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中州。


    中州法政大學。


    “景主任,這是您帶的幾個學生,您看看詳細資料。”


    助手許存將一打資料放他麵前,神明手指在上頭敲了幾下,“那個榛子牛還在裏頭?”


    “誰?”許存還一怔,見神明睨向他,腦子一機靈弄醒,“哦哦,榛子牛,在裏麵呀。”


    早在數月前,學校領到層就傳言,要空降下來一個“主任”,據說背景深厚,名:景神明。他來僅為教書,聽說他本中州人,上月母親辭世,遂帶妻女回來為母親守一年孝。


    景神明具體什麽來頭,看來學校方麵是無人得知的,隻知不好惹,雖說他來隻要求“普普通通教書”,還是為他添了校主任一級一個虛職。且千挑萬選為他擇了“經驗老到”的許存做他的助手。


    按中州法政曆來的製,主任一級帶課,必須有5-6名親自負責的優秀學生。叫許存驚訝的是,今天他這才將他要帶的學生資料整理出來給他過目,他竟然就知道裏麵有個“特別”的——看來,這位景神明,確實不容小覷!


    為啥要把這個榛子牛特別擇出來說她特別?


    你想想,景神明這樣特殊,分配給他的學生能不也“精挑細選”?偏偏這個榛子牛著實“甭談優秀”,根本連上法政的資格都差得遠!


    是了,這百分百一個“走後門”進來的,隻不過“走的後門”關係鐵,直接是校長焦治弄進來的!而且叫許存十分不解的是,焦校長一向秉公明理,這回竟然執意若此,還非把她放到景神明門下——當然,拋開一切來看,景神明確實優秀,從學曆上看,他可算法政目前師資裏最“無懈可擊”的了!


    這個小姑娘18歲都沒到,來校前學曆僅為中專。肯定也有人對此提出質疑,焦校長是這樣回複的:她享有“重大貢獻者子女”的優待條件。僅此一條,再無多言,人也不好再深入詢問。


    此時許存僅驚訝他竟提前知曉“學員安排”,但並不為難他若真詳細問起“榛子牛”情況不好答,因為來前,焦校長特別與他交代過,“如果景主任對榛子牛有異議,可以叫他直接來找我談。”


    哪知,這會兒景神明也隻提了這麽一句,而後——拿起資料翻閱,叫他出來了,並未有後文。許存暗忖,這個男人看著就深不可測,以後可得更小心地伺候。


    他來這幾天,多少人找自己打聽他的情況了,許存都會以“老油條”的微笑應付過去,才不傻咧,這樣厲害的男人通常最注重隱私,也特別在乎“忠誠”,許存想要接下來“良好地在他手下做事”,必定得管住嘴,守口如瓶!


    不過,許存是見過景神明妻小的,一看也是不凡俗。看得出,景神明很疼妻小,妻子蘇錦非常漂亮溫雅,小女兒景小雅三歲半,可愛得誰見了都想抱抱那種——這是個令人特別羨慕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


    針對這個“榛子牛”,景神明還是想親自去問詢一下焦校長的。


    焦治,多年的法學界泰鬥了。神明願意在中州守孝這一年“投他門下”甘願潛心教書,完全是自己也敬重這位老前輩,信任他。可這一來就整出這麽一樁“特別叫人詫異”的……弄清楚情況也好。


    神明單獨提哩出“榛子牛”的資料,拿著上樓去焦治辦公室。


    一停步,因為才上樓來轉彎就望見焦治手虛扶著一個小姑娘後背走來……神明後退,並不慌忙,稍站,聽到他們越走越近,焦治的輕柔安慰的聲音,“不怕,你就盡自己能力學,學不好,你舅舅也不會怪你。有什麽困難盡管來找焦伯伯,對了,哮喘好些沒……”小姑娘答的聲音很小,沒聽清楚。再聽焦治說“好,我反正每個月也記著給你買藥,要多注意休息……”


    還好,焦治沒把她送下樓,她獨自下來的。


    神明算近距離看見這個小姑娘了,說還不到十八,可看著更小更幼,身條到順,娃娃一樣。


    他個大活人站在樓梯邊呢,還望著她,這孩子卻跟“眼中無物”直默默往下走——神明心裏搖搖頭,這一看就不是學習的料,精神萎靡,注意力渙散……“誒,你小心!”才準備回頭繼續上樓的,餘光就看到她手亂畫,腳下一絆往下墜!趕緊去撈扶住她胳膊,同時蹙眉說。


    哪知喲,這小姑娘脾氣到大,“要你管。”翹氣古怪地揮開他手,估摸還嫌棄他稍嚴厲的教訓口吻。


    叫神明沒想到的是,她這聲音——跟她細嫩模樣真不符!典型的煙嗓,就跟多年煙酒熏出來的一樣……


    神明更默著臉,所以說人不可貌相,曉得這清純的麵孔之後又是怎樣的稀爛……望著她還是那個緩慢的節奏往下下樓梯,手又跟神經病一樣一下一揮——神明懶得看下去,這孩子堅決不帶,管她什麽來頭!


    哎,話別說太快,


    當神明找到焦治,直接將榛子牛的檔案資料放置他跟前,還沒開口呢,焦治雙手抬起向他抱拳,“確實給你添麻煩了,子牛的事,海涵了……”


    再一聽,神明……哎,又真垮不下臉來拒絕。


    焦治說,子牛是他摯友唯一的外甥女兒,叫人痛心的,數月前查出肺癌,簡直傷透了老友心。子牛也不是說真在這邊讀滿學製,一來老友近兩年來工作原因看顧不了她,遂想把她放在一個相對安靜單純的環境裏,顧著身體也顧些學業;還得看子牛病情,如果惡化,隨時都會走——這個“走”字,聽得人是心裏不舒服,這年幼個孩子,走,是離開這個學校,還是,離開這個人間……


    “子牛還不曉得自己得了這個絕症,隻曉得本有哮喘。”焦治看向神明,老校長滿眼請求,“我把她放在你門下也是多方考慮,望你海涵,幫我老友度過這一關。”


    都這麽說了,神明再拒絕就真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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