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說吉水,大樹總是第一個跳出來嗆聲,眼看就要吵起來,周季趕緊站了起來,準備換個地方坐。


    “季,你到哪兒去?”火問道。


    周季就停在了那麽個要站不站的姿勢上,“啊,你要我有事啊?”


    火的眼神朝別處瞟了一下,然後在周季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嗯,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周季看向吉水,然後順著吉水的視線,看到了不遠處的白鳥,她倒要聽聽這人會說些什麽。


    重新坐下後,火便開始說了:“前段時間,讓你從河那裏出來,是我不對。”


    周季摸不清他想說什麽,所以沒接話,火又說:“我聽到她跟你說的話了,你別理她。你的房子大地已經準備做了,等獵隊有空,不要幾天就能做好。”


    聽他說的是這話,周季還不至於看不起火,“我知道了。”


    吃過晚餐,周季就著火光,繼續她還沒做完的分離器。


    小部落的人,在談今天白鳥找到玉米的事情,周季聽了兩耳朵,有白鳥的自謙,有小部落的讚美,也有青枝的不服氣。


    聽到青枝說:“你要是找不到,我也能找到。”周季忍不住替這孩子歎氣,大家都活在表麵,何至於這麽較真?


    “你做什麽呢?”河吃完了自己的肉,閑的無聊,又不想參與那邊的談話,於是注意力就放到了周季手上。


    “分離棉花和棉籽的東西。”


    “你這麽弄,進了雪天也弄不好。”河毫不留情的打擊,周季正對他翻白眼呢,又聽他說:“你告訴我要怎麽做,我給你弄。”


    “哦,先把這兩根木頭削平吧,頭這邊不要動啊,我特意留著的。”


    石刀到了河手上,要比在周季手上聽話多了,原本坑坑窪窪的木棍被他一點點削平滑。


    讓河幫忙削木棍,周季自己這邊也沒閑下來,她又拿出跟木棍,開始鑿孔。


    兩人這邊正忙著呢,白鳥走了過來,十分自然的拍在河肩上,問道:“你們做什麽呢?”


    河調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拿開了她的手。周季低頭弄自己的東西,他們兩人間的動作,她就權當沒看到。


    “河,我幫你弄吧。”


    “不用。”


    河拒絕的幹脆,好半天,被拒絕的白鳥一點反應也沒有,就那樣直愣愣的站在邊上。周季抬頭將小部落各位的表情都看了一遍,最有意思的就是青枝了,她與河之間隔著火堆,現在正墊腳往這邊看。


    周季猶豫之後,覺得不管是什麽原因,自己還是走開比較好。隻是她才要走,就被河拉住了:“你幹嘛去?”


    “我找青枝玩去。”周季隨便扯了個借口。


    河卻隻聽了個字麵意思,“我幫你做東西,你去玩?”


    “我這個東西吧,不急這一兩天。”周季說:“你現在也有事,就先不用做了哈。”


    河還是沒放開周季,“白鳥,這裏不用你,你要是沒事,先回去睡吧。”


    白鳥尷尬的笑了一下,“我還不困。”


    這樣的展開,倒讓周季有些佩服白鳥,設想,要是她自己被這樣對待,就算原本心裏對那人有些好感,如此一來,也該消磨殆盡了。


    顯然白鳥比周季要扛打擊,她沒走還在河旁邊坐了下來。


    “我困了,先回去睡了。”周季覺得,總得有個人這樣說,不然整個小部落的人都圍著火堆不走,打算看一晚上熱鬧。


    石屋前,周季把白天曬在外麵的獸皮收進去,鋪到地麵上,把自己的毛衣折好,做枕頭用,躺下,蓋上羽絨服,做好了睡覺的準備,卻一直沒有睡意。


    她一直弄不懂白鳥這個人,她明明說了是要回部落的,而且聽她說的話,她與黑岩部落現在的族長,還有段恩怨要解決,既然有這樣的事情橫在心裏,怎麽還有閑心,去喜歡這個、喜歡那個?


    剛來的時候,火對她示好,這不是她的意思,所以不算事,可她現在圍著河轉,就實在讓人討厭了。


    周季翻了個身,還是沒有絲毫睡意,越是思考,就越覺得其中最可惡的還是河,既然你對別人沒意思,為什麽不能直接的說呢?難道被別人圍著轉很自豪?


    等等!說不定還真的猜中了河的心裏,周季蹲到門邊上,準備聽聽河對白鳥說了什麽。


    才蹲下,河就進來了,“你幹什麽呢?”


    周季飛快跑回自己睡覺的那片,也沒打算回答河的問題,結果河越想越偏,“你在屋裏尿尿了!”


    周季抓起邊上的蠶蛹砸了過去,“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河坐下撿起蠶蛹,並沒有還給周季,而是放在自己手上轉來轉去,“我跟白鳥說清楚了。”


    “……”周季真不知道要接什麽話。


    河拍了一下周季,“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然後呢?你什麽意思啊?


    第二天,周季明顯體會到了,什麽叫說清楚。原本時時朝河看的白鳥,從今早開始,一眼都沒看過河。


    花踩著腳下的泥土,說道:“河昨晚不該那樣說的。”


    岸邊就吉水、花和周季自己,所以周季就直接問了,“昨天河說了什麽?”


    “他說,他不會找其他部落的人做配偶。”花說:“白鳥還沒說什麽呢,他就這樣說了,而且很多人都聽到了。”


    “白鳥什麽反應?”周季問道。


    “白鳥就回屋了。”大樹背了小半框葡萄回來,遠遠就接了她們的話。


    “吉水,白天去找找,這個……什麽來著?”大樹話說了一半,發現自己沒記住這種水果的名字。


    “葡萄。”


    “對,葡萄,那裏還有不少。”


    周季翻出岸邊還沒用上的陶盆,從河邊打了水:“你拿一串出來洗洗,我去替吉水。”


    吉水在坡上看爐子,最近陶罐和陶鍋不經常燒了,開始做起了陶盆和套碗,周季一直想燒製幾個舀湯用的勺子,但每次燒出來,勺柄都會斷裂。


    “吉水,大樹帶葡萄回來了,你到岸邊去吃葡萄吧。這裏快好了,我來看著就行。”


    “哎。”


    吉水下去後,周季一邊看著爐下的火,一邊琢磨邊上碎裂的陶片,越看越覺得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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