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欣的突然轉變,並沒有讓許安陽感到很奇怪。


    對於成長迅速的大學生來說,一個暑假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


    大一到大二,是大多數學生脫離高中生的稚氣,逐步朝著大學生邁進的一個階段。


    然後大三到大四,再是從大學生朝著社會人轉變的階段。


    這兩個階段,每隔一段時間去看一個人,常會發現有不小的變化。


    程思思、顏箏、劉子欣身上,這種變化都在快速的進行著。


    許安陽猜測,暑假裏劉子欣身上一定也發生了些什麽事,讓她改變了主意。


    接下來兩天,許安陽一邊上課,一邊繼續忙著公司的事,然後每天抽空到大學生活動中心走走台,串串詞,找找舞台感覺,順便指導一下幾個舞蹈表演節目的排練工作。


    大學生的晚會主持工作對許安陽來說真的是小菜一碟。


    不需要脫稿,即興的內容很少,也沒有什麽臨場發揮的空間。


    隻要字正腔圓的把詞念完,把台走好就差不多了,他壓根沒把這活放在心上。


    他真正在意的還是和校內網推廣部門的人對接、見麵的機會。


    在迎新晚會最後一次彩排的時候,許安陽終於見到了校內網負責南京地區高校推廣的經理,胡核舟。


    一個高高胖胖,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不過人看起來有些虛胖。


    程思思將他介紹給許安陽的時候,他的眼珠子一直滴溜溜的在程思思身上轉悠。


    自從程思思換了穿衣風格後,對男人的殺傷力似乎更大了,反而比之前的明騷來的更有魅力。


    想來2009年的時候,大學男生的偏好還是偏向“校園清純”型,那種從上個世紀高校流傳下來的白衣飄飄,人跟著飄飄的審美風格還有不少殘留。


    那時候各高校有點名氣的校花,基本都是這個類型的。


    “咳,胡經理你好,我是點我網的負責人,許安陽。”


    聽到許安陽打招呼,胡核舟稍稍收回注意力,和許安陽握了握手,掏出名片兩人互換。


    “許同學,久聞大名啊,年少有為。”


    胡核舟對著許安陽就是一通吹捧,這樣的吹捧許安陽早就習慣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聽就算了。


    當然,出於禮貌,許安陽當然也要對胡核舟來一通馬屁。


    雖然他根本還是第一次見他,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職位外,其他一無所知。


    簡單聊了聊,許安陽想請胡核舟晚上在學校吃頓便飯,好談一談合作推廣的事情。


    胡核舟以為學生嘛,就是在學生食堂吃一點,所以沒有太大的興趣。


    許安陽卻道:“七號門外麵,有一家不錯的中餐廳,農大對麵,他們家的瓦罐雞不錯的。附近還有一家ktv,胡經理跑到南京來出差也辛苦了,應該放鬆娛樂一下嘛。”


    校內網的總部在北京,胡核舟被派到南京來出差公幹,按理說待遇不會差。


    但實際上並不是什麽美差,因為他接觸的都是學生團隊,各大高校的學生會說白了還是個以興趣為鏈接的團體,本質上靠愛發電,經費什麽的都少的可憐,更不會有什麽客戶招待費用。


    所以,胡核舟到南京來,也就看看學校的女大學生們過過眼癮而已,其他好處實在少的可憐。


    許安陽主動這麽一說,胡核舟倒很是心動。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道:“這個…看吧,你們學生嘛,經費有限,不要鋪展浪費,我覺得在食堂裏吃吃就可以了。”


    許安陽一聽就知道有戲,忙道:“我雖然是學生,可我是創業的學生,我們公司是有營銷費用的。這點您放心,招待您還有您的同事那是綽綽有餘的,晚上放心大膽的玩,等您玩開心了,我們再談事,怎麽樣?”


    胡核舟胖膩膩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笑容,表示會考慮考慮。


    許安陽知道,他已經答應下來了,說好了晚上聯係。


    胡核舟離開後,程思思看著許安陽,道:“許總,你的嘴上真是有鉤子啊,一鉤就把人給鉤住了。”


    許安陽道:“哪裏,思思姐你才是有鉤子呢,你沒看一直勾著他的眼睛嗎?”


    程思思給了許安陽一拳,“知道你還說,這個人真是,眼睛一點都不幹淨,在我身上盯來盯去的,一看不是什麽好東西。”


    許安陽笑了笑,“那我就是什麽好東西?”


