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尾選擇了按兵不動,重新在天門關布防,讓其站了一天一夜的許家軍和將士們能夠好好休息。


    將士們吃著餅,喝著肉湯,激動不已地說著,這一次的大戰,尤其是何小尾親自帶著將士衝進南國大營,直取雲驚天兒子頭顱的事情,談起來更是讓大家熱血沸騰。


    這一戰打的實在是疲累,得知許將軍下令他們休整,今日不再出戰,將士們手裏的熱湯還沒有喝完,便互相依偎著睡著了。


    雖然如今已經是白日,可是何小尾還是讓人在將士中間點了火,又命令他們拿出棉被來給將士們披上,防止他們身體受寒。


    蕭若路雙眼熬的全都是通紅的血絲,跟在到處巡視檢查的何小尾身邊,低聲的規勸道:“主子,你身上還有傷呢,就歇一歇吧,這些事情讓我來做!”


    “兄弟,自去歇著吧,不用跟著我!”何小尾轉過頭來,對著一臉疲憊的蕭若路說道。


    “主子,如今近戰遠戰,都需要你來指揮,咱們眼下這仗還沒打完,難道就想倒下嗎?”蕭若路言語真摯,何小尾眼見著傷兵都已經前去休息,這才還走上天門關,遙遙地向外望去。


    “還沒有三公子,五公子和清華的消息嗎?”何小尾問道。


    等眼前這場仗打完之後,若是還沒有他們的消息,自己就打算親自帶著人去到南國境內找人了。


    “回將軍,暫時還沒有!”蕭若路回答的很是猶豫不安。


    何小尾點了點頭,沒有看到蕭若路的神色,隻是緩慢的對他說道:“請兄弟派個人守在營帳之中,飛鷹營知道許家軍會在天門關,一定會來,一會飛鷹營回來了,讓他們好好休息,兄弟也去休息吧!”


    “那末將送將軍回去!”蕭若路說道。


    何小尾回到營帳的時候,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便很快就沉沉的睡去,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身處天門關,自己的夢裏全都是弟弟和許家軍。


    夢裏亂糟糟的黑成了一片,有人怪她為什麽不早一點回來,有人叮囑她,一定要為他們報仇雪恨,聲音從四麵八方快速湧來,攪的人心口劇痛不止,他隻能閉上眼睛,用雙手死死的捂著耳朵,不讓那些聲音傳到腦袋裏。


    “真真!”


    似乎有父親的聲音,抬起頭卻是一片黑暗。


    “真真!”


    何小尾心頭發酸發緊猛的站起來,四處張望著尋找父親的聲音,高聲的大喊道:“爹!爹爹!”


    “真真,我的女兒!爹爹就在這裏,別害怕!”聲音剛落,便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擁入了一個極其寬厚的懷抱裏,抬頭就能看到爹爹那儒雅又英俊的五官。


    “爹爹!”看著父親的臉,再也忍不住鼻酸,在爹爹的懷裏痛哭出聲:“爹!對不起,是真真來晚了,讓爹爹受苦了!”


    “傻孩子,說什麽壞話呢?真真來的不晚,爹爹都看到了我的女兒為了撿取弓箭有多麽的努力,真真不是曾經那個嬌氣又愛抱怨的小姑娘了,能受得起多大的苦,就能擔得起多大的責任,爹爹以真真為傲!許家的列祖列宗都以真真為傲!”


    自己哪裏就值得父親的驕傲?哪裏就值得許家列宗列宗的驕傲呢?


    “將軍!將軍!”一個溫柔的女性聲音把她從睡夢中喚醒,看著疲憊不堪的何小尾,動作嫻熟的縫上了一盞熱茶,何小尾閉上眼睛,咽下了那碗熱茶,看著對方熟悉的五官:“你是?洪大夫的女兒?”


    “是!我叫洪玉!”她一笑,露出一雙潔白的牙齒,揣著一對酒窩:“我一直在軍營裏替將士們包紮,得了空才過來,看見將軍一直在說夢話,就想著讓您醒一醒”!


