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發製人、還是再等等看下情況?


    莉安全身緊繃,心跳到了嗓子眼,一眨不眨地注意著男人的動作。


    “你很緊張啊。”對方莞爾,手微微一抬--


    !她下意識地身軀往後仰了下,眼前驀地一暗,原來是男人把墨鏡給她戴回去了。


    “抱歉,我隻是想看看,墨鏡下你的長相,”男人目露欣賞,“和我想象的一樣美麗。”


    莉安驚疑不定,他到底看出來沒有?如果看出來了為什麽沒有發難?如果沒看出來……該死的,她實在不清楚這種特製的隱形眼鏡在這麽近的距離到底能不能被看出來!


    不過,既然他沒有立刻發作,想必還有周旋的餘地!


    莉安倏地撐著鋼琴一下站了起來,她拳頭緊握,身體微微顫抖,看上去在克製著怒氣,冷冷道,“琴調好了,我要走了。”


    她摸索著去取靠在鋼琴邊上的導盲杆,男人眼疾手快地在她的手碰到前給拿走了,莉安心弦繃緊,又不能表現出一絲端倪,茫然地摸索了半天,她抿了抿唇,“艾普先生,我找不到我的杆子了,請幫我遞一下,謝謝。”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把玩著導盲杆,嘴角噙著意義不明的笑容,不答反問,“你上門調一次琴多少錢?”


    莉安回道,“五百美元。艾普先生,麻煩幫我取下杆子,時間不早了,我還要趕去下一家,謝謝。”


    她催促道,適時地顯露一絲焦急。


    男人笑望著她,嗓音低沉了幾分,“托雷斯女士,你下一家是去哪兒?我送你怎麽樣。”


    莉安本能地想拒絕,可如果他要送她,兩人必然要離開房子出去,相信光天化日的大街上他也不敢怎麽樣。


    於是拒絕的話到口邊一下改了,“那就麻煩你了。”


    男人又道,“那麽,你給我個地址吧,我先看看導航。”


    “地址是……”糟糕!莉安的話卡在喉嚨裏,背脊竄起一股涼意。


    原主習慣用記事本,所有預約客戶的地址和信息都記錄在本子上,自然也不用花費心力去記。


    莉安繼承原主記憶,自然也記不得客戶的信息!


    她想隨口編一個,更糟糕的是,為了假扮盲人而不被熟人拆穿,原主是從很遠的地方搬遷過來的,到這裏才幾個月,對環境也根本不熟悉!而這人聽口音是本地人,對地方應該比她熟悉的多,萬一隨口說一個被他當場拆穿了怎麽辦?


    可惡!她腦海中迅速的想著應變措施。


    而男人抓住她這一瞬的遲疑,仿佛貓愚弄著爪下的老鼠一樣,饒有興趣地盯著她,“不記得嗎?還是你有錄音筆可以錄下地址?我幫你找下。”


    他說著就要來抓莉安身上挎著的手提包,莉安想起包裏的日程表,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抓緊包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我記得,是貝克爾街24號,威利先生家。”危急關頭她總算想起個地名。


    男人慢慢收回手,目光在她臉上和包上來回掃視,意味深長,“是嗎,你記性真好。一天去好幾個客戶家都能記得他們的地址。”


    莉安扯扯嘴角,譏諷道,“不管怎麽說,翻女士的包,這種行為可不太紳士吧。”


    她朝他伸出手,語氣堅決,“艾普先生,請幫忙把我的杆遞給我。我也不麻煩你了。”


    男人仿佛沒聽到她的要求,“其實,我有一個好的建議。”


    看出對方沒說完話就不會放她離開,莉安抿著唇沒搭腔。


    男人從鋼琴凳上站起來,他身形高大,身影一下籠罩在莉安身上,有種無形的壓迫感,莉安竭力忍住逃跑的*。


    男人盯著她繼續道,“500美金這麽少,我給你十萬怎麽樣?”


    莉安麵無表情,“我調一次音,收費500就夠了,謝謝。“


    ”噢不,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男人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嘖嘖道,”我就明說吧,10萬一個月,我包養你怎麽樣?”


