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煙槍見我還有點不相信,又接著說道:“火蟻對於鱗鼠的威脅,就像是老鷹和蛇、公雞和蜈蚣一樣。別說見麵了,就算鱗鼠出現在近距離之內,那些火蟻都能順著氣味找過去。而且一出動就是一大群,順著它們的鱗甲縫隙鑽進去,從裏麵開始啃咬,到最後能將鱗鼠吃的隻剩下一副空皮囊罩在骨架上,骨頭上都不帶留有一絲肉的。”


    吳老六接口道:“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們跑進這個山洞之後,那些鱗鼠就不敢追進來,大概就是懼怕山洞裏的火蟻吧!”我一細想,覺得更有道理了,也點頭讚同起來。


    誰知道大煙槍卻搖了搖頭道:“鱗鼠不敢追進洞來,也許是因為懼怕火蟻,但為什麽在外麵沒有攻擊我們,隻是一味的將我們往這山洞裏逼,我卻有點想不通。”吳老六想也不想,張口接道:“還用問嗎!一開始我們占了上風,殺了好幾隻鱗鼠,所以它們對我們有點畏懼,後來雖然它們數量多了起來,卻也不敢再攻擊我們了。”


    大煙槍又搖頭道:“不對,我記得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就和大家說過,以前我和張老大曾經在機緣巧合下,遇到過一次鱗鼠,但那一次就遇見一隻而已,而且我們這邊一起大約有四個人之多。但那隻鱗鼠卻三番四次的襲擊我們,其中有兩次都吃了虧,卻絲毫不見退讓,直至被我們合力殺死才算罷了。以此推斷,那些鱗鼠斷不會是畏懼於我們。”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畏懼我們,為什麽隻一路緊逼卻不攻擊我們呢?按道理來說,如果它們群起而攻之,我們應該早在到達洞口之前,就會被消滅了,又怎麽能跑到這個有它們天敵的山穀中來呢?”我越聽越糊塗,一個頭三個大了。


    大煙槍道:“是啊!這也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這些東西明明能將我們盡數消滅在外麵,卻偏偏將我們趕進這個山洞,而這個山洞裏又有它們的天敵,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古怪。”


    他話剛落音,我們身後的山洞中“啪啪”傳來兩聲槍響,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以及一連串的喊叫聲。


    大煙槍聞聲色變,失聲叫道:“是張大哥!”身形一閃,已經衝進洞內,向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跑去,邊跑邊喊道,“你們不要跟我來,就在這等我,我去將張大哥接出來。”


    我早就被那些鱗鼠嚇破了膽,好不容易到了安全地段,自是不敢回去。再說我對那張易龍也一直沒有好感,死活都與我無關,就算大煙槍不說這話,我也不會衝進去救他的。


    吳老六也絲毫沒有跟去的意思,站那動也沒動,看了我幾眼道:“老七,這回玩大了,你還說就是免費旅遊呢,魂都差點遊沒了,這能不能活著出去,還兩說呢!我可得跟你先說一下,要是哥們我出不去了,你千方百計也得把哥們的屍體給整出去,找一人氣旺盛美女眾多的地方給葬了,沒事哥們也能瞟瞟美女不是。”


    我也苦笑道:“行!就這麽說定了,要是哥們我出不去了,還麻煩你多照顧照顧我家人,父母年歲都大了,你就替我多跑幾趟,孝敬孝敬。”我剛說到這,老六不幹了,眼一翻道:“呸,我能死你不能死,你那一大家子,怎麽個照顧法。就算伯伯伯母我可以多去看幾次,你家那小辣椒我可不敢去照顧,別說照顧了,估計哥們去報一個噩耗,我自己很快也就要有噩耗了,你還是另請高人吧!”


    我一想也是,就我家那媳婦,真和個小辣椒似的,誰要跑我家沒頭沒腦的說我死了,估計要遭到很慘的招待,得,哥們還真不能死!再說了,也真不想死!


