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我懂的。”楊霞嗬嗬地笑著,笑得花枝招展。


    “我、真、的、跟、他、不、是、很、熟。”陽小陽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地跟她說著,好像那一句話是從她的牙縫裏嘣出來的。


    “沒關係呀,我相信他是非常樂意為你效勞的。”楊霞沒有理會她不悅的神態,依然嗬嗬地笑著。


    她真的跟那個男人不熟,真的不熟,為什麽她就不相信她呢?這年頭為什麽說實話就不會有人相信呢?她覺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看著楊霞一臉謔而不虐的笑容,陽小陽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然後一本正經地對她說:“懶得理你了,不信就拉倒。”


    二十多年的朋友了,她對她太了解了。她就是這副德行,唯恐天下不亂的德行。


    楊霞當然不是她心裏所想的那副德行,如果是,他們能成為這麽多年的朋友嗎?她對她太了解了,她有幾斤幾兩,心裏跟明鏡似的。她知道她是為她好,隻不過她不想讓別人摻和她的感情。


    再說了,她跟他昨晚才發生那樣的事情,萬一有人一不留心說漏了嘴,還不被他們笑話死呀。得不償失,還是斷了她的念想。她相信,如果她跟他真的有緣的話,也不在這一時半會。


    楊霞的想法跟她的想法是有出入的,當他們兩人同時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直覺告訴她,他們之間一定有戲。這跟她的職業有關,她是婚姻登記處的辦事員,結婚離婚都要經過她的手。見多了,也就煉出火眼金睛了。誰跟誰有緣,誰跟誰會發生點什麽,便一目了然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是她的好友,她不幫她誰幫她呢。


    主意已定,楊霞風風火火往傍邊的包間走去,但是她還沒有走出去兩步,胳膊就被陽小陽拽住了,耳邊還響起一個哀怨的質問聲:“你想幹什麽?”


    楊霞回過頭來看著她,有些不解地說:“你不好意思開口,我幫你說呀。”


    “我不想欠他的人情。”


    陽小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抹紅霞又飄上她的臉頰。短短的一個小時不到,她所經曆的臉紅心跳的感覺,竟然比她二十幾年還要多得多。究竟是怎麽了?


    好事多磨,來日方長,也不要操之過急,否則,弄巧成拙,那就遺憾了。她不能逼她太緊,給她一點時間一點空間。


    楊霞知道她臉皮薄,想了想,就不再堅持自己的觀點。她看了看服務台上方的時間,快7點了。她驚叫出聲:“不好,快進去吧,否則就不是三杯啤酒的事了。”


    陽小陽也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吐了吐舌頭,迅速地推開包間的門,跳了進去。閨蜜們奇怪的表情讓她有點莫名,她們一個個精力充沛圍著餐桌在看什麽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她們應該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在椅子上,麵容憔悴,精疲力竭才對,為何還如此的精神抖擻?她們在看什麽,該不會是在看有顏色的西部大片吧?


    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陽小陽飛快地竄過去,拿起放置在餐桌上的手機,一看,就傻眼了,怎麽全是數字:0:59:59。冰雪聰明的陽小陽立即就明白過來,望著她們失望的表情,手舞足蹈起來,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眉飛色舞地說:“怎麽樣,怎麽樣......”


    “差一秒鍾。”有人失望地歎息。


    “陽小陽,算你狠。”有人咬牙切齒。


    “好了好了,來了就好,我都快餓暈了。”有人癱倒在椅子上。


    “罰酒,罰酒三杯......”不知是誰冒出一句。


    一聲提議,眾人起哄,高喊罰酒,把氣氛推上高潮。


    “對對對,罰酒罰酒......”


    剛才癱倒在椅子上的那位女子聞言,像打了雞血一樣頓時精神抖擻,謔的躥起來,摩拳擦掌地拿起酒瓶就往酒杯裏倒酒。倒酒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每一杯都倒得滿滿,眼看要溢出來了,就是沒有溢出一滴來。倒啤酒倒出這種水平,真的讓人大開眼界了。


    陽小陽知道今晚在劫難逃了,也不再扭扭捏捏,大義凜然朝餐桌走去。走到餐桌旁,端起酒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一飲而盡。


    眾人見狀,連聲叫好,拍手稱讚,給她鼓勵。


    一杯酒下肚,不到三秒鍾,陽小陽就滿臉通紅了。這些人當中,就數楊霞跟她關係最鐵了。她們從幼兒園就開始認識了,比親姊妹還親。楊霞走上前想幫她解圍,有人卻把她拉到另外一邊。楊霞愛莫能助,隻好對她說:“空腹喝酒對胃不好,先吃點菜吧。”


    經她一提醒,陽小陽猛然覺得胃裏冰冰的,確實不好受。她拿起筷子,筷子剛觸及盤子,卻並沒有夾菜,而是質詢地看向大家。


    眾人麵麵相覷。


    過了幾秒,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可以”,立即便迎來了一陣附和聲。


    陽小陽怕她們反悔,急忙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咽進肚子裏,胃稍稍暖和些。然後,又耀武揚威地吃了幾口菜,故意嚼得津津有味,一直看到大家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方才罷休。


    兩杯酒下肚,陽小陽就頭重腳輕頭暈眼花了,感到整個包間都搖搖晃晃。她一隻手放在餐桌上,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隻手不停的擺擺手,支支吾吾地說:“不……不……不行了,你們饒了我吧?”


    “那怎麽行,你自己定的遊戲規則,不遵守,叫我們如何是好。”


    “說是三杯就是三杯,大家說是不是?”


    “喝喝喝。”


    大家都是十幾二十年的朋友了,她們都知道平時陽小陽滴酒不沾,可是誰也不想改變遊戲規則,抱著幸災樂禍看戲的心態。以前都是陽小陽看她們的笑話,今天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誰會輕易地放過她。


    陽小陽求救無門,無奈地端起第三杯,蹙了一下眉心,閉上眼睛,仰起頭,一口就灌下了。


    又一撥酒精在她的胃裏發酵,慢慢的在她的體內蔓延。她打著嗝,撫著額頭,揉了揉眉心,眼簾微闔,柔弱的身子晃了晃,搖搖欲墜。幸好,這時楊霞已走到她的身旁,攙扶住她,她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楊霞把她扶到牆角的沙發上躺下來,望著她紅彤彤的臉,著急的問:“你怎麽樣?”


    “我沒事。”陽小陽頭昏昏沉沉,勉強睜開醉醺醺的雙眼,向她擺擺手,“我躺一會就好了,你們喝吧,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楊霞見她說話清晰,口齒伶俐,也就放心的離開了。


    陽小陽見她回到餐桌上,就疲軟地陷進沙發裏,慢慢地闔上眼瞼,心想,等會可千萬別出洋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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