    “讓你住在這樣豪華的別墅裏,享受榮華富貴,數不盡的金銀珠寶,你隻需要讓我開心就好。”


    莉安心中迅速衡量著。對方提出包養是什麽意思?是試探還是真心?或者是借口,想把她先留下來?


    那她要不要暫時答應,作緩兵之計?


    在對方笑吟吟的注視中,莉安心髒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捏住,連呼息都變得急促起來,理智和本能掙紮著,最終憑借在危機中鍛煉出來的直覺,做出了回答--


    “不好意思,我想你找錯人了,我對錢財沒什麽追求,隻是想憑自己的本事生活。”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深不可測,待的時間越久希望越渺茫,她隻想盡快離開。


    “是嗎,”男人笑了笑,看不出喜怒,朝著莉安邁了一步,歎了口氣,攤開雙手,“真遺憾。”


    !


    隱形眼鏡下的瞳孔驟然緊縮,濃烈的威脅感撲麵而來,幾乎想也不想,莉安迅速摘下墨鏡朝男人臉上砸過去,拔腿就跑,對方眼疾手快,反手在眼前抓過墨鏡,緩緩挪開,露出後麵陰翳詭譎的眼神,盯著莉安奪路而逃的倉惶聲影,“可惜了,你是我喜歡的那一款,本來還想和你玩一玩的。”


    玩你妹!


    聽到如影隨形的聲音,莉安不管不顧朝著大門衝過去,撲到門口就去擰鎖--


    “哢嚓!”


    鎖住了!


    莉安表情一凝,就聽到男人道,“不要白費力氣了,所有的出口都是電子鎖,我都提前鎖上的。”


    她一下想起剛才男人借口打掃雜物,弄出各種各樣的聲音,應該就是那個時候--


    看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盲人,他早就沒打算放過她!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莉安反而冷靜下來了,她看到男人還在客廳,手裏拿著一個釘槍,不疾不徐地朝她正走過來,眸光一閃,她迅速折返,跑到旁邊的廚房裏,反鎖上門。


    “你出不去的。”男人遊刃有餘的聲音響起。


    莉安跑到廚房盡頭,那裏隻有上麵半扇窗戶打開著,下麵是固定的,一個成年人從窗戶根本鑽不出去。


    “嘩啦!”


    釘槍發射響動,寸長的鋼釘打碎了廚房門的玻璃,一隻手從破洞處伸進來,輕鬆地擰開了門鎖。


    門緩緩打開,男人帶著陰冷的笑,手持釘槍,佇立在門口,“不要跑了。”


    莉安背抵著冰冷的流理台,深呼吸一口氣,從旁邊的刀架上抽了一把尖刀,瞥了一眼,還好是開過刃的,刀也很鋒利。


    看到她冷靜的樣子,男人欣賞道,“我最喜歡你這個樣子,隻不過難道你想用那把刀對付我?”


    話語中流露幾分輕蔑,隱藏著對自身實力的無比自信。


    莉安承認他的自信有道理,畢竟剛才那麽近距離的接觸,隔著薄薄的衣服,她都能清楚感受到對方結實發達的胸肌,以及肌肉線條明朗的手臂,足可以見這人本身的力量之強。


    莉安雙手握刀,刀尖豎著對準他的方向,做最後一搏,“我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你肯不肯放過我?你可以握著我不是瞎子的把柄。”


    男人嗤笑一聲,“殺了人和裝瞎子,能夠相提並論?我剛才才誇你聰明,你又犯傻了,”搖了搖頭,笑道,“不過,如果你能答應我剛才的提議的話,我想我們還可以談一談。”


    說這話的時候,他扭動了下脖子,手指,關節發出咯咯兩聲爆響,像是在做殺人前的熱身運動,威脅感十足。


    他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逐步逼近她,“怎麽樣,想好了嗎。”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在生命和貞操的脅迫下會妥協,可莉安不會。


    瞧見她不為所動,甚至臉色都沒有恐懼,男人眼神一沉,“看樣子,你是準備成為我又一個收藏品了?”


