小聲得似是聽不見。


    “想吃什麽,爹爹給你夾。”北宮瑉豪壓下喉中的哽咽,右手將筷子拾起。


    阿瑾說不出話來,眼神看向北宮瑉豪。


    北宮瑉豪看了一下,然後夾了一小塊紅燒肉然後放在阿瑾的口中,阿瑾努力的張開小嘴。


    但是怎麽都吃不下去。


    北宮瑉豪隻好將紅燒肉拿掉。


    可是下一秒。


    “來人!”北宮瑉豪大聲喊道。


    “王爺。”幾個人立即上前來。


    北宮瑉豪一把就將筷子擲在地上,“肉不夠軟,全都給本王煮軟!給本王準備肉粥!馬上!”


    “是,是!”周圍的人從來沒有看過北宮瑉豪發如此大的脾氣!


    阿瑾微微睜了睜眼睛,嘴開了又合上,又開,如此幾次,北宮瑉豪看著心中如被刀絞!


    “爹……爹……不,不要……生氣……”阿瑾終於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爹爹不生氣,爹爹不生氣,阿瑾說什麽,爹爹全都照做!”北宮瑉豪捂臉哽咽,轉頭抹了眼淚,複又看著阿瑾,“爹爹沒有生氣的,阿瑾放心。”


    阿瑾眼睛眨了眨。


    桌麵上的膳食早就被換成一些煮得軟軟的肉。


    還呈上了一碗碎牛肉粥。


    北宮瑉豪用勺子舀了一勺,然後放在自己的唇邊吹了吹,感覺不熱了才放在阿瑾的唇邊,“阿瑾,來,試試吃粥。”


    阿瑾慢慢張開小嘴。


    北宮瑉豪慢慢將小粥放入她口中,阿瑾動了動,才勉強將粥吃下。


    北宮瑉豪一勺勺喂著。


    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她剛剛在府上的時候,可是,那是她來不會走,而現在,她……竟然要離開自己了?


    北宮瑉豪看著阿瑾閉上眼睛,遂輕輕搖了搖她,“阿瑾,還要不要粥?或者吃點肉?”


    阿瑾睜開眼睛,然後又閉上。


    “那阿瑾好好休息。”北宮瑉豪垂眸。


    阿瑾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北宮瑉豪的懷中睡了,一動不動。


    北宮瑉豪呆呆地坐在那裏,就這樣抱著阿瑾。


    外麵的人偷偷往裏麵看了一眼,福伯和安嬤嬤等人都在外麵候著。


    誰也不敢打擾北宮瑉豪和阿瑾。


    北宮瑉豪良久,伸手用勺子舀了一勺的牛肉粥,阿瑾隻吃了七八口而已,還剩很多很多。


    他慢慢放入自己的口中,咀嚼了一下,極為困難地伸長脖子咽了咽,可這實在是塞在他的喉中一般!


    北宮瑉豪含淚吐出來,伸手喝了幾杯酒。


    “阿瑾,阿瑾啊!”北宮瑉豪抱著她,將她重新抱回到床上去,蓋上錦被,撫了撫她的額頭。北宮瑉豪垂眸伸回手走了出去。


    走出外屋的時候,福伯等人正在收拾,福伯看著北宮瑉豪垂頭喪氣的樣子,立即上前去,“王爺,要不要用點膳?”


    北宮瑉豪搖頭,直接就走了出去。


    福伯看著隻歎息。


    北宮瑉豪一個人坐在那屋簷上,身邊又是一壇酒,一個人沉默地喝了一口,然後又一口,看著夜色之後,又是一口。


    最後躺在那屋簷上,安靜地閉上眼睛。


    翌日清晨的時候,北宮瑉豪醒來,看了一眼周圍,此時的心中多麽希望阿瑾跑出來,到自己的院子裏,吵著嚷著,“爹爹,爹爹!”


    那稚嫩的聲音……


    擾動著他的心房。


    北宮瑉豪跳下來,他聞了聞自己的身上,周身的酒氣。


    遂還是走入到自己的房裏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的衣裳。


    趕緊的就朝著瑾襄閣的方向走去。


    禦醫已經在跟阿瑾診治,北宮瑉豪立在一邊,那眸子變得深邃。


    幾個禦醫將阿瑾的小手臂拿起來診治,然後施針。


    有禦醫將熬好的藥端進來,放在桌麵上。朝著北宮瑉豪行了一禮。


    北宮瑉豪問,“什麽藥?”


    “是給小郡主緩緩病痛的藥,好讓小郡主能夠撐過七日。”禦醫跪下來,戰戰兢兢地道。


    北宮瑉豪瞬間心涼如冰。


    “起來吧!”北宮瑉豪皺眉,為今之計,還有什麽?嗬嗬,真是可笑,可笑!


    隻是自己的阿瑾,就要受到百般藥物的煎熬。


    如此七日……


    北宮瑉豪深呼吸,站在那裏看著阿瑾被擺弄著。


    北宮瑉豪見禦醫將藥端上去要喂阿瑾,北宮瑉豪立即上前去,“交給本王吧!”


    “王爺,這還是臣來吧!”禦醫道,“這藥,有劇毒……”


    北宮瑉豪怔了怔。


    竟然讓阿瑾吃下這些毒藥?


    北宮瑉豪無聲將手伸回來。


    若是不能救回,恐怕阿瑾就會這樣去了……北宮瑉豪閉上眼睛,揮手。


    一名禦醫趕緊扶著阿瑾,另外一名禦醫喂著阿瑾吃藥。


    半晌弄好了之後,禦醫都才退下來朝著北宮瑉豪行禮,“王爺,兩個時辰之後,小郡主應該可以醒過來。”


    “好。”北宮瑉豪睜開眼睛,“你們下去吧!”