    我們這正胡謅呢,“呼”的一聲,從山洞口竄出一人來。我正背對著山洞口,麵向吳老六說話呢,也沒注意會來這麽一出,一下被撞了一個大馬趴,順著地麵滑出兩三步遠。要不是我一摔倒就將頭昂了起來,估計這張臉以後就不能見人了。


    說來也巧,我這一跌一摔,正好將腦袋伸在一朵紅花下麵,忽然看見那紅花的根部好像鼓動了幾下,嚇了我一跳。急忙揉揉眼睛,卻看不出那紅花的根部有任何異常了,隻道是自己眼花了。


    爬起轉身,一眼就看見了張易龍拿著把槍站在那裏,渾身是血,衣服都被撕扯的不成樣子了,臉上也被抓了一把。不過並不嚴重,想來應該是躲閃的快,僅留下數道血痕而已。一臉驚恐的站在山洞口,死死盯著那些紅花,想來剛才撞我的,就是這廝了。


    緊接著又從山洞中躥出一人來,同樣的狼狽不堪,隻不過身上的傷痕,明顯比張易龍要少很多,卻是李光榮。


    大煙槍最後躥了出來,一出來就大喊道:“快走!快跑到花穀中去。”邊喊邊衝,絲毫沒有停頓。身後山洞中雜聲大起,還不時摻雜著嬰兒般的啼哭聲,我頓時大驚,這哭聲猶如催命符一般,早就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之中,當真是聞聲色變,當下哪裏還敢猶豫,急忙跟著大煙槍向花穀中狂奔。


    幾人剛奔進花叢不到十米,大煙槍卻又停了下來,招手示意我們停下,彎下腰雙手扶膝,喘息了一會道:“不用跑了,就這了,那些鱗鼠不敢追來的。”


    我回頭一看,一大群鱗鼠已經順著山洞口闖了進來,但是奇怪的是,隻在洞口上躥下跳,卻始終不敢接近這花穀半步,頓時放下心來。這大煙槍真不是亂蓋的,看來這紅花確實是鱗鼠畏懼的東西。


    我這還沒定魂呢,場中變化又起,隻見那些花兒都像活了一般,齊刷刷的晃動起來,這讓我更是奇怪,這裏雖然有空氣,但我敢百分百的保證,絕對沒有風,沒有風這些花兒怎麽會自己晃動起來了呢?難不成這些花兒自己有腿?能走能跑?


    那些花兒搖晃的越來越厲害,到了後來,簡直就像是一波波的潮水一般,不住湧動,我們幾人腳下的土地,也開始不安分起來,一開始隻是感覺地麵一陣晃動,慢慢晃動越來越大,需要費些力氣才能站穩。


    我正莫名大駭,大煙槍指著我們進來的那個洞口“哈哈”笑道:“大家注意了,有好戲看了。”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些鱗鼠跳躍的更厲害了,有幾隻甚至已經到了花穀的旁邊,就在花朵邊上轉來轉去。


    就在此時,地麵下忽然湧出無數隻血紅色的螞蟻,瞬間就將那幾隻靠近紅花的鱗鼠覆蓋、吞沒,並且迅速的向鼠群移動過去。那些鱗鼠紛紛回頭逃去,一些來不及逃躥的,很快就落了個和前麵幾隻一樣的下場。


    想來這些血紅色的螞蟻就是大煙槍所說那個什麽火蟻了,除了通體火紅,倒也和普通螞蟻沒什麽兩樣,真沒看出來會有這麽大的威力。一時之間,那些落難的鱗鼠身上都被叮滿了火蟻,拚命跳躍抖動,企圖抖落身上的火蟻,更被叮咬的不時發出陣陣嬰啼之聲,實在難聽,我不由自主的伸手堵住了耳朵。


