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盛鈺堂取下嘴上的煙,“你仔仔細細從頭到尾說一遍。”


    徐財抬起手來:“可以,但是你得先放了我,還得放了我弟弟徐道,否則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刑術朝著段衛家點點頭,段衛家摸出匕首割斷纏在他手腕上的膠帶,因為就憑徐財肯定不可能是眼前三個人的對手,即便加上徐道,也是以卵擊石。


    徐財捏著自己的手腕,看著眼前三人,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一遍,緊接著下了自己的結論:“我們都被算計了,著了道,幕後操控咱們的就是那個黑衣人!”


    刑術問:“如果你沒撒謊,徐有極有可能就是那個黑衣人的幫凶,但是我聽說你們四兄弟感情極好,他怎麽會出賣你們呢?就算是出賣了,也不至於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衣人將你們大哥害死吧?”


    段衛家也默默點頭,盛鈺堂隻是含著煙聽著,也不發表意見。


    徐財道:“我不知道怎麽回事,隻知道我這個弟弟,一向與我們意見不合,你們也應該有我們的大致資料,資料上肯定說過,他是個癡迷曆史的人,癡迷那些老物件,隻進不出的那種,而且他存放物件的地點,除了他之外,誰也不知道。”


    段衛家冷冷道:“看樣子,早有預謀啊。”


    “大公子,有件事得麻煩你一下,麻煩你去把徐道帶出來,他差不多也該醒了,咱們應該當麵對質一下,看看徐財是不是在撒謊。”刑術說完又微微點頭道,“辛苦大公子了。”


    盛鈺堂什麽也不說,轉身進了石屋,剛一走遠,段衛家立即道:“刑術,你要問什麽就問吧,你支走他不是沒原因的。”


    刑術立即問:“我就想知道,徐氏兄弟是怎麽被你們牽製住的?”


    徐財立即道:“就是盛子邰手裏拿了我們的證據來要挾我們,先讓我們去了哈爾濱,讓我們去搶快遞公司倉庫,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盛鈺堂來了電話,阻止了我們,我們又按照他的要求返回長沙,回到長沙,這個人又帶著一筆美金來找我們,讓我們不計前嫌繼續與盛子邰合作。”


    刑術看著段衛家,段衛家點頭表示是實情,刑術又問:“那麽,盛子邰的證據從哪兒來的?段兄弟,你一直呆在他身邊,這種事情你應該很清楚吧?他那麽信任你們段氏兄弟,應該不會隱瞞。”


    “你恰好猜錯了。”段衛家皺眉道,“唯獨這件事,盛子邰沒有跟我們說是從哪兒來的。”


    刑術苦笑道:“好吧,線索又斷了,現在的盛子邰精神狀態不好,就算他清醒了,我估摸著也問不出什麽來,而且看樣子,你還得帶著他繼續前進,對嗎?”


    “當然!”段衛家點頭,“那是我的職責,你也知道,誰先找到甲厝殿,誰就有可能成為下一任門主。”


    刑術搖頭:“命都快沒了,還要當門主。”


    “人嘛,一輩子做任何事情都是拿命來搏的。”段衛家看著徐財,“我知道你很聰明,你是四兄弟中最聰明的一個,我現在可以把所有的證據都還給你,條件是,你必須合作,與盛哥,也就是小公子合作,你願意嗎?”


    徐財咧嘴笑了:“求之不得!我可不想孤軍奮戰,我大哥已經死了,現在我是家裏的老大,我得為我和徐道以後考慮,這一筆買賣做了之後,我們就洗手不幹了。”


    “好!”段衛家伸出手去,“歡迎你加入!”


    徐財和段衛家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刑術看著兩人的手,突然問:“徐財,還有一件事我必須確定,昨晚就上山的決定,是徐有做的決定,然後你們才告訴盛鈺堂的嗎?”


    徐財奇怪地回答:“不是,老三決定不了任何事情,上山的決定是盛鈺堂下達的,他讓我們在雞腳嶺會和,誰知道我們上山的時候,遇到了那個黑衣人,黑衣人指了另外一條路給我們,我們抄的近路,翻山過來的,雖然險一點,但確實近。”


    段衛家皺眉:“你們為什麽聽他的?”


