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天氣突然轉寒,一夜之間,北風呼嘯。雪花洋洋灑灑地飄了下來,等到剛剛天亮,地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


    我被窗戶外的雪光映醒,以為天亮了。但是看了看床頭的鬧鍾,這才知道才五點多,自己早醒了一個小時。


    不過我從來沒有賴床的習慣,默默地穿好衣服,花十分鍾洗漱完畢,聽到隔壁劉德凱的房間中還在傳出呻吟的聲音,我心中暗罵一聲牲口。


    十年前的那天爺爺講述了我的身世,也讓我明白世事無常的道裏。


    從那之後,我回歸到了正常的生過,爺爺給我辦理了戶口以及一切必要手續。


    這十年中,我讀了高中,畢業後,爺爺教會我很多關於道術方麵的知識,自身修煉的七星道術秘籍和神秘的未知領域都略有小成,也正因如此我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十多年來的遭遇,讓我比同齡人更加成熟了,如今,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我感覺,一個修行者,如果不碰到什麽妖魔鬼怪的話,跟普通人應該沒啥兩樣,隻要不出手,誰也看不出誰有多大的本事,那要等他出手之後才知道。


    我遲疑著,在想以後到底該何去何從,是不是還要跟大多數人一樣,到南方去打工,賺錢買房,然後娶個老婆,生個娃,這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


    老爺子當時給我的回答,是說:“不二,你現在的道術修行已經略有小成,咱們老黃家的手段你也學了不少,不如這樣吧,你現在還年輕,眼下先在外麵遊曆一兩年,記得每日都要修行,等你曆練的差不多了,能夠自己獨當一麵之後,就到爺爺所在的的靈組來工作吧。”


    老爺子的這個提議我沒同意也沒拒絕,其實我都差一點兒忘記老爺子是幹啥的了,老爺子是靈組東三省分部的元老,管著好幾千號人,讓我去跟他混,那豈不是落個金飯碗?


    當時,我不由得心中暗喜,就問道:“爺爺,讓我跟你去幹,你打算給什麽職位啊?”


    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說道:“爺爺雖身居要職,管理好大一片區域,但是這人事方麵的變動,都是有規章製度的,爺爺不能不按照規矩來,你要想跟著爺爺幹,還是要從底層做起,至於以後能夠走到什麽地步,一切還都要靠你自己的努力,爺爺幫不到你什麽,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領把你進門,這已經算是走後門了……”


    聽到這裏,我不免有些悻悻然,老爺子還是在這種事上還是表現出全看我自己的態度,要想從他這裏討到什麽好處,看來是不可能了。


    然後,老爺子又對我說道:“做我們這一行的,是在刀尖上討生活,就像是你遇到這這種羅刹鬼,爺爺甚至遇到過比它還要凶殘的邪物,弄不好,就要隨時丟掉小命,所以十分凶險,你的高祖父之所以不讓後代修行,其中便是有這麽一部分的原因,因為你本事越大,所要承擔的責任就越大,有些事情一旦壓到了你身上,你不得不豁出命去做,現如今這個時代,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暗流湧動,這安逸的生過的背後,不知道有多少像爺爺一樣的修行者為此付出了生命,爺爺其實真的想讓你做個普通人,可是努力了這麽久,還是沒有把持住,這就是咱老黃家的命啊,生在一個這樣的家庭,這也是你小子的命……”


    爺爺將修行者所要承擔事情說明後,當時我就有些後悔了,還真是巧克力掉糞坑不是屎也是屎啊,到頭來還是做一個普通人的好。


    最後,我表態道:“爺爺……那啥,我年輕,就讓我在社會上闖蕩幾年再說吧,至於能不能跟著你一起做事情,咱們以後再說,您看行不行?”


    老爺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行,你自己看著辦吧,爺爺對你還是挺放心的,不過有一點兒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小子可別用爺爺教你的手段在外麵胡作非為,若是讓爺爺知道了,我扒了你的皮,你小子給我記好咯……”


    我嘿嘿一笑,說道:“爺爺……您看您說的,我是那種胡作非為的人嘛?以我的性格來說,什麽時候鬧過亂子啊……”


    老爺子一本正經的說:“以後那也得注意點兒,你修行之後,出手的力度也跟以往不一樣了,可能你覺得隻是輕輕一拍,就有可能要了普通人的命,務必要小心謹慎……”


    我點點頭表示知曉。


    由於我修為差不多已經到黃品二階,體質發生了一些變化,不管是內傷還是外傷,恢複速度提升十倍,自從修為達到黃品二階虛靈不昧,寂然長照的境界之後,我在修行方麵的進步也十分迅速,對七星道術秘籍上的一些小術法,也能夠輕鬆掌握了。


