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站起身後,勇毅公大手一揮,整間屋子裏頓時金光四溢,隨後那金光便將眾人圍在一個圈內。


    勇毅公大袖鼓蕩不已,口中咒語迭出,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片刻後睜開眼時,卻發現已經在一座驛館門前。


    而不到一裏之外,便是一座連綿起伏、霧嵐彌散的山脈,正是霧魔嶺。


    黃天明讚歎道:“地祇的縮地術,真是一門讓人羨慕的神通啊。”


    眾人隨聲附和了一番,勇毅公笑笑,抱拳道:


    “諸位,接下來就有勞了。本座靜候佳音,期待凱旋。”


    眾人抱拳還禮,然後跟著跛道人,一人牽一匹驛館早就備好的馬匹,跨馬上路。


    望著塵土飛揚的官道,先前一直沒有說話的秦宇,這時站在自家老祖身側,終於可以說些關起門來的自家話了。


    “爺爺,琨玉真人那邊,真的沒辦法再通融通融嗎?”


    勇毅公麵朝遠方,平靜道:“既然琨玉真人隻相中了柴家的小鬼,這就是你那三個兒子的運道了,強求不得。放心吧,我已聯係上淨靈宗了,樂生、樂心兩個都有希望被選中。”


    秦宇顯得意有不甘:“淨靈宗雖好,對我們秦家這口小井來說,終究是犯不著的河水,短期內的幫助沒有那麽大啊。”


    勇毅公皺了皺眉,頗為不悅:“我已成為一方地祇,人間事務等閑插手不得。所以你決定親近道會司,我從不過問。但能攀上淨靈宗這樣的大宗門,你知道要我搭進去多少人情嗎?秦家尚未完全在安西路站穩腳跟,現在局勢不明朗,與其急著站隊,不如務實一些,先給孩子們找個好靠山,以圖將來。”


    秦宇眼見老祖有些不高興了,趕緊道:“爺爺教誨得是。有您在,秦家再不濟也不會有凍餒之虞。”


    勇毅公點點頭,嘴上不再說話,心中也忍不住感慨,世事就是這般無常:


    柴家那個山神老祖——自己亦敵亦友的競爭對手——骨子裏最看不起讀書人,誰知成神後,他的後人卻堅定地走上詩禮傳家的讀書之路;而秦家呢,自己明明最尊崇儒家、兵家學問,到頭來自家晚輩偏偏不安於讀書當官,削尖了腦袋要走出家修行的路子,還想拜京城道錄院的得道高真為師。


    結果倒好,琨玉真人看上的偏偏卻是柴家的那個混不吝,真是無心插柳的反倒柳樹成蔭,自家有心栽花卻不見花開,還要自己厚著臉皮找上淨靈宗。


    一想到年末去城隍廟述職,肯定要被那柴老兒騎臉奚落一番,他就有點光火。


    “事關幾個孩子的未來,此事我就一言而決了。隻要淨靈宗點頭,就送他們上山去。”


    秦宇不敢多言,躬身領命。


    再說遊離一行人,策馬揚鞭,全速向山腳飛奔。看山跑死馬,那霧魔嶺看似近在眼前,卻足足花費眾人大半個時辰,才趕到距離山腳一公裏遠的軍營。


    這個軍營裏駐紮著鎮西邊軍中的一支精銳步軍——安化軍,約有一個營的兵力,共一千餘人,專門扼守於此,防止霧魔嶺妖獸下山四散作亂。


    跛道人在轅門外翻身下馬,遞上了出入關牒,上麵鈐印著聖山縣道會司、縣城隍廟、朝山鎮土地廟等各級道宮的朱紅大印。


    聽到消息趕來的指揮使,當即下令放行,並詢問需不需要守軍的支援。


    跛道人抱拳道:“不用了。我們入山後,可能會引起一部分妖獸逃竄,屆時還望貴軍能守好山腳的幾個關卡,防止為禍周邊鄉村。”


    說完後,眾人將馬匹寄存在軍營之中,徒步前往霧魔嶺。


    時近中午,正是一天之中陽氣最盛之時,霧魔嶺的霧瘴都收縮到了山腰以上。


    臨近山腳,跛道人開始按事先擬定好的策略,分派人手:


    “這裏是霧魔嶺的東緣,我們兵分南坡、山脊、北坡三路,同時推進,來一次撒網式的清理:鮑道友、韓道友、吳道友、許道友,你們四人走南坡;武道友、劉道友、黃道友、梧桐道友,你們四人走北坡;餘下的兩位小道友,隨貧道一起走中線的山脊,好方便與各位隨時聯絡。如何?”


