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細探。”蒲雄衝前鋒探馬擺了擺手。兩名探馬答應一聲策馬向北。


    不知為何。來到此處之後莫問始終感覺這裏透著詭異。此時是上午卯時。朝陽東升。陽光照耀本該充滿朝氣。但通州城所在的區域卻並無朝氣。不過那裏也沒有陰氣。偌大的城池不應該既無陽氣也無陰氣。此外東西綿延的高大城牆上站有不少守軍。但那些守軍卻一直沒有動過。


    細看這裏的地勢。莫問再度察覺到異常。城外十裏範圍內竟然一棵樹木都沒有。十裏之外的田壟和田野就有不少樹木。這些樹木零星生長。位置並無規律。但細看之下不難發現它們所處的位置呈不規則的弧形。在這些樹木和城池之間有一處沒有樹木的圓形區域。


    就在莫問環視左右觀察地形之際。旁邊的蒲雄發出了疑惑的驚呼。“人呢。”


    莫問聞言收回視線循路北望。發現先前派出的兩名探馬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們自何處消失的。”莫問衝蒲雄問道。


    “道路拐角處。”蒲雄抬手北指。


    莫問根據蒲雄所指放眼望去。發現那處道路的拐角離此處恰好是十裏左右。


    “再探。”蒲雄再度衝探馬下令。


    先前的兩名探馬離奇失蹤令士兵大感驚駭。但軍令如山。蒲雄下令過後又有兩名探馬策馬出陣。


    這一次莫問沒有分神。皺眉注視著那兩名探馬。那兩名探馬很快接近了那處拐角。臨近道路拐角時二人撥馬離開主道。自田間向北跑去。詭異的事情再度發生。馬蹄帶起的塵土尚在。兩名探馬卻悄無聲息的失去了蹤影。


    “我去一查究竟。”莫問說完縱身北掠。


    “真人多加小心。”蒲雄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莫問沒有答話。數次借力之後來到了四人消失的道路拐角處。這裏是通往通州的主道。寬有兩丈左右。來到此處他並沒有冒進。而是低頭觀察馬蹄消失的位置。主道上的兩道馬蹄印和田間的兩處馬蹄印消失於同一條田壟。


    查明探馬消失的位置。莫問探手以靈氣揮起一捧泥土向北灑去。揮出的泥土立刻消失於一丈之外。


    “陣法。”莫問心中立刻浮現出了這一念頭。隨這個念頭一同浮現的還有疑惑。巫術和道術有相似之處。但是巫術絕對不能起陣。也就是說這處陣法並不是出自薩滿巫師之手。而是由道門中人所布。


    十裏。十裏的幻象大陣。這不是尋常道人所能布置的。


    短暫的驚詫之後。莫問再度後退。到得一棵小樹旁揮刀將其斬斷。去除枝葉。執其一端將另一端伸向前方。片刻之後感覺到樹幹重量出現了變化。後退抽出。隻見原本青綠的樹幹前段已經黢黑冒煙。


    他先前之舉隻在窺探這幻象大陣是困陣還是殺陣。此時他得到了答案。這處大陣跟他先前所布的定氣陣法截然不同。這是一處殺陣。


    湊鼻聞那煙氣。發現並不是腐蝕造成。而是火燒引起。探手捏那焦炭。感覺不到絲毫的冷意。表明陣內無毒。這處陣法是一處霸道的幻象烈火殺陣。


    辨明此處真相。莫問自心底冒出了一股涼氣。單就陣法而言烈火殺陣並不難布。難的是範圍如此之大。而且在布陣的同時保持住了這十裏範圍內布陣之前的景物。毫無疑問這布陣之人的修為要高於他。布置這處陣法明擺著是與他為難。但他實在想不起在何時何地得罪過這樣一位道門高人。


    這靠近城池的十裏範圍看似是田地。實則裏麵已經是一片火焰。貿然進入。難有生理。


    片刻過後莫問定下心神。離開此處向東掠去。東行之際始終行於樹木外側。待得到了正東。如法炮製取樹幹試探。抽出樹幹之後再度駭然。原本已經削去枝葉的樹幹在短短的片刻之間竟然長出了葉子。


    到得此時莫問明白自己低估了對手。通州城外布置的陣法並非單純的烈火殺陣。而是四象殺陣。如果將陣法按照威力大小分為九等。四象殺陣應該在第七等。僅次於逆天陣法和忤地陣法。


    到得此時他更加確定此人是故意與他為難。這四象大陣所用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正是他擅長使用的。此人以他最擅長的法術來為難於他。可見對他成見之深。


    回返途中莫問想的並不是如何破陣。而是他到底做錯了什麽。引得此人前來為難於他。


    蒲雄見莫問回返。立刻遞上了水囊。他跟隨莫問時日已經不短了。知道莫問有皺眉的習慣。但他從沒見過莫問的臉色如此難看。猜他可能遇到了極為棘手的難題。故此連問都不敢問了。