    “他手裏有我們的證據!”徐財咬牙道,“他說出了以前我們在湘西盜墓時候的時間、地點、準確坐標,甚至所盜古墓的年代,還有拿出來的一些物件是什麽,他大致說了一遍,完全屬實,因為記錄那些物件的人是我,我記得很清楚,那是編造不出來的。”


    刑術看了一眼段衛家:“果然,幕後主使就是黑衣人,徐有是他的人,還有……”


    “昨晚盛鈺堂撒謊了!”段衛家閉眼思考著,“他說上山的決定是徐氏兄弟告知的,實際上不是,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盛鈺堂與那個黑衣人有交易?”


    刑術腦子中回憶出昨晚詢問盛鈺堂這個問題時的畫麵,還有他指出徐生屍體時眾人的表情,緊接著他搖頭:“不,沒那麽簡單,我推測出了一個人,但還不確定,沒有太紮實的證據。”


    段衛家立即問:“是誰?”


    徐財也看著刑術,刑術正要開口的時候,盛鈺堂已經帶著徐道慢慢走了過來,徐道看到徐財就跑上前,兩兄弟擁抱在一起,徐道喘著氣道:“二哥,大哥死了!”


    “我知道了,那個黑衣人害了他。”徐財低聲道,“我們一定會為大哥報仇的!”


    徐道推開徐財:“還有徐有!我早就說了,他有問題,你們誰也不信我,你和大哥還勸我說什麽,兄弟情義,他講情義嗎?”


    徐財搖頭:“老四,對不起。”


    刑術此時看著徐道,一直盯著他,隨後問:“這麽長時間,徐有有沒有單獨與你們分開過?”


    “當然,次數很多,經常性的。”徐道回答,“時不時就會單獨離開,他最常見的就是以前學校的教授,聽他說,姓凡,叫什麽凡君什麽的?”


    刑術一愣:“凡君一?”


    徐財點頭:“對,凡君一!”


    盛鈺堂冷笑一聲:“刑術,凡君一可是鑄玉會的前任首工,按照徐氏兄弟的說法,看樣子,鑄玉會暗地裏好像做了不少手腳。”


    段衛家遲疑了一下,說:“難道黑衣人就是凡君一?”


    “不可能!”刑術搖頭,“凡君一是很聰明,但他沒有那種身手,前任首工中,稍微會點拳腳功夫的隻有賀風雷,但實際上賀風雷都不是我的對手。”


    盛鈺堂哼了一聲:“那誰知道呢?也許你也是布局者之一。”


    刑術看著盛鈺堂笑了:“大公子,要是這個局是我布的,隻會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盛鈺堂笑了,笑著笑著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緊接著雙臂開始發抖,隨後嘔出了一口血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刑術、段衛家、徐財和徐道都傻眼了,立即上前,刑術見盛鈺堂那模樣不是裝的,立即朝著石屋中喊道:“薩木川!快來!快點!”


    石屋門口的薩木川聞聲拔腿就衝了出來,緊接著元震八、沐天健也衝了出來,譚通要出去,閻剛卻攔住他,段衛國因為要看著盛子邰,也得留下。


    角落中的凡孟與賀晨雪兩人奇怪地朝著外麵看著。


    等薩木川、元震八和沐天健衝到樹下的時候,盛鈺堂已經快不行了,他看著刑術抓著刑術的手腕,張嘴說著什麽,刑術立即附耳過去,聽了一陣後,盛鈺堂渾身一軟,手腳展開,瞪眼死去。


    “大公子!”沐天健上前開始做急救,元震八也輔助著,刑術慢慢起身,就那麽看著盛鈺堂的屍體,旁邊的段衛家則看著他,又看向徐財和徐道二人,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因為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許久,元震八起身,就那麽看著屍體,而沐天健依然在那做著急救,元震八蹲下來,按住沐天健的肩頭:“天健,大公子已經去了,沒用了。”


    “不可能!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沐天健依然做著那些沒用的事情。


    元震八一把拽起他:“聽著!大公子已經死了,你一拳拳砸在他胸口,也沒有辦法讓他的心髒再跳動!肋骨都快被你打斷了!”