    那些火蟻卻很是凶悍,一旦沾上鱗鼠,無論鱗鼠如何跳躍抖動,就死叮不放,一有機會,順著鱗甲的縫隙就鑽了進去,後麵馬上又有其他的火蟻頂上,如此類推。沒一會,那幾隻鱗鼠就哀鳴著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再一會,就停止了動彈,那些火蟻則分別從鱗鼠的口鼻耳目之中陸續鑽了出來,想來隻剩下一副骨架皮囊了。


    我看得冷汗直冒,顫聲問道:“宋……大哥,這螞蟻……不會?”我還沒問完,大煙槍已經明白我的意思,笑道:“兄弟放心好了,這火蟻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是和這鱗鼠過不去,從不襲擊別的物種。如果見什麽吃什麽的話,這小小的山穀之內,隻怕早就寸草不生了。”


    聽大煙槍這樣一說,我才放下心來,幸虧這火蟻不吃人,不然那不是剛逃出鼠口,又落入蟻窩了嘛!


    此時那幾隻鱗鼠已經被全數殲滅,一隻隻橫七豎八的躺在那裏,估計都隻剩下骨架皮囊了,而那些火蟻,有一大部分順著鱗鼠逃竄時留下的氣味追了出去,另一部分重新潛入地麵之下。剩一小部分,紛紛順著那些紅花的花莖爬了上去,爬到花蕊之中,花瓣“唰”的包緊裹實,僅一小會,花瓣再次展開,卻已經沒有了火蟻的蹤跡。


    我見那些螞蟻確實沒有攻擊我們,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問道:“張大哥,四哥他們呢?”


    張易龍道:“我一跑進來,沒一會就和大家走散了,後來遇到了李兄弟,又遇到鱗鼠群攻擊,這才慌不擇路的跑到這裏來了,根本沒看見老四他們。”


    李光榮接口道:“我一開始倒是跟著老四他們的,跑著跑著就不見人影了,後來才遇到了張老大。這一路走來,我發現這山洞裏有好幾條岔道,想來四哥他們是順著別的岔道出去了。”


    我心中暗暗擔心,這四哥三人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萬一要是遇到鱗鼠群,可不一定會有火蟻給他們解圍,他們三人該如何應對呢?


    大煙槍拍了拍我的肩頭道:“兄弟,老四他是老江湖,比我們任何人都不差,何況他還有兩個得力的徒弟在身邊,你不用為他們擔心,他們現在也許都已經跑出去了。”


    吳老六故意岔開話題道:“這螞蟻都知道舍身喂花,以此來維護自然平衡,我們人類咋就不明白呢?相比之下,我們都還不如這螞蟻呢!”


    大煙槍接口道:“不錯,人類隻知道無節製的索取,地球上的資源遲早有一天會被耗盡,隻怕到那時,哭都來不及了。”吳老六大概見危險已除,貧嘴的毛病又犯了,道:“高中的時候,我滿懷希望的看《奮鬥》,大學的時候,彷徨無措的看《我的青春誰做主》,當我剛有點豁然開朗,一部《蝸居》又將所有的希望全拍滅了,絕望中,花了幾十塊買了張票,跑去看了《2012》,看完之後頓時淡定了,買什麽房啊?反正都要塌的。”


    大煙槍一皺眉道:“《2012》是什麽?又是外星攻擊地球?”一聽這話,我就知道這哥們是一土炮,接口解釋道:“一部美國大片,講述地球毀滅的。”大煙槍“哦”了一聲道:“電影我很少看,都是瞎扯淡的,沒什麽看頭。”


    我一聽就在肚子暗笑,臉上肯定也掛了一絲嘲弄的笑容,可笑笑就笑不出來了,這山炮說的也有道理,電影本來都是虛構的,說白了就是瞎扯淡,倒是我們自己,都把電影裏的事當成真的了,杞人憂天而已。