    “安營吧。”莫問擺手沒接蒲雄遞來的水囊。


    蒲雄聞言立刻下令大軍安營紮寨。莫問行於僻靜處獨自沉吟。自他出山以來一直未嚐敗績。他本以為隻要想的深遠。行事果斷就能一直不敗。此時才明白並非如此。他一直未嚐敗績主要還是沒有遇到修為高過自己的對手。


    很快。帥帳撐起。莫問進入帥帳皺眉獨坐。一直到正午時分他都沒有想到究竟無意之中得罪了什麽人。招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想不出緣由便感覺憋悶。憋悶就會滋生怒氣。未時過後莫問沒有再去想此人是誰。而是盤膝打坐練功行氣。布陣如同考試。出題易。解答難。他捫心自問此時的修為破不了四象大陣。破不了幹脆不破。這布陣之人如此為難於他。想必日後也難以和解。既然無法和解。幹脆下重手取對方性命……


    第二百三十二章困


    天道承負。行善者得福增壽。作惡者短命少子。


    天道如此。人事亦然。和顏者悅色相待。凶戾者還以狠辣。這布陣之人既然布下如此狠毒的四象殺陣。就應該還以重手。


    傍晚時分。蒲雄自帳外求見。莫問還氣入海請蒲雄進帳。


    “軍士摘了些果子。呈送真人嚐鮮。”蒲雄手裏端著一隻木盤。裏麵是各種秋季成熟的山果。


    莫問微笑點頭。抬手請蒲雄入座。他知道蒲雄此次前來是詢問通州情況的。便主動開口。“通州城四麵十裏範圍內被人設置了狠毒的陣法。隻要踏足那片區域就會丟掉性命。”


    “真人可有破陣之策。”蒲雄在此之前已經猜到了三分。故此並未太過驚訝。


    “這是一處四象殺陣。由青白朱玄四大神獸駐守。要想破除這一陣法隻能召請龍神臨凡。”莫問說道。


    “真人能否請動龍神。”蒲雄將木盤放到了莫問桌案。


    “不敢肆意召請。”莫問搖頭說道。符咒是道家法術的精髓。隻要他願意可以施展上清一宗任何一種與符咒有關的法術。自然也包括召請龍神。但是使用不同等級的法術需要畫寫不同等級的符咒。召請龍神需要畫寫金符。即便他有天狼毫在手可以越級畫寫金符。也不敢隨意施展。原因很簡單。他此時靈氣修為不夠。強書金符有喪命之虞。


    “真人準備如何破陣。”蒲雄見莫問還有心情取食野果。猜到他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這處四象殺陣破不了。我也無心去破。我意欲在那四象殺陣之外再起一道四象殺陣。”莫問捏了一顆山果入口。此時水果種類很少。常見的隻有桃、李、梅、杏、棗五種。似這種甜酸的果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蒲雄聞言先是一愣。想了片刻出言說道。“真人是要將他們困在這裏。”


    “對。”莫問緩緩點頭。“我此時的修為要布起四象殺陣至少需要分兩次施為。但我並不需要布置完整的四象殺陣。我是的是一道殘缺的四象殺陣。以原來那處四象殺陣為倚牆。如果原來的那處四象殺陣存在。我所布置的陣法就不會起效。倘若裏麵的四象殺陣被人撤除。我所布置的四象殺陣就會對內起效。”


    由於莫問說的太過深奧。蒲雄想了片刻方才明白過來。“真人是將通州城外的那處陣法當做了阻攔虎狼的城牆。倘若城牆消失。虎狼就會衝入城中。”


    “正是。兩道陣法內的神獸無法互相攻擊。那布陣之人若想破除我所布置的陣法就必須先行撤除自己的陣法。但他一旦撤除了自己的陣法。我所布置的陣法就會衝城內起效。四象殺陣裏的神獸氣息想通。遠比尋常召禦出的神獸要厲害很多。屆時城內的兵卒和民眾就會遭殃。”莫問點頭說道。


    莫問話音剛落。花姑端飯前來。莫問得了山果。便命花姑端走了晚飯。


    蒲雄耐心的等花姑退下方才再度開口。“真人所說極是。這確實是一克敵良策。隻是不知此舉會不會損傷真人功德。”


    莫問聞言心中大慰。蒲雄能想到這一點當真是拿他當摯友看待了。。笑過之後拿起一枚山果拋向蒲雄。“不會。我置虎狼於外又沒有傷人。放虎狼入城者才是禍首。倘若我再度起陣。內部的那處陣法就無法借用天地靈氣。如果這布陣之人還有幾分仁心。他就隻能損耗靈氣維係陣法。隻要陣法在。通州就會被困。就算那布陣之人是狠毒之人。他也不敢撤除陣法獨自逃生。若是因他之故導致十萬人喪命。哪怕是無心之過他也會折光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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