    看著洪玉的笑臉,何小尾慢慢的淡然了下來,喝了幾口水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江無憂乘坐著馬車,以富商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進入了南國國土,正趕上南國邊城淩晨第一場市集。


    清晨的陽光透過了雲層,把熱鬧非凡的邊城度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江無憂的馬車踏著金色的陽光進入城市喧囂,叫賣的吆喝聲便立刻從馬車外麵傳進來,將無憂挑開馬車的簾子向外看了看,入眼全然不是江國京城的熱鬧景象。


    在這南國邊城之內,有穿綾羅綢緞的貴族,也有破衣爛衫的百姓,更有直接被關在籠子裏叫賣的奴隸。


    有賣貨的郎君挑著擔子,騎馬入城吆喝自己的皮毛是多麽的上好。


    早早的占據了市局中稻草棚頂端的老板,哪怕位置不夠明顯,高舉自己家上好的貨物,嘴裏唱著葷腥的段子,企圖吸引客商或者是富貴人家的老爺小姐。


    還有梳著婦人發簪挎著籃子的夫人,為了一錢兩錢價格的同人掙的白臉。


    到處都是喧囂熱鬧的世俗,還是如今在薑國難以見到的繁華和喧囂,實在是讓人羨慕。


    身穿著狐皮大衣的江無憂從馬車上下來,不快不慢,身邊跟著十幾個帶刀侍衛,排場大,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懷揣著邊城少見珍寶的攤販,上前躍躍欲試的想讓江無憂看看自家的珍寶,又害怕將無憂身邊凶悍的帶刀侍衛。


    江無憂在集市上一路走一路看,但凡所到之處看上了誰家的東西,必定會讓人收攬一空。


    眾人看著江無憂出手如此闊綽,對於江無憂身邊的護衛懼怕之心倒是小了不少,隔著侍衛高舉自家的貨物,喊著讓公子過來開開眼。


    就連販賣奴隸的商販都忍不住上前,大聲的叫嚷著:“公子!來我這邊看看吧,買幾個女奴回去吧,個個嬌嫩!”


    如今南國依舊遵循著舊政,之前的救治奴隸市場泛濫,尤其是在這更是,更是到了已經肆無忌憚的地步。


    有脖子上帶著鏈條的小孩兒賣主看中,丟給商人,買主牽著小孩脖子上的繩索就要走,被關在籠子裏說著邊城土話的女人哭的歇斯底裏雙手用力地搖晃著籠子,懇求買主把她一起買走,不要讓她和自己的孩子分離,可是換來的卻隻是賣主狠辣的鞭子,女人哭的生不如死,隻能目送自己同樣哭喊不安的孩子,被人像牲畜一樣買走。


    江無憂朝著集市中間專門為買賣奴隸分出去的區域走過去,奴隸商販立刻熱情起來,紛紛的拉住自家的奴隸熱情地介紹著。


    “公子,你快看我們家的奴隸身體強壯!”奴隸商販扯著自家人高馬大的奴隸,追隨著江無憂的步伐,隔著帶刀侍衛向著江無憂介紹:“公子,買一個回去就是當勞壯力,你讓他幹什麽都行?”


    還有扯著女奴的商販,高聲的大聲喊道:“公子,公子來我家看看我們家的女奴隸,可是相當漂亮的,您別看她一副蓬頭垢麵的樣子,賣出去洗幹淨就行,最重要的是還沒破瓜,可是一個雛,嫩的很,無論是當洗腳丫頭,還是當通房都是相當不錯的!”


    “來我這兒看看吧,公子!我們家的奴才才是真的好,我們家的奴隸年紀都小,買回去可以從小培養,您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全聽公子您的!”


    江無憂仔細的聽著籠子裏奴隸的動靜,他聽得出這些奴隸都是那些奴隸販子從江國和吾國帶回來的。


    從江國來的奴隸大多是麵黃肌瘦,麵如死灰,而從吾國來的奴隸,大多數哭啼不休,一個勁兒地哀求著人們可以放了他們。


    江國則是因為連年天災,百姓食不果,腹不如賣身給奴隸販子,好歹有一口飯吃。


    江無憂直直的穿過奴隸市場,往馬市的方向走,去努力的販子,這才掃興地回到自己的攤位上叫賣。


    江無憂隔著老遠就看到了一匹白馬,那白馬身形纖弱,看起來桀驁不馴,踢踏著馬蹄在原地轉圈,幾個馬販子都製不住,買主過去牽著韁繩,竟然被那白馬直接甩開,買主不曾防備狼狽的摔在木欄上,一隻手還按在了旁邊熱乎乎的馬糞上。


    看見這馬如此性烈,站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憤怒的擦掉手上的馬糞之後,連連搖頭稱不買了!


    一旁的馬販子急忙陪著笑臉:“老爺,您要不要再看看我家別的碼?我們家別的碼都是強壯又乖,順的是真的,您看看這牙口這體型,放眼整個馬市都找不到,比我們家更好的馬了,我算您便宜一點!”