    “宋老弟,我們現在怎麽出去呢?總不能呆在這花穀裏一輩子吧?”張易龍適時的問話,替我消除了一絲尷尬。


    大煙槍道:“這倒不用愁,老大你忘了嗎?蒙先生曾經和我們說過,隻要在有鱗鼠的地方看見這種火蟻紅,基本上就離出口不遠了。”


    張易龍一拍腦袋,猛然醒悟的樣子,頓足道:“看我這記性,這麽重要的信息都想不起來了,真是老了,老了,人一老,就沒用了。”


    李光榮道:“張老大不用這麽說,剛才你和兄弟在山洞內遇到那些鱗鼠忽然襲擊,兄弟見你的身手,絕對不比任何一個年輕人差,就那幾下彈腿玩的,都不是一般人能擋住的。”


    張易龍嘴一咧笑道:“我怎麽說也在道上混了那麽多年,小兄弟們給麵子,都叫一聲大哥,做大哥的,要沒有兩下能上得了台麵的,那不是叫人笑話嘛。”說完和李光榮、大煙槍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我和老六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話,雖然我對這張易龍一直沒好感,但見他到現在了還能笑出來,也有點佩服他這股子胸襟了。張易龍得意了一小會,停下笑聲,一擺手道:“各位兄弟,我們還是趁早出去,這地方雖然那些鱗鼠是不敢進來了,但我怎麽都覺得有一點邪氣,還是早點看見陽光才能安心。”


    幾人應了一聲,大煙槍帶頭,我和吳老六緊隨其後,張易龍居中,李光榮墊後,一行五人向山穀另一方疾走。


    緊奔慢跑的趕了一個多小時,這一個多小時,少說也下去一二十裏路,終於看見了前麵有一片空地。空地後麵灰蒙蒙一片,還光禿禿的,竟然沒有一葉草,更別說花朵了。和這山穀裏到處紅光閃爍完全不一樣,相比之下,這邊就像是人間,那邊則更像是陰間,空地的盡頭,則是一個洞穴。


    到了邊緣,大煙槍猛地停了下來,將手揚起,轉身致意我們也停下,幾人見他麵色凝重,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一路上這大煙槍往往有出奇之舉,而且每次都能在緊要關頭整出點特效來,不知不覺之間,我已經對他有點崇拜了。


    大煙槍沉聲對張易龍道:“張大哥,我看有點不對勁。”張易龍眼角跳了幾跳,苦笑道:“宋老弟啊,我也瞅出來了點端倪了,隻是不知道會不會是你所想的?”


    吳老六接過話道:“兩位大哥,這都啥時候,兩位還真是好心情,還打起啞謎來了,趕緊直說了唄,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這山穀塌了有我們五個一起頂著,有什麽好害怕的。”我翻了老六一眼,這家夥的嘴是最貧的,別看他現在牛皮吹得杠杠的,一旦真的有了什麽危險,他肯定跑的比兔子還快。


    大煙槍臉一苦道:“小兄弟你不知道,如果萬一不幸被我們猜中了的話,那我們幾個,估計就別想見到外麵的太陽了,能不能剩幾根骨頭在這世上都是問題。”我見大煙槍不像是危言聳聽,張易龍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估計這事鬧大發了,急忙問道:“到底是什麽個情況?宋大哥你就直說吧!你說出來我們心裏還能有個準備,說不定還能反抗幾下,你要不說,我們到時候連反抗都沒機會,豈不是更怨?”


    張易龍接過話道:“哎!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前麵應該是鱗鼠王的洞穴。以前我們兄弟為了生計,做過一些不光彩的事,也就在那時,我們曾遇到一異人,是一東北參客,喚做蒙先生,名不詳,曾經和我們說過很多奇聞異事,其中就包括了這鱗鼠以及火蟻。他跟我們說過,如果穿過火蟻紅之穀,直接到達外麵,那就說明已經逃出險境了,如果穿過火蟻紅之穀,見到了灰蒙蒙光禿禿的洞穴,那就說明時運不濟,遇到鱗鼠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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