    沐天健暴吼一聲,一個過肩摔摔倒了元震八,繼續做著無用的事情。其他人沒有上前,隻是那麽看著。


    渾身汙泥的元震八爬起來,也沒有再去製止,隻是冷冷問:“大公子是怎麽死的?說!”


    眾人誰也沒有說話,徐財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然後將先前發生的事情,大家的對話說了一遍。


    剛說完,沐天健起身就朝著刑術撲了過去,刑術立即閃身避過,而沐天健接二連三地攻了過來,每一招都是殺招,刑術連中了一拳一腳之後,抬手道:“人不是我殺的,你冷靜點!”


    此時的沐天健完全無法冷靜,因為刑術殺了他的恩人,他一定要報仇,緊接著他拔出了匕首,再次攻上前。段衛家沒有阻止,徐財和徐道也隻是看著,元震八則蹲在那查看著盛鈺堂的屍體。


    誰也沒有上前製止已經將刑術逼入絕境的沐天健。


    沐天健撲倒了刑術,舉起手中的匕首就朝著刑術的麵部刺去……


    刑術看著他滿帶殺意的臉,心想:糟了!


    就在此時,元震八起身喊道:“天健,住手!”


    但哪兒來得及,沐天健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中刑術,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弩箭從樹林之中飛了出來,不偏不斜正好命中匕首的刀身,直接使沐天健的匕首脫手,而沐天健也反應極快,一個標準的戰術規避動作之後,撿起匕首,朝著弩箭襲來的方向拋去。


    “啪”地一聲後,樹林中一隻手穩穩抓住了匕首的刀柄,隨後滿身泥汙的白仲政走了出來,舉起弩弓瞄準著沐天健,同時問刑術:“刑術,你沒事吧?”


    刑術搖頭:“沒事,謝謝你,我差一點就完了。”


    沐天健起身又要攻過去,元震八上前按住他的肩頭:“冷靜點!”


    沐天健又要故技重施,使用過肩摔,元震八則抬起膝蓋頂住他的後腰,沉聲道:“天健,你應該清楚大公子以前說過,如果他不在,你得聽我的!你忘了嗎?你自己說過,你會遵守大公子所說的每一個字,你要食言嗎?!”


    沐天健這才放手,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刑術之後,轉身回到盛鈺堂身邊,表情變得十分黯然,跪在其屍身跟前,默默地流淚。


    元震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道:“大公子不是被刑術殺死的。”


    在場人沒有人問為什麽,因為除了沐天健之外,誰也沒有認為是刑術,因為事情太突然了,刑術也沒有出手,盛鈺堂就那麽倒下了,不能僅僅因為刑術的那句話就認定他就是凶手。


    “大公子是中毒死的。”元震八冷冷道,“據我了解,刑術不擅長用毒,因為他屬於逐貨師當中技能較為平均的那種,沒有過於擅長的事情,不像我,但是,在場所有人都有殺害大公子的嫌疑,因為你們都有動機。”


    元震八說完,抬手分別指著刑術、徐道、徐有、段衛家,最後指向了白仲政:“也包括你!因為你在暗處!”


    刑術上前一步問:“中毒?你怎麽知道中毒?”說完,刑術想起來什麽,他看著元震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這幾年新冒出來的那個,擅長醫術,會自己製藥解毒的逐貨師,行內的人都叫你八爺,你還救過不少人。”


    元震八冷冷道:“是我,不好意思,刑術,現在才真正的做自我介紹,有點晚了……”


    “是呀,有點晚了!”刑術看向盛鈺堂的屍體,“他是中的什麽毒?”


    元震八搖頭:“我還得再看看,總之現在隻能確定是中毒,而且是食物中毒,因為如果不是傷害到胃部的話,他不會吐血。”


    段衛家搖頭:“食物中毒?那你和沐天健怎麽沒事?”


    元震八看著跪地哭泣的沐天健,隻是搖頭。


    誰知道呢?


