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的事很俗套。


    化成人形的獸,自然成了一界之統領。


    而鑒於大家都是蛇族,平日裏跟別的獸族爭地盤沒少發生摩擦,有了大腿抱的蛇族立即在本土範圍內實行種族大清洗。


    當時,修煉如此之艱難,大家智慧都不高,所以,並不覺得排除異己到隻剩己的程度有什麽錯。


    而且,蛇女皇初時便承諾了,隻要聽她的命令,為她做事,就可以讓大家一起修為增長。


    事實上,蛇女皇做到了,隻要完成她命令的一件事,大家就會覺得修為漲上一絲絲,雖然漲的不多,但比自己辛辛苦苦的修煉來得不要太輕鬆。


    然後,其他的獸族漸漸消失,界內隻剩蛇族,長久以往,蛇太多了,弊端顯現。


    “那個時候,我們隱隱覺得不對,為什麽大家都那麽能生了。蛇族,本就生得多,可那種不生就渾身不舒坦的感覺——女皇解釋,是因為我們修為漲的快,根基不穩,生育,可以分解掉某些身體的壓力。”


    夜溪嗬嗬,沒聽說過用生孩子緩解壓力的。


    生得多,吃的多,不止是因為蛇的數量大爆發,還因為本身的胃口變異,看到什麽想吃什麽。


    不夠吃了。


    蛇女皇就提出,我們不能故步自封,我們要走向更開闊的新天地,外頭那麽多好吃的等著我們。


    眾蛇已經習慣了聽從,女皇說什麽就是什麽,女皇說做什麽就做什麽。


    “女皇施法,讓蛇族有了穿梭虛空的能力,雖然能飛出去的距離不算很遠,但她說,一個界麵一個界麵的占過去,早晚,全仙魔界都在我們蛇族的統治下。”


    夜溪嗬嗬,這是個異界女版的種族獨裁者啊。


    占領全仙魔?真敢想。是因為從未見過世麵嗎?


    “所有蛇族瘋了似的堅信女皇的話,連我們這些修為最高的也沒想過,為何所有的蛇,不分族類,不分天賦,不分老幼,不分主性別,突然就個個都懷孕,都能飛躍虛空,那時大家眼裏,心裏,全是新世界,新世界,吃啊吃啊吃啊。”


    夜溪點頭,洗腦,精神控製。


    最主要是女皇實力最高啊,還能賜給下頭飛躍虛空的能力,法力無邊。


    有名有實的邪教頭子。


    “就這樣,我們開始衝進虛空,尋找別的界,衝進去,大肆吞吃,繁衍,占領…被仙魔發現,很多很多人來絞殺我們,被逼退,再殺回,逼退,殺回…就這樣十個二十個百萬年過去了…”


    夜溪:感覺自己還是個寶寶。


    “這個過程中,我們與外界有了接觸,知道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終於對女皇起了疑心,試著去查明真相。”


    “我們始終不能化形這一點,我們理解不了,即便我們血脈低劣,但到了七階,即便不能完全化形,可基本的人模樣,無論如何也該能變幻的。但我們非但變不了,甚至以前能控製本體變大變小的能力都失去了。”


    “更可怕的是,過了那麽多年,我們竟才想起查看自身,妖丹不見了,妖核也變成了魔核。我們真的成了仙魔口中的魔蛇。可我們什麽時候入的魔?沒有一個人感覺到。”


    “我們去問女皇,女皇煩了,終於瞞不住,或者說,我們已在她牢牢掌控中她不用再遮掩,才告訴我們真相。”


    “蛇母魔窟,除了她,不可能再有一條蛇可以化成人形。她說,這是等級壓製。還說,我們跟著她,就可以享用無窮無盡的壽命,這樣不好嗎?”


    “嗬嗬,我們又不是傻子,我們隻是普通的獸族,化成人形表示我們才有追求更高修為的資格,即便有無窮無盡的壽命,我們的修為止步於此。活著,沒了希望,重複著一模一樣的打殺日子,有什麽意思?”


    “我們也反抗過,但——皇的壓製和實力差距,我們勝不了。她殺了很多,我們是被她留下的猴。從一開始便存在的老家夥,也就我們幾個了。”


    說著,紫蛇王的眼睛往魔核堆上瞟了瞟,顯然,那裏頭也有老家夥。


    竹子:“不識時務。”


    紫蛇王解釋一句:“它們都是女皇堅定的簇擁者。”


    又道:“女皇不殺我們也是做給別的蛇看,彰顯她的大度和慈悲,其實我們這些老家夥被困在各自的領域內永不得出,還有別的懲罰。”


    說著伸動自己的爪子。


    夜溪懵:“這算什麽?”


    紫蛇苦笑:“在這裏,蛇族是世上最尊貴的種族,別的全是垃圾。”


    夜溪明白了,把低劣種族的特征嫁接到它們身上,是恥辱,蛇蛇都看得見的恥辱。


    這個長了鷹爪,那個長了蛤蟆皮,那個長了一圈毛,還有長胡子長蹄子的。


    但冰蛇王——


    “我下不來石柱山。”冰蛇王現在仍是驚異,敬畏的看向竹子:“這位——前輩,可以打破女皇的詛咒。”


    竹子輕勾唇角:“什麽詛咒,不過是扯虎皮拉大旗。”


    那條女蛇用了殘片的力量。


    夜溪點點頭,問竹子:“那咱——”


    “當然是找到她,弄死。”


    把東西找到帶走。


    十位蛇王好激動。


    “前輩,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竹子一派高人風範:“哄我女兒玩。”


    蛇王們:“…”


    夜溪:“…”


    當然是找到女皇先。


    可十位蛇王都不知道女皇住在哪裏。


    “沒人知道。而且我們推斷,女皇不能離開蛇母魔窟,以前我們占領了周圍的界時,她從未親臨過,都是分派人手管理。”


    竹子笑得意味深長:“她不敢。”


    殘片應該無法移動,至少她帶不走,不然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在這麽惡臭的環境裏居住那麽多年。


    生怕自己走開了被別的蛇找到殘片從而取代她殺了她吧。


    “這點你們不用擔心,我可以找到她。還可以給你們一個親自動手報仇的機會。”竹子笑笑:“放心,她的戰力沒你們想象的強。”


    蛇王們詫異,但又抑製不住的期盼。


    癩蛤蟆蛇王開口道:“若前輩所言真能實現,我等死而無憾。”


    這話放在冰蛇王身上夜溪信,可出自癩蛤蟆蛇王的口她怎麽那麽不信呢?明知前途黑暗,他可始終未放棄提升自己。


    癩蛤蟆蛇王感受到她視線中的不信任,苦澀:“我的伴侶…是一隻五毒蟾,我的皮…就是她的…”


    “我把她藏在自己體內,被女皇發現了,然後…”


    癩蛤蟆蛇王閉了閉眼,濃烈的恨意在周身凝聚:“還有我們的孩子,嗬嗬,長在我的身上,也算永遠在一起了。”


    仙魔界淒慘的故事比比皆是,夜溪並未同情憐憫,隻是冷靜的監視它的大腦波動,還有別的蛇王的動靜。


    周圍蛇王目露不忍,癩蛤蟆蛇王說的是真的。


    “我努力修煉,尤其是神魂,隻希望哪日能混到那女人身邊,拉著她自爆,也算死得有價值了。”


    沉默許久。


    “我也是。”


    “我也是。”


    ……


    夜溪莫名覺得自己有了一隊複仇者聯盟。


    冰蛇王:“我給你們加油。”


    “...”


    “我下不去啊。”


    好遺憾。


    “不過現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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