    “你?你可是一頂一的壞東西!有人在就喊我程學姐,沒人了,才喊我思思姐。”


    “哎呀,避嫌,避嫌嘛,人多嘴雜,我許安陽倒是無所謂,思思姐的名聲被敗壞,可就糟糕了。”


    “要敗壞早就敗壞了,還在乎這一時嗎?”


    程思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陣失落的表情。


    和許安陽之前對她的印象那樣,很多人都把程思思當做風騷妖冶的女生。


    而從許安陽和她的接觸來看,程思思不說完全,起碼有一半是符合這種描述的。


    但人總是會變,在變,今年升到大四,許安陽感覺到程思思身上的變化。


    況且,女生有點欲望也不是罪過啊,除了和許安陽有點不太正當的男女關係,她就沒有其他緋聞傳出來了。


    今年開學後,也一直沒有找許安陽吃宵夜,弄得許安陽怪不習慣的。


    “對了許安陽,你和你女朋友怎麽樣了?”程思思覺得氣氛有些沉默,轉移話題問道。


    程思思是許安陽身邊唯一知道郝佳芸存在的女人,並且對此並不介意。


    這是個能幹大事的女人。


    許安陽抓了抓腦袋,道:“啊,挺好的,感情還是挺穩定的。”


    程思思笑了笑,道:“是不是進入平淡期了啊?沒有新鮮感了吧?”


    許安陽心想,什麽叫沒有新鮮感,新鮮感多著呢?還有好多姿勢和場景沒有開發呢!


    許安陽和郝佳芸最近是聚少離多,暑假本來是兩人相聚的好機會,但許安陽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工作上,臨近暑假結束才回去陪了郝佳芸幾天。


    如果換成12年前的許安陽,和郝佳芸之間就要出現情感的裂縫了。


    倒不是見異思遷,而是年輕的情侶之間,情感的積累度還不夠深。


    人是很健忘的,哪怕是愛的要死要活的人,一段時間不見,那種熾烈的感覺很快就會消失,模糊。


    可許安陽不同,他對郝佳芸的情感綿長而深刻,一個暑假的時間根本無法抹去。


    而郝佳芸是個性格穩定,有點悶的金牛座,隻要許安陽不作,郝佳芸對的情緒相當平和,並且絲毫不去在意許安陽的個人生活——她更多精力都放在學業上。


    兩人年紀輕輕,就達到了一個相當平衡的程度。


    “思思姐,新鮮感沒有那麽重要的。當新鮮感開始退卻的時候,才是一段感情真正開始的時候。”


    許安陽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不信,但程思思卻信了。


    她看到許安陽略顯深沉,甚至帶著一絲向往的神情,內心突然湧起了嫉妒的情緒。


    她原本是控製的很好的,和許安陽之間隻是超越友誼但低於愛情的關係。


    他們互相慰藉,但不互相占有,這是他們之間默契的約定。


    可是這樣的危險關係中,總有一方會不小心打破自己原來的界限。


    程思思的心,毫無疑問有一絲絲鬆動了,不過暫時她還可以控製。


    ……


    晚上,許安陽在農大附近宴請了胡核舟,他帶上了吳漢超、關淩還有舍友苟立明一起。


    之所以拉上苟立明,因為這貨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性格冷靜沉穩,實際上喝酒是一把好手。


    許安陽已經算得上比較能喝的了,但和苟立明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這家夥後來進入公安隊伍,在酒桶輩出的警界也是一員悍將,後來靠著這項技能,勾搭上了局裏的警花,解決了感情問題,這是後話了。


    “待會兒喝的時候幫我擋著點啊,反正你硬幹就行,不要玩花的,我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許安陽拜托苟立明做自己的酒場保鏢,為的是讓自己能保持清醒的頭腦。


