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瞎麽?給我哥拿吃的。”池魚看都沒看曹桂花一眼,“哥,你好點沒有?”


    纖細白皙的小手覆在少年的額上,還是燙得很。


    曹桂花又在一旁碎碎叨叨地說風涼話,聽得池立根也有些心煩,“行了,別說了。”


    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池魚身上,越來越像了。


    村裏的人都說池丫頭像她娘,實際上隻有他才知道,池魚根本就不是他們親生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指不定他在京城早就達官顯貴,富甲一方了,何必委身於農村,風吹日曬的。


    池魚收拾好廚房,把後院的一頭豬和五隻雞喂了,掏出幾張泛黃的紙,伸手咬破指尖,熟練地畫起來,隨後裝著幾竹筒水,出了門。


    村莊一片寧靜,村莊處綿亙著一長條一長條的耕地,四麵青山蔥鬱,蝶戲花叢,鳥鳴春澗,安靜得像是一副油畫。


    如果是在現代的話,她會無比享受這短暫的靜謐。


    可如今,她沉默一會兒,才拿著水走近農田。


    現在正是水稻豐收的日子,家家戶戶都忙著在田地裏收割稻子。


    村民們帶著一頂破草帽,穿著最純樸的粗布麻衣,毒辣的陽光將他們露出來的胳膊跟腿曬得焦黑。


    她來到自家的農田裏。


    看到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正坐在田埂上頭玩耍,曹氏也一旁歇著,父親不見蹤影,自己的哥哥則是連一頂草帽都沒有,彎著腰在田裏忙活,麵前是被割掉的水稻墩子,身後是比他還高的水稻堆。


    池魚抿唇,拿著竹筒水壺大大手緊了緊。


    她哥哥現在還發著燒,居然就讓他一個人收這麽一大片地。


    “你個死丫頭,你還知道過來啊?”繼母曹氏眼尖地看到池魚站在田邊,一副刻薄的嘴臉,嘲諷道,“現在都幾點了?收拾個廚房還磨磨蹭蹭的。”


    “跟個木頭一樣站著幹啥子呢?水呢?趕緊給我!想渴死你兩個弟弟嗎?”曹氏一把走過來搶走池魚手裏的水壺,覺得不解氣,惡狠狠地掐了她後背一把。


    反正掐一掐又不會死!


    池魚不動聲色地揉揉吃痛的地方,手裏飛出一道剛剛繪製的符篆,紅唇輕啟,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


    “娘!”


    “娘!”


    一旁玩耍的大毛和豆豆突然驚叫。


    曹氏走著走著,突然好像被什麽東西絆倒了,瘦成皮包骨的身子一頭栽進田裏,摔了個狗啃泥,那樣子好不滑稽。


    池魚嘴角上揚,背對著曹氏,往哥哥那走去。


    “哥哥,別忙活了,歇會兒!”她伸手遞過去一個竹筒,接過哥哥手裏的鐮刀。


    少年的體溫依舊很高,再燒下去,怕是腦子都要燒壞了。


    池魚皺眉,琢磨著要上山去找草藥。


    突然間,村裏那頭傳來一陣躁動,有人大喊:“池大嫂,快過來啊!你家當家的快不行啦!”


    大夥兒聽到看他們從山上抬下個人,渾身是血,紛紛剛下手裏的農活,圍了過去。


    曹秀琴剛摔了個跟頭,還在揉著自己摔疼的骨頭,被這麽一喊,跌跌撞撞推開圍著的村民走進去。


    “當家的,你咋啦?當家的,你別嚇俺啊!”曹氏輕輕拍打著池立根的臉,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在農村裏,男人可是家裏的頂梁柱曹桂花平日裏對池立根還是很關心的。


    “李大哥,這是怎麽了啊?早上出門不還好好的……”曹氏哭哭啼啼地,紅著眼睛問跟池立根一起進山的男人。


    “俺也不曉得,俺在山裏砍柴,就聽到一陣大喊,聽著聲兒跑過去,看到池大哥屁滾尿流地跑過來,口裏嚷嚷著什麽鬼來了!然後他就暈倒了。”


    在人群裏的池魚盯著那位李大哥,一副老實相,看神色並沒有撒謊。


    她個子小,隻能看到大人的後腦勺跟後背,看不清便宜爹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如果真的如李大哥所說,那麽十有八九可能真的碰到什麽晦氣的玩意兒了!


    池魚勾唇,靜靜地站在那,原主記憶裏,她爹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她,讓人懷疑池魚是不是他親生女兒,親娘在的時候,池魚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所以每天都乖乖聽話,卻還是沒得到爹爹的疼愛。娘親走後,爹爹娶了曹氏,日子更加不是人過的,爹爹明明知道曹氏欺負他們,卻依舊沒有阻止,小丫頭心裏留下心理陰影,性格越來越內斂軟弱。


    死了算了,原身的恨意從心底蔓延。


    池魚感受著她的恨意,伸手拍拍自己的臉,保持清醒。


    師父說過,不能見死不救。


    況且池立根真死了,曹氏隻會更加蹬鼻子上臉。


    少女小小的身子輕輕撥開大人,從間隙裏擠過去。


    看到地上麵色發黑,唇色發紫,半個人都要跨入鬼門關了。


    及時趕來的村醫搖搖頭,大夥兒一陣唏噓。


    鄰近的幾個村就數張郎中醫術最為精湛的了,如果連他都束手無策,那多半是隻能等著閻王爺帶走了。


    曹氏見狀,哭著更大聲。


    “大毛給娘擦擦……娘不哭……”


    “娘,爹爹怎麽了?”


    一旁的大毛和豆豆不知道蹲在曹氏旁邊,幫她擦著眼淚。


    曹氏抱著他們,“大毛豆豆,你們的命太苦了啊……”


    “太可惜了……”


    “誒!老池家命不好啊!孩子還這麽小……”


    “秀娘留下那兩個小娃娃更可憐,爹死了,曹二娘子平日裏不喜歡他們,現在兩娃娃可怎麽辦喲?”


    周圍的人散去不少,交頭接耳地走回自己的田裏忙活。


    張郎中收拾東西,也準備離開。


    “張大伯,能不能接你的銀針一用?”池魚半蹲下來,細嫩的小手戴上一副薄薄的手套,輕輕翻開池立根禁閉的眼瞼,指腹一路往下,滑落到池立根的氣管、心髒。


    “小娃娃,你懂醫術?”張郎中看著池魚觸診的手法,眼裏閃過一絲驚喜。


    “略懂皮毛。”池魚淡淡地回答。


    “你懂醫術?我怎麽不知道?啊?你別亂來,害死你爹,你就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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