    第三十七章:凶手與幫凶


    懸掛在石屋上端的徐生屍體之下,放置著盛鈺堂的屍體,把守門口的人也換成了閻剛和薩木川,段衛家和段衛國兩人都得死守著盛子邰,這個盛家最後的血脈,如果盛子邰再出什麽問題,他們沒有辦法回去交差。


    白仲政的突然出現,讓石屋內的活人數量維持在15人。同樣,他的出現,也讓屋內部分人心生不安,包括譚通、薩木川,因為他認為刑術安排人暗中保護,不僅輕視了他們的能力,更是一種對他們的不信任。


    當然,刑術並不是這樣想的,他隻是想做到萬無一失,隻可惜還是百密一疏。


    角落中,刑術聽白仲政說,郭洪奎已經帶著郭十籙平安離開後,鬆了一口氣:“奎爺和十籙兩人平安,我就放心了,要是出點什麽事,我這輩子都不心安。”


    白仲政點點頭,平靜地看著遠處守在盛鈺堂屍體前的沐天健和元震八,刑術的目光隨後也投了過去,問:“先前你有沒有看到是誰下的手?”


    “沒有。”白仲政搖頭,“怪得很,實際上你們在那交談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周圍埋伏下來了,我沒有突然出現,隻是擔心直接走出來,會讓你尷尬,但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刑術道:“我也納悶,到底是誰下的手?”


    白仲政道:“不管是誰下的手,一定很厲害,我現在很想去查驗下屍體,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算是中毒,也有個方式吧?”


    刑術搖頭:“現在不能去,那個叫沐天健的脾氣很暴躁,你提出查驗屍體,他恐怕會阻攔,但是他們肯定會查驗的,那個叫元震八的,是個專攻藥物類的逐貨師。”


    “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元震八下的手?”白仲政壓低聲音問,“他最有可能。”


    刑術搖頭:“誰都有可能,但主要看動機,現在看不出他有什麽動機。”


    此時,元震八起身來,環視周圍一眼,緩緩道:“各位,大公子被人毒害,在場的各位都是嫌疑人,也都是證人,但相信大家都清楚,這件命案不普通,不能報警處理,因為警方一旦介入,以咱們的身份隻會帶來更多的麻煩,所以,眼下我會查驗下大公子的屍體,搞清楚他是被人用什麽方式暗害的,在這個過程中,希望各位誰也不要離開這間石屋。”


    眾人都隻是默默點頭,誰也沒有其他的動作,隻是在那看著。緊接著,元震八重新蹲下,朝著沐天健點點頭,沐天健幫盛鈺堂脫下衣物,元震八則開始從頭到尾仔細檢查著,同時也拿出了自己一係列的工具,開始仔細查驗。


    許久,元震八起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又朝著刑術點點頭,示意他上前。


    等刑術上前之後,元震八道:“是虺毒!”


    “虺毒?那是什麽?”刑術不解地問,下意識看了看盛鈺堂的屍體。


    元震八解釋道:“虺的意思是龍的一種,但實際上泛指毒蛇或者蜥蜴,而在毒物之中虺毒所指的是一種混合毒液,由一種產於湘西的無害蛇三丈青加上產於廣西的一種蜥蜴製作而成的,提取三丈青的膽汁加上蜥蜴的舌液,混合在一起就成為了虺毒,但最重要的是,兩者如果直接混合在一起,顏色是呈深黑,氣味濃烈,五六米外都能聞見,所以,我推測下毒者先給大公子下了膽汁,然後再用的舌液,這樣一來,大公子本人無法察覺,周圍的人更無法察覺。”


    刑術點頭:“也就是說,下毒的人先用的膽汁,然後再用的舌液?中間還有一定的時間間隔?”


    元震八應聲道:“沒錯,但是這種方式現在極少見了,從前湘西廣西一帶趕屍的人,都會製作這種毒液,因為這東西放在活人身上,因為血液流動的關係,會導致內髒潰爛,但如果注入死人的胃部,會起到一定的防腐作用。”


    刑術想了想問:“中間間隔的時間能有多長?”


    “這個我可不太清楚,我隻知道三丈青的膽汁如果要被身體徹底吸收的話,應該是48小時之內,一旦被徹底吸收了,再用蜥蜴的蛇液,就不會產生中毒現象。”元震八低頭看著屍體,“也就是說,大公子第一次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服用了膽汁,應該是這兩天的事情,大致的時間應該是上山後!”


    刑術看向其他人:“這麽說,在咱們這15個人之中還有那個黑衣人的幫手?”


    元震八冷冷道:“刑術,你不是早就懷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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