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身上全是泥,腳上尤為嚴重,回來也沒有跟白結打招呼,直接鑽進他和陽的石屋睡下。


    “哎,他怎麽不跟你說話呢?”周季問道。


    “他要睡覺啊。”白結從罐子裏倒了盆水端去給石。


    嗬!真是勤快,周季沒想過白結還有如此‘賢妻良母’的時刻。


    看白結換了兩三盆水才把石擦幹淨,周季由衷的覺得,河真是個好人!因為河是小部落中,難得自己去洗澡的人。


    不懂,周季真心不懂白結的愛情觀,但人家樂得自在,周季要是說三道四,那成什麽人了,再者說石跟白結都是自己部落的人,有句話是怎麽說來著,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季沒有去問石煉鐵的進度,她知道這項事情有多難,所以隻要石在做,周季就不會去施加壓力。


    站在房子外麵,能聽到紅果織布的聲音,一聲聲很有節奏感,周季到地裏轉了一圈,正午之後,氣溫一點點回落,冷風一吹,地裏的農作物馬上來了精神。


    周季把田邊的陶罐裝滿水,預備等天黑後再來澆水。


    來回裝水的時候,看到河蹲在草叢裏,是那種草生長的很高的草叢,所以周季誤以為他在大號,等她抱著一罐水回來,還看到那人蹲在那邊,“你便秘啊!”周季在土路上叫了一聲,“你蹲在那邊不熱嗎?”


    河聽到周季的聲音,直接讓她過去。


    “你是沒帶樹葉嗎?”周季似乎認定了他在上廁所。


    河站了起來,周季才看清,他下身的短褲好好的穿著,根本不是在上廁所。


    自宿草加入織布後,麻布的產量很快就增多了,周季趁這機會,給河做了四角短褲,省的他整天晃蕩。


    部落其他人看見河的不同後,也來問周季要這種短褲,河擋著不讓他們來找周季,讓他們自己去做。


    一點小小的改變,差點造成一場鬧劇,最後還是紅果把事情攬了過去。


    草長到膝蓋的位置,周季跨著走過去的時候,問道:“你在幹嘛啊?”不是大號,在這裏蹲著幹什麽?


    “這個有沒有用?”河指著地上的東西問她。


    地上草叢下,蜿蜒一條細長的青藤,看藤上的樣子,“這應該是個瓜藤。但具體是什麽瓜,我現在還不知道。”


    河問:“能吃嗎?”


    “能吃。”周季把被她壓倒的草又扶了起來,“再過段時間來看看吧。”


    天入黃昏後,小部落的人漸漸聚集到空地上,唯有石是個特例,他從屋裏起來,徑直離開了,周季就看著他,真心不懂他在搞什麽。


    “你看他幹什麽?”白結拉著周季在火堆邊坐下。


    周季問白結:“你不好奇他去幹了什麽嗎?”


    “他去河邊煉鐵。”白結告訴周季,“他隻要是休息天,晚上都會去河邊的,他說白天太熱。”


    “晚飯還沒好,我們去看看吧。”


    白結雖然覺得沒必要,但還是陪同周季去看了。


    她們到岸邊的時候,石已經在燒製了,他用蒲葵扇不斷煽動燒炭的地方,周季過去看到,他燒的並非之前找到的爛泥,而是一種帶著藍斑的石頭,石頭在碳木上,隨著熱度上升,漸漸變成了黃色。


    黃色,帶金屬光澤,周季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麵前的石頭是什麽東西了。


    “石,你在哪裏找到的?”周季很激動,她不得不激動,因為麵前的東西就是銅!


    在鐵器時代來臨之前,就是銅器時代,同是金屬,銅的延展性要比鐵好,用銅做成剪刀比用鐵做更加容易。


    “就在林子裏啊。”石說的模糊。


    周季高興的同時,又怪石說的不清楚,什麽叫就在林子裏,林子那麽大,到哪裏去找?


    石的表情百年不變,周季有些挫敗,算了,既然他是這個類別的負責人,她也不好管得太多啊。


    回去的路上,周季又陷入反思,她給自己的定位是什麽?她把自己當做小部落的什麽人了?


    所有的事情她都要去指點一番,就像今天她想說卻沒說的石。


    她的神色漸漸暗淡下來,白結也察覺到了,“石就是不喜歡說話的。”


    “不是因為他。”雖說表麵上,她心情低落,就是因為石不搭理她,但是她自己心裏清楚,她不過是由此想到了自己尷尬的位置。


    小部落族長有大地,巫師合適的人選也不是她,那她要把自己當做什麽?謀士嗎?用她所知道的那點東西,引領小部落走向富強?周季心裏冷笑,管他的,小部落願意聽她一天,她就‘指手畫腳’一天。


    這天晚上周季守著油燈,在炕上不知坐了多久,才看到石點著火把回來。


    這麽晚,他一個人在岸邊煉製金屬,一做就是這麽長時間,她貌似有些理解白結為什麽會喜歡這個人了。


    旁邊的白結睡的很香,周季從她身上跨過去,在自己那邊睡下。


    時間是掌中沙,無論抓不抓的緊,它要流就還是流。


    轉眼便是出發的那天,小部落所有人,到岸邊聚集,這次去黑岩部落,還是河帶隊,畢竟有他在,這條河才會給麵子。


    除河以外,還有烏雁、陽、黃走幾人。


    這次預備給送過去的東西,有兩筐果子、一卷麻布、兩隻陶鍋、小半框臘肉。


    “我們一送過去就回來。”河對周季說:“這次回來陽他們會幫忙推的,肯定比我們那次要快。”


    周季點頭後,抓住從她旁邊走過去的烏雁,“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見烏雁點頭,周季才放他過去。


    “什麽事情?”河問。


    那位被揍的人,河也是知道的,所以沒必要瞞著,“我讓烏雁幫完去打一個人。”


    “哦。”河已經隱約猜到是誰了,“我幫你看著他,他要是不打,我幫你打。”


    周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幾人登上竹筏,解開綁在樹上的麻繩後,竹筏順水漂流而下,更迭不斷的浪,很快送他們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河走後,塗狼帶人出去打獵,領一眾人直接穿過竹林,朝後山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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