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行啊,」杜九言道:「這裏水流這麽大,你確定能釣到魚?」


    桂王貼著她靠著,「不為魚,隻為釣!」


    「再說,最近你忙西南的事,我們都沒有好好說話!」桂王衝著她挑了挑眉頭。


    這張臉……杜九言眼花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


    桂王很得意,又用肩膀懟了懟她,「言言,你和我去廣西吧,在廣西大家會更加敬重你的。」


    「不去!」杜九言道:「我要小命,不和造反的王爺同流合汙。」


    桂王指了指船,「我們都在一條船上了,你這是撇不清了。」


    「說起來,我下個月就啟程去京城,你什麽打算?」杜九言換話題。


    「你不去廣西,那我隻好回京城了。」桂王道。


    「你放棄自己的宏大目標,徹底不造反了?」杜九言道:「王爺,您真是太明智了。」


    桂王以拳抵唇咳嗽了一聲,道:「現在是言言比較重要!」


    「我要不要去和聖上邀功呢?」杜九言思索了一下,「因為我,他那不成器的弟弟開始學乖了,不造反了,老實呆著了。」


    「我感覺,我可能會得到豐厚的賞賜。」


    桂王點頭道:「去吧。為了配合你,我還可以再老實一陣子。」


    「一言為定啊,王爺!」杜九言笑著說完,一抬頭嚇了一跳,「要、下雨了?」


    剛才還艷陽高照的,杜九言催著桂王,「回去回去。」


    「哦,」桂王撐著竹竿,還沒撥弄兩下,大雨就跟兜頭倒下來一般,粗密的雨點打在兩人頭臉上,杜九言扯住桂王的袍子遮住頭臉,「趙鼎,你說你有病吧,好好的來釣什麽魚!」


    雨一下,江麵就開始起霧,四麵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見。


    桂王放了竹竿,將自己外套脫下來,站在她身邊用外套和身體給她擋著雨,「我哪知道會下雨。」


    他呸著嘴裏的水,兩隻手扯著衣服擋在杜九言的頭頂,喊道:「冷不冷啊,現在撐不起來船,等下再走。」


    杜九言一抬頭,透過薄薄的料子看著桂王立在她身側,雨點落在衣服上滲下來滴在她臉上,她抹了一把臉道:「不冷!」


    「王爺啊,你此時此刻好偉岸啊。」杜九言誇讚道。


    「那是!」桂王挺了挺胸膛,「我何時都偉岸。」


    杜九言不想理他。


    「言言,你現在有沒有一點感動?」桂王問道。


    「本來是有點的,但你的問題問的,讓我沒有感動了,隻覺得你……很做作。」杜九言道。


    手不能鬆開衣服,桂王低頭在胳膊上蹭了蹭臉上的水,雨水打的眼皮都睜不開,「行,那我不說了,你再醞釀一下情緒,保證感動一下。」


    「好的,王爺!」杜九言道。


    桂王喜滋滋地撐著衣服,立在她身邊。雨霧迷濛中,兩人一舟孤零零飄蕩在江麵上,也不知過了多久,杜九言道:「王爺啊,咱們船裏的水,是不是太多了。」


    桂王低頭看看淹著腳脖子的雨水,嘴角抖了抖,道:「是,一會兒要沉船了。言言,和你死在一起,我好幸福!」


    「滾!」杜九言將衣服推開,翻了甲板邊的水瓢,開始舀水,「趕緊弄水,我一點都不想死在這裏。」


    桂王撇了撇嘴,蹲在她對麵,用手捧著水,又覺得太慢,就脫了鞋子往外拂。


    「說好的陣雨呢,烏雲就掛我們頭頂上了吧。」杜九言泄氣,抬頭看著桂王,瞪眼道:「你說你腦子是不是壞了,沒事來釣魚,魚呢?」


    別說魚,魚竿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也是發病,居然答應來和他釣魚。


    「言言……」桂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死死地盯著她,一雙眼睛仿佛被雨水沖刷了一樣,特別特別的亮,透著賊光,「你真好看啊。」


    杜九言愣了一下,暗罵了一句他祖宗,翻了個濕漉漉的帕子出來,要包著臉。


    完了完了。


    她真是定力不行啊,一被色誘,就腦子犯渾跟著他出來!


    出來就出來,居然還下雨。


    下雨就下雨,她一臉黑炭妝算是毀了。


    「言言,」桂王跳了過來,一下子將她撲倒在船上,他趴在她身上壓著她的手,死死盯著她,打量她的五官。


    杜九言的五官很小巧,細細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樑,小小的薄薄的唇瓣……都說薄唇好口才,這一點桂王很贊同。