    莉安比較了下兩人的實力,很明顯,隻會一切暗殺手段,根本沒法和人明刀明槍比拚的她毫無勝算。


    她冷冷笑了,“我對成為你的情婦或者收藏品,都沒興趣。”


    話音未落,幹脆地倒轉刀尖,雙手緊握刀柄,不由分說,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下直刺心髒!


    她動作又快又狠,讓人根本反應不及就已經把刀深深捅入心髒,甚至怕死不了,硬生生抽出來又是一下。


    從心髒動脈噴薄而出的血液濺的牆壁、天花板到處都是,連同她自己也成了血人。男人楞了下回過神,臉色大變,惱恨地咒罵,“該死的!”


    這麽大片的血跡,清理起來費勁多了,這可是他的根據地!


    “你這個瘋子!”男人氣急敗壞,快步走到已經倒在地上失去知覺的女人麵前,一手攥起她的頭發舉刀對準她的脖子,對方軟綿綿的脖頸在力的作用下偏頭過來,男人驀然發現已經死去的女人瞳孔睜大望著天花板,蒼白如紙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殺人無數的男人心中一緊,他猶豫了下,想起女人剛才自殺時候的狠勁、明知他是殺人犯在麵對他的種種試探下依然能夠應付自如,根本就不是個普通調音師能夠做到的。


    “真可惜。”他再次發出惋惜,為了避免麻煩,放棄了收藏對方頭顱的想法。


    把女人的屍體扛到花園,趁著天黑給埋了,想必有了血肉的滋養,院子裏的花卉會綻放的更加豔麗吧。


    返回廚房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清理血跡,忙碌了大半夜,男人擦掉額上的汗水,回到主臥。


    他擰開機關,書架旋轉著露出背麵,那是一個個大小均勻的格子,每一個格子裏都放著一個女人的人頭,她們無一例外都非常美麗,慘白的臉上還帶著死亡時候的絕望恐懼,頭頂被破開一個大洞,從裏麵長出各式品種昂貴的花草。


    “哢嚓、哢嚓”男人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修長白淨的手指拿著剪刀,精心修剪著盆栽,心裏盤算著去哪裏再給這棟別墅找一位臨時女主人……


    郝萌從夢中醒來。


    這一次瀕臨死亡,她毫無意外地又看到了那個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仿佛空間被撕裂開露出一道混沌的縫隙,它帶著重重陰氣跨了出來,黑色袍角無風自揚,手持銀色巨鐮,比上次更近的距離讓她能夠看到,對方黑色兜帽遮擋住了大半張臉,唯露出一小截化為皚皚白骨的下顎。


    她的身體已經僵硬得無法動彈,靈魂好像輕忽地飄離了身體,仿佛它是個黑洞本能地不願意接近,她卻無所謂,朝著他伸出手笑吟吟地道,“你是來找我的嗎。”


    隨著她的話語,兩簇鬼火在它空洞的眼睛部位驟然閃現,它陰測測地盯死死著她,一手握著死亡鐮刀,緩慢僵硬地伸出了手,從黑袍下露出白骨森森的細長手指……


    就在兩人即將交觸的刹那,空間突然扭曲旋轉,她立刻失去了知覺。


    “每次瀕死都會見到你,就好像一路追尋著我,到死都不會放過我似的,”郝萌捧著泛紅的臉,不自覺地露出甜蜜的微笑,“怎麽辦,忽然有種談戀愛的感覺了。”


    死神的追隨,讓她不禁產生被愛著的感覺,而這也正是她所追求的,極具獨占欲的至死不渝的“愛”。


    直到鬧鍾響起,沉浸在戀愛中的少女才想起要遲到了,連忙掀被起床,“要快一點,說好了阿落今天要等我的--”


    “砰”動作間有什麽東西被她掀到了地上,她低頭一看,仿佛一桶冷水從頭至踵的澆下,瞬間全身血液凝固--


    靜靜躺在地上的,赫然是一把染血的鋒利尖刀。


    一線鮮紅的血液順著刀鋒,正在蜿蜒流淌。


    “滴答、滴答”


    一聲聲仿佛魔鬼的步伐,不知不覺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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