    “晦氣,我去別家看看吧!”


    馬販子眼看著攔不住買主,氣急敗壞的用馬鞭狠狠地抽了那白馬一鞭子,氣得白馬抬起了前提,鼻子裏噴出急促的白霧,險些拉倒了係著韁繩的木樁。


    不知什麽原因,江無憂看到那匹馬,竟然想起何小尾來,他曾經在江國的時候聽說過許家嫡女又有一批名叫“無雙”的寶馬,那馬雷厲風行快如疾,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寶馬,後來聽說那匹馬為了保護主子而死,這世上便再無有關於許家寶馬配英雄的消息。


    “你看看看看,這都第幾個買家了?你怎麽一直這個樣子?今天要是賣不出去,我就殺了你,晚上燉肉吃!”那馬販子凶狠的瞪著那白馬。


    “你們家的馬,我都要了!”江無憂說到。


    那馬販子回過頭,看見通身富貴的男子站在陽光下,眼底含著淡然的笑,十分金貴。


    江無憂身後的護衛立刻上前,掏出錢袋子丟給一旁的馬販子:“這些夠不夠?”


    馬販子打開錢袋,一看連連點頭,喜笑顏開:“夠夠夠,當然是夠的,隻是我家這匹白馬性子烈……”


    “我倒是很喜歡這匹白馬!”江無憂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那匹白馬的麵前,輕輕的抬手,不要去扶那白馬的馬毛,就看見那白馬向後退了兩步,衝著江無憂的方向,一個勁的噴著熱氣,全身的肌肉都在緊繃著,抗拒的意味十分明顯。


    江無憂滿眼都是笑意,這倒是一個十分有靈氣的馬。


    這匹馬雖然好,可是自己不想馴服此馬,隻覺得隻有這匹馬才能配上那個狡黠的許真真。


    江無憂收回想要撫摸馬毛的手,轉過頭去跟著他身邊的護衛說道“:派一個口齒伶俐的人,將這匹白馬送到天門關許將軍麵前!”


    身後的護衛微微一愣,猜測江無憂是否是因為對人家姑娘心動,所以開始討好這位姑娘?


    心中暗暗地歎了一口氣的護衛,點頭說道“:暑假這就派人把馬送到許將軍所在的位置,主子可有什麽話要帶給許將軍!”


    要帶什麽話?


    江無憂的眼神望著這批眼睛如同被雨水洗過的白色駿馬想了想,開口說道“:將這匹馬送過去,她自然懂得,無需多說。”


    無論是從吾國國都,到出征大軍,一路同行,何小尾都沒有向齊王表明過自己的身份,這難道還不算是兩照顧嗎?


    心照不宣的秘密罷了,雖然說如果許真真真的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齊王,自己也有辦法收拾,可是偏偏這個丫頭未曾這樣做。


    江無憂回頭想看看那被毛發發亮的駿馬,又想了想“:算了,還是讓人幫我帶一封信給許將軍吧!”


    如今南國大軍被擊潰,雲驚天一夜之間先是折損十幾萬的大軍,後麵又死了,自己的兒子孫子氣得吐了一口血,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原本南國大軍連杞縣都不敢停留,繞過之後變想退回穀道,誰知這個時候剛剛準備紮營,就看到許家軍的朱雀旗快速逼近,立刻退到了兩國邊界處。


    一直慢悠悠的往遙觀方向退的江國軍隊,聽說南國軍隊夾起尾巴逃到了交界處,南國如今的主帥反倒讓南國大軍在離不遠的地方進行駐紮。


    現任的江國大軍主帥黑豹,總覺得好費那麽大的力氣出征一趟,不能空手徒勞而歸,便想著再等等,等著南國大軍都去追吾國大軍的時候,趁機奪下杞縣,好歹也可以讓吾國要一點好處,讓吾國賠付給他們開拔之資才行!


    誰知剛剛入了夜,姚關那邊便傳過來,消息說,黑豹兒子送過來供江國大軍過冬的糧草輜重,已經被許家軍在姚關截住!一旁的將士提起了屏山峽穀之戰,心有餘悸的說道:“聽說這一次,吾國齊王領兵出謀劃策的,就是許家人,那個曾經殺了韃靼悍將的女人!她可謂是心狠手辣!如今,雲將軍已經受了重傷,咱們這些殘兵,萬萬不可再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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