    以往,她黑黢黢的畫著粗眉毛,大家就不太關注她的容貌,可是現在被雨水重刷了以後,她的皮膚顯露出來。


    又白又嫩。


    「言言啊,」桂王吞了吞口水,「難怪你要弄成黑炭,你這樣真是太好看了。」


    杜九言用腿抵著他肚子,使勁抵著,「王爺,有話咱們好好說行嗎?」


    「我知道我好看的,不用你來證明。」


    「你要再不起來,咱們就要沉江餵魚了。」


    桂王看著,低頭在她脖子裏蹭了蹭,又抬頭看著她,咧著牙,「言言啊,我更加喜歡你了。」


    杜九言想弄死自己。


    放桂王去禍害人間。


    她要報復社會。


    「乖啊,王爺!」杜九言一副好脾氣,「你先起來,咱們一邊舀水一邊討論美貌的事,怎麽樣!」


    「這樣躺著,臉上的肉都塌下來了,鼻孔朝天一點都不好看。我坐起來,五官立體更加美,真的!」杜九言諄諄善誘。


    桂王搖頭,「我再趴會兒。」說著,又在她脖子裏蹭了蹭,「真香!」


    哪裏香,她半個身子都泡在水裏了。


    「趙鼎!」杜九言喝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和你割袍斷義,勢不兩立!」


    桂王嘟噥了一下,看著她一動一動的嘴唇,鬼使神差地頭一低,親了上去。


    杜九言愕然……


    僵在原地。


    她的唇軟軟的,桂王親了一下,覺得不過癮,啪嘰又親了兩回。


    「我和你同歸於盡!」杜九言暴怒,桂王眼睛發亮,忍著肩膀被她打的一拳,又親了一下,才翻身起來,坐在她對麵傻笑地看著她。


    杜九言一拳揮過來,桂王將臉伸過去,「嗯嗯嗯,你打吧!」


    「你高興就好了。」桂王道。


    「同歸於盡算了!」杜九言摁著他在船底,一頓雨點似的拳頭落在他身上,「你剛才淋雨,腦子是開門了吧。」


    「你娘生你的時候,馬桶離太遠懶得丟是吧。」


    「你小時候得天花,全長腦袋裏了吧。」


    桂王疼,但是疼比不過剛才的甜。


    這唇,這臉,值了!


    杜九言打雷了,收了拳頭,將他的臉捏住一扯,「趙鼎,你還要不要臉?」


    「和你,不要!」桂王的臉被她扯變形了,樂嗬嗬地道:「左邊要不要,給你,給你。」


    他的言言真好看。


    打一下有什麽關係,留口氣就行了。


    杜九言忽然就泄氣了,將水瓢丟給他。


    桂王得令,喜滋滋地開始舀水。


    雨停了,太陽從烏雲裏露出笑臉來,實在是刺眼,杜九言坐在床尾,閉眼、盤腿打坐,桂王問道:「你幹什麽呢,學茅道士?」


    「我在吸收天地精華,助攻我飛身成仙。」


    她不想看到他。


    她沒有飛身,但某個妖精顯然是飛身了。


    「言言,把衣服脫了曬曬,一會兒就幹了。」桂王說著來解她的扣子,杜九言猛然睜開眼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桂王急轉話題,「言言,你餓不餓啊,我下去抓魚上來,一會兒給你烤魚吃!」


    杜九言被氣笑了,「魚都釣不到,你還抓魚?」


    「你有所不知,剛剛下雨水底悶,魚很焦躁的。這個時候抓魚很好抓。」桂王也不知真懂假懂。


    杜九言白他一眼,道:「勞駕你速速靠岸,我要回家了。」


    她造的什麽孽,跨了千年就是為了見這隻妖精的嗎?


    這麽感天動地的愛情,不適合她啊!


    杜九言決定趁著七月半,給祖師爺燒點金銀珠寶香車寶馬,如此,祖師爺可能會保佑他的子孫趙鼎能變回一個正常人。


    「我會做烤魚,很好吃。」桂王說著,手腳麻利將衣服脫了,噗通跳進水裏。


    杜九言愕然,趴在船沿看著水麵,好一會兒,就看他嘩啦鑽出來,手裏還真抓了一條魚,獻寶地遞過來,「言言,抓好了,我再去捉。」


    「我是水獺嗎?」杜九言接過魚來,「用得著你一條條抓魚,怎麽著,打算存糧過冬啊。」


    桂王哈哈大笑,道:「一會兒讓你嚐嚐我烤魚的手藝,絕對妙極。」


    杜九言一腳踩住活蹦亂跳的大魚,生無可戀的在坐在船頭。


    她有種感覺,桂王知道她不會撐船,可能會想要在船上困住她一輩子。


    「貌美是禍!」杜九言對著水麵照了照,一張臉從水底浮上來,比她的還要好看,杜九言想戳瞎這雙眼睛,「王爺,抓著沒有?」


    桂王又丟了一條給她。


    「夠了,真的!」杜九言道:「我們兩個人,夠吃了。」


    她一隻腳一條魚踩著,板著臉,真的特別想動手。


    桂王又紮猛子下去了。


    「猛子紮的這麽好,你當年海飄不是撐船,是肉體在海麵漂浮了一年嗎?」杜九言對著水麵說話,兩條魚在她的腳下掙紮。


    活蹦亂跳,很新鮮。


    桂王出來了,又丟了兩條魚,抹了一把臉,道:「言言你感應到了啊,我真的在海麵飄了四天。」


    ------題外話------


    現在月票好像在第七名搖搖欲墜,快翻翻口袋有沒有遺漏!


    讓小妖精給你抓魚吃,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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