    門被關上,北宮瑉豪上前坐在阿瑾的床邊,撫了撫她嘴角,那似是笑,又不像是,“阿瑾,痛不痛?”


    “阿瑾,若是能夠,爹爹願意承擔你身上所有的疼痛,也不願意讓弱小的你承擔。”北宮瑉豪坐在床邊,“為什麽爹爹的阿瑾突然要承受這樣的痛?”


    “是爹爹不好,爹爹不好……”北宮瑉豪喃喃。


    此時從外麵喊了一句,“皇上、太子駕到!”


    北宮瑉豪擦了眼淚,將阿瑾的錦被拉好。


    他出了這紗帳,然後到外屋裏。


    皇甫炫跟皇甫麟兩父子一前一後進來。


    “臣拜見皇上、太子。”北宮瑉豪上前來行禮。


    “免禮。”皇甫炫道,“阿瑾如何了?”


    皇甫麟行禮,“北宮叔叔。”


    “阿瑾她期間醒來了一次,現在給禦醫施針了,兩個時辰之後才能夠醒來。”北宮瑉豪道。


    “父皇,兒臣可以去看看阿瑾嗎?北宮叔叔,麟兒能夠去看看阿瑾嗎?”皇甫麟此時小聲道。


    “最好不要。”北宮瑉豪歎道,“阿瑾的病會傳染人,若是太子有任何意外,臣罪無可赦。”


    皇甫麟低頭,然後看向皇甫炫。


    “隔著珠簾看看阿瑾,這樣應該可以的。”皇甫炫道,然後走上前去,皇甫麟趕緊跟著。


    北宮瑉豪趕緊上前去。


    皇甫炫和皇甫麟站在珠簾外,看著紗帳中的阿瑾,北宮瑉豪直接進入到紗帳當中,認真看了看阿瑾。


    “父皇,為什麽北宮叔叔不怕被傳染?”皇甫麟問道。


    “因為他將生死置之度外,除了阿瑾,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事和物。”皇甫炫道。


    皇甫麟怔了怔,自己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留戀,而且,有著這大夏周朝的天下等著自己。


    這是自己的責任。


    “阿瑾是個好姑娘,隻可惜,可惜了!”皇甫炫歎息。


    “父皇,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皇甫麟道,是,他喜歡阿瑾!


    皇甫炫沉默。若是有辦法,就不用以毒攻毒這樣的方法了。


    北宮瑉豪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順了順,然後才讓阿瑾繼續睡著。


    他退了出來,“皇上和太子還是這邊請吧!”北宮瑉豪出來行禮。


    “嗯。”皇甫炫點頭。


    北宮瑉豪與他們一起正堂坐了一會,他們便回去了。


    北宮瑉豪將公案都推了,皇甫炫也夠理解,特意留了這段時間給北宮瑉豪,讓他陪著阿瑾度過這最後的日子。


    北宮瑉豪走入瑾襄閣,進了屋裏,恰好看到阿瑾甚是醒了,“爹……爹……”


    “阿瑾。”北宮瑉豪立即上前去,坐在她的床邊,“阿瑾,醒來了?”


    “爹爹。”阿瑾睜開眼睛,“阿瑾怎麽最近很貪睡?一直都好累的樣子。”


    “不怕,貪睡就睡著,隻是要記得醒過來跟爹爹說說話,這樣就好了。”北宮瑉豪笑道。


    “哦。”阿瑾努力笑了笑。


    “阿瑾,現在禦醫說,你還不能夠吃棉花糖,等你好了,爹爹再買很多很多的棉花糖給你吃好不好?”北宮瑉豪攥了攥她的手。


    “好,阿瑾聽爹爹的。”阿瑾道,“是爹爹,那天是黑黑的東西黏在阿瑾的脖頸上。”


    “嗯,爹爹知道,現在沒事了,過幾天就好。”北宮瑉豪說著撫了撫阿瑾的頭發,“阿瑾的頭發真長,爹爹一時間沒注意就長得這麽長了。”


    “那爹爹以後會多多注意阿瑾麽?”阿瑾努力道。


    “會。”北宮瑉豪認真道。


    阿瑾咧嘴笑了笑。


    北宮瑉豪坐在她的床邊,“阿瑾,想要聽爹爹講故事嗎?以前答應你說說以前的故事,可爹爹總是沒時間,這會兒,爹爹真的有時間了。”


    “好。阿瑾聽爹爹講故事。”以前總是嚷著爹爹講故事的,可爹爹總是不講,今日竟然主動開口說呢,爹爹今日好古怪呢!是因為阿瑾躺在床上麽?


    隻是身上好疼啊,可以說給爹爹聽嗎?


    “阿瑾在想什麽?是不是身上感覺疼了?”北宮瑉豪問道。


    阿瑾點了點頭。


    “沒事的,熬過去之後,就不疼了,爹爹跟你講故事,你認真聽。”北宮瑉豪道。


    “嗯。”阿瑾輕輕應道。


    北宮瑉豪將阿瑾抱著入懷,道,“從前,有一個小公子……”


    阿瑾也不知道聽了多少,隻感覺好困好困,然後就陷入昏迷中了。


    “然後,他有了個女兒,取名為……阿瑾。”北宮瑉豪怔了怔,淚滴了一滴。


    他擦了,低頭便看向阿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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