    眾人聽到後,都靜靜思索了一番。


    黑臉漢子劉朗問道:“為何是兩個小鬼跟著跛道友?”


    跛道人道:“因為這兩人年歲最小,修為也是我們一行人中偏低的,跟著貧道,自然能多看護一二。至於你們幾人的分配,貧道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們兩組中,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彼此熟識,但畢竟都各有同伴,戰鬥時配合會更加默契。”


    跛道人是領隊,又是在場修為最高之人,因此這番話說出來,大家也便基本認可了,即便有個別的微詞,也很識趣地沒有多話。


    在分開行動之前,跛道人最後補充道:


    “霧魔嶺的主峰位於整條山脈的中部偏西地帶,據勇毅公推測,霧瘴極可能就是從主峰上某處擴散開來的。你們兩隊,不管哪一隊率先推進到主峰腳下,就先往我們中線的方向靠攏,最後匯合。


    “諸位,此次任務其實頗為艱巨,我們要趕在兩個月後大雪封山之前,完成清剿任務。貧道在此預祝大家旗開得勝,收獲滿滿。”


    隨後,他又給眾人分發了一批物資,包括防瘴毒的祛瘴丸、用於彼此聯絡的特製傳音符,以及一些防禦類的甲具。


    眾人在這一暖心舉動的鼓舞下,士氣高昂地進山了。


    遊離和翟弼清則一起跟隨跛道人,沿頗為陡峭的山壁飛攀而上,不久就抵達了山嶺的頂部。


    跛道人示意停下,開始給二人分派任務。


    “你們兩個年級最小,貧道自會多看顧一二。但一旦開始廝殺,很多時候就有可能顧不上你們。說說吧,你倆各自擅長什麽?”


    翟弼清道:“我最擅長陣法,簡單地修補甲具也會。”


    跛道人點點頭:“不說差點忘了,你是墨匠出身,長於機關術。既然這樣,戰鬥時你就從旁策應。另外,對另外兩隊的聯絡事宜,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翟弼清一口應承下來。


    遊離則回道:“我是九品符師。另外,我出身獵戶人家,對山林的情況比較熟悉。”


    跛道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麽年輕就是黃符師了?既然這樣,那戰鬥時你的用處就大得多了。那你就協助殺妖吧。”


    隨後,三人開始緩緩向西前行。


    跛道人拄著一根雕著鷹嘴的鷹頭杖,一馬當先。別看他平日裏走路一瘸一拐,一旦將真炁貫注於殘廢了的左腿,奔行速度極快。


    不多時,他就突然一抬手,示意遊離二人停下,收束氣息。


    跛道人是凝丹初期修為,早已誕生了神識,雖也隻是第一境心齋境,但要比遊離略強一些,因此能比遊離更早一步感知到前方三十丈外的危險。


    “是獨角狼,有兩頭。”


    翟弼清悄悄問道:“成精,還是化妖?”


    遊離回道:“成了精的初等妖獸。”


    跛道人打個手勢,兩人會意,一起從左側繞圈靠近,跛道人則徑直往前奔行,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那兩頭原本躺在樹蔭下納涼的獨角狼,立即有所警覺,朝著大踏步而來的跛道人齜牙咧嘴。其中,體型大一些的那頭,直接就撲了上來。


    跛道人一言不發,抬手一揮鷹頭杖,一式“橫掃千軍”,掃向獨角狼的頭部。


    那獨角狼速度奇快,臨空一扭身,不僅躲開了那力道十足的掃擊,迅速靠近跛道人,更是突施冷箭,將額頭上那根長達近兩尺的尖細獨角,發射而出。


    跛道人早有所料,不閃不避,直接伸出左手,一彈指間,便飛出一根鐵鏢,將那獨角撞飛。隨後又欺身而上,一杖打在了獨角狼的腹部。


    那獨角狼當場暴斃。


    做完這些,跛道人正想去支援偷襲另一頭獨角狼的二人,卻發現兩人已經解決了那隻母狼,真朝自己招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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