    他聽程思思說了,這個胡核舟身材魁梧,是個非常能喝酒,喜歡喝酒的人。


    這次被派到南京搞高校的推廣工作,頗有點使不上勁的感覺。


    所以晚上如果喝酒的話,估計憋著一口氣要將許安陽幹翻才好。


    許安陽是很不喜歡這種酒桌風氣的,這種酒文化實在是一種糟粕。


    但沒辦法,當前的社會主流就是這樣,很多時候要辦事必須會喝酒,喝了酒才算是自己人,才能談事情。


    他在銀行工作更是天天酒不口,要改善估計要再過個幾代人才行。


    到了餐廳,沒等多久,胡核舟和他的兩個同事就過來了。


    許安陽這邊出了他自己之外,吳漢超、關淩都是酒桌上的菜鳥,帶他們來一是撐場麵,二是讓他們見識見識,好提升進步一下。


    胡核舟一看到關淩,眼睛又亮了。


    關淩今年已經正式畢業,開始了自己的研究生生涯。


    她的打扮明顯比本科的女大學生要成熟很多,黑色的內襯搭配深藍色的小西裝,顯得知性幹練。


    這套衣服還是許安陽專門為她挑選的,頭發也重新燙染過,已經很有社會人的樣子。


    香水也不再是過分追求成熟的蘭蔻璀璨,在許安陽的建議改成了淡雅知性的寶格麗晶翠純香,給人的感覺就親切而舒服。


    “這位是…”胡核舟主動問道。


    “這是我們綜合部的主管,關淩女士,也是華工計算機院的研究生。”許安陽介紹道。


    胡核舟伸出他肥膩膩的大手要和關淩握手,從禮節上來說,應該女士主動伸手,男士才能接。


    關淩瞥了眼許安陽,伸出手用手指的前半截和胡核舟輕輕碰了碰,她盡量讓自己的臉色不要太難看,因為她從胡核舟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好的東西。


    許安陽沒有讓胡核舟把注意力都放在關淩身上,引領他入座後,立刻和他聊了起來。


    “校內網這次改成了人人,是戰略上的巨大轉變啊,人人會成為第二個臉書的。”


    雖然知道校內網這次改名的最終結局,許安陽還是要象征性的誇讚一下。


    胡核舟沒有反駁,他隻是笑笑,岔開了話題。


    從胡核舟的反應許安陽感覺到,他應該是對校內網的這次改革不太感冒。


    不知道是不認同名稱的更改,還是說在這次戰略改革中,他分到的利益不夠多呢?


    大到一個國家,小到一個公司企業,所謂的改革,都是利益重新分配的一個過程。


    所以,改革中會有受益者,相應的也會有受損者,以及一部分一動不動的家夥。


    從這次胡核舟到南京來串聯各高校進行推廣活動,他的任務是不輕的。


    但許安陽推斷,他個人所能獲得的利益應該不多,畢竟和學生會合作能有什麽利益呢?


    校內網都想著擺脫大學生標簽,做全民社交了,他現在還過來做高校工作,肯定對利益分配不是很滿意。


    於是,等到上酒上菜,許安陽開始套胡核舟的話。


    許安陽喝的不多,喝的多的是苟立明,這家夥幫許安陽擋了大部分的酒,頂住了胡核舟兩個下屬的進攻。


    而胡核舟一開始還推推搡搡,妞妞捏捏,結果關淩主動出場,端著酒杯過來,以東北女孩特有的豪氣連敬幾杯,胡核舟自然就不好再拒絕,也痛快的喝了起來。


    幾杯酒下了肚,該說的不該說的,自然就隨著酒勁散發出來了。


    “我們就是要搞…搞什麽,全民社交,這個東西怎麽說呢,想法是好的!但是,說實話,我們上麵的人,具體該怎麽搞,還是沒有什麽明確的目標和想法。搞來搞去,其實還是在…在那個,那個,學校這個一畝三分地上誒。你說,上班的人,白領,公務機關,誰用啊?我們怎麽去推廣對接啊?哎…隻能和學生娃子玩玩,學校領導又接觸不到…”


    胡核舟開始吐槽,許安陽邊聽邊思考,看樣子這個胡核舟對產品還是有自己的理解力的。


    而且從胡核舟的話中能聽出來,他對目前的工作定位,以及收益不是特別的滿意。


    許安陽給胡核舟又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敬酒道:“胡老哥,你在別的學校會有什麽樣的待遇,我不知道,但你到華工來,和我們學校做合作推廣,你的收獲一定不會小的。”


    胡核舟一下就聽懂了許安陽話裏的意思,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舉起酒杯和許安陽碰了碰。


    “我看出來了,許總真的是個年輕有為的人,真的。”


    胡核舟的胖臉此時特別的真誠,而許安陽用一個更加真誠的眼神幹掉了杯中的酒。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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