    早上吃過早飯後,在家呆著無聊,就想著出去溜達溜達,說來也是巧了,今天正趕上周末,韓三強這小子歇班,就過來找我玩。這小子跟我一般大,我倆屬於光腚娃娃,韓三強是在肉聯廠當工人,經常回家,劉德明和李大嘴都在外地上大學,隻有寒暑假才回來。


    韓三強一進屋就渣渣呼呼的喊到:“二哥,不是我說你,你整天窩在家裏幹啥呢?咋地小閨女怕見人啊,再說你也不是小閨女啊,……”


    “滾蛋,一邊玩去,你小子又好了傷疤忘了疼,我這樣還不都是你小子害的,大晚上發酒瘋,非要去墓地嘚瑟,害的我被老爺子揍,罰我好幾個月都不讓出門。”我沒好氣的說道。


    韓三強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行,那都是我的錯,這不今天哥們就來搭救你了嗎,要不…我把你當小娘們娶啦?”


    說著,這小子就一邊賤笑著一邊脫衣服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我一腳飛起,就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踢的韓三強淩空飛起,一個大馬趴撞在了門上,然後一點點的滑落在了下來。


    這一腳我也沒覺得自己使多大力氣,韓三強就被我踢的飛了起來,嚇了我一跳,此時,我這才想起,爺爺跟我的囑托,我是一個修行者,下手沒個輕重,可能覺得自己沒用多大力氣,就能夠將人打死,想到這裏,我一陣兒後怕,連忙從床上跳了下來,就朝著韓三強跑了過去。


    韓三強這下是急眼了,上來就破口大罵道:“行!周不二,他娘的!我跟你鬧著玩,你跟我來真的,你這是想踢死我咋地?”


    我知道我下腳重了,連忙拉下臉來賠不是,好說歹說,韓三強才消了氣。


    此時,韓三強才跟我說明來意,正好今天他放假,就想著約我到城裏逛逛,下個館子,喝個小酒啥的,看電影也行。


    喝酒吃飯我倒是同意,不過倆大老爺們一起去看電影就免了吧,總覺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這些日子以來,我也的確在家裏憋的夠嗆,那喝了十年的大補湯也喝的夠夠的,是時候換換口味了。


    陽光鋪灑在雪白大地上,我和韓三強騎著一自行車,行駛在白雪皚皚的山間小路上,就往城裏開拔。


    出來之後,聞著外麵冰冷的空氣,感覺心情舒暢了許多。


    這幾個月以來的麵壁思過,那毒湯對我的折磨,真是讓人頭皮發麻,現在一想,簡直是不堪回首,不過現在好了,我周不二又出來了,這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我坐在後座上,韓三強像車夫一樣悶頭瞪著自行車,我在後麵哼著歌,想著一會兒要不要吃頓火鍋。


    本來韓三強跟我說好的,我們一人騎一段路,我隻是說他偷看王寡婦洗澡的事我真不想說,韓三強回頭看著我,一臉吃了屎的表情,無可奈何之下,這一路都是他玩命蹬著自行車,我在後麵不道德的壞笑。


    他也不用腦子想想,我的跟他一起去偷看的王寡婦,我怎麽可能會說出去,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出來的時候,我帶出了三千塊錢,這都是老爺子八月份走的時候給我留的,年初的時候去城裏買東西錢沒帶夠,跟我一哥們借了八百塊錢,這小半年一直沒出門,這錢沒法還了,既然現在出來了,這錢肯定是要還給他的。


    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家裏都不富裕,能夠體會其中的艱辛,這八百塊錢數目雖然不多,也是一人家累死累活掙來的。


    整整騎了兩個多小時,我和韓三強才來到了市裏,韓三強直接累趴了,一頭熱汗,跟蒸汽機似的。


    此時,我才讓他坐在後座,我帶著他直接去了我那哥們董仁宇家裏,本來想著跟董仁宇打個電話來著,這才想起來我一直都沒有記他的電話號碼。


    也是湊巧了,董仁宇今年沒外出去打工,在本市找了一個工作幹著,正好今天是周末,這小子也在家裏歇班。


    那還有啥好說的,我們直接將董仁宇約了出來,就在他家附近的一個小飯館坐下來開喝。


    韓三強本來跟董仁宇是不認識的,但是經過我一介紹,然後說了一下我和董仁宇在上高中時候的趣事,他們也很快成了朋友。


    朋友的朋友總能夠成為好朋友,這都是因為臭味相同的緣故。


    這倆貨也都是爽快人,喝的那叫一個盡興,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喝到後來,韓三強直接跟董仁宇坐在了一起,勾肩搭背的,就跟上輩子是親兄弟似的,喝到一半的時候,我就將那八百塊錢拿了出來,遞給了董仁宇,說道:“兄弟,這八百塊錢是我當初借你的,俗話說的好,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親兄弟還得明算賬,這錢你拿著,當初真是幫了我大忙。”


    董仁宇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記性不好,說道:“二弟,我借給過你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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