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駝子的帶領下,我們終於進了駝子的家裏。駝子的家很破舊,但是卻很幹淨,看的出來,這裏刻意打掃過,而且,床單被褥,一應俱全。江軍馬上起了疑心,他指著整齊的被褥和床單問駝子:“你不是搬家了嗎,怎麽家裏還這麽整齊。”


    江軍的語氣不善,駝子自然是聽出來了,駝子很著急,他忙擺手:“我也是為了掙錢,普通人根本就不敢進村子,但是有的人因為路線的需要,不得不經過村子,我就負責引路,掙點散錢。”


    駝子說他會在如理市裏找各種需要進村的目標,因為駝子本是村裏人,對村子很了解,所以大家都放心由他帶路。趕路的時間太長,大家到村子之後,經常已經是深夜了,駝子又會將老家當成客棧供大家休息幾個小時,第二天繼續趕路。


    所有人都隻休息一個晚上,駝子跟大家保證,隻要不超過三天,不會出什麽事。村裏老居被當成客棧,駝子自然是要將房子打掃的幹幹淨淨。


    駝子的解釋還比較合理,這讓我們的戒心放下不少。我們打量起駝子的房子來,房子隻有一層,除了一個小小的灶台,就隻有兩間用轉頭隔開的小房間,小房間沒有門,隻用黑布當門簾擋著。


    小房間裏除了床,什麽都沒有。


    進門的地方有一個大櫃子,櫃子上擺著一個偌大的瓶子,我們立刻猜想到,那應該就是老神棍讓村民在家裏供的骨灰瓶子。我們的目光都放到瓶子上,駝子向我們解釋起來,果然,我們猜對了。


    駝子囑咐我們千萬不要去觸碰那個骨灰瓶子,萬一打碎了,詛咒立刻會纏身。


    除此之外,駝子還跟我們說了很多,交待完之後,駝子要走,江軍叫住他,問他要去哪裏。駝子悻悻地笑著說,他去找村民湊湊床,畢竟是收了我們錢的,在我們離開村子之前,他會待在村子裏,以方便按時送我們出村。


    “駝子,你不急著走,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我坐在床沿上,對駝子說道。


    駝子很配合,他拖過一條凳子坐下,讓我們有話隨便問。


    “死了那麽多人,村子裏的人不報警嗎?”我問。


    駝子搖頭:“大夥在村子裏活了一輩子,哪裏知道什麽警察不警察的,我也是到了市裏之後才知道的。”


    我:“最近一次死人是在什麽時候?”


    駝子:“一年前,那人也是我帶進來的。”


    一年前,駝子帶了一個人進村子,休息一個晚上之後,駝子準備帶那個人離開村子,可是天公不作美,村子裏突然下起了大暴雨,電閃雷鳴的,那個人不聽駝子的勸說,非要等雨停之後再趕路。


    可是大雨越下越大,一下就是兩天,等那個人終於心急起來,想要離開村子的時候,村子口已經被泥石流擋住了,村裏很多房屋也被衝跨了。第四天,雨停了,村民在自己動手清理泥石流的時候,在土裏發現了那個人的屍體。


    但是那個人卻不是被泥石流壓死的,他的死狀和之前所有人一樣,七孔流血。


    駝子抱怨道:“就因為那個人不停我的勸,自己害了自己,從那之後,大家再也不敢來找我帶路了。”


    江軍笑道:“所以說,我們是那之後的第一個冤大頭?”


    駝子有些尷尬:“你們聽我的,該離開村子的時候離開,準沒事,否則,我這條老命就和你們陪葬。”


    “陪葬倒不用,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我想了想:“還有沒有其他人像你一樣做這種買賣?”


    駝子立刻搖頭:“也就我膽大,其他人,哪裏敢啊!”


    “那你平常到底住在哪裏,有陌生人進村的話,你知道嗎?”其實,我是想問駝子,尤旅是不是進過村子。


    駝子告訴我,他住在市內,已經有大半年沒回村子了,他的家就在進村子的必經之路處,有沒有陌生人進村子他不敢保證,但他說,大部分進村子的人,都會先打聽小攀村,自然也知道詛咒的事情。


    所以大部分人,要麽不進,必須要經過村子的,也會找他帶路。


    問完話,我讓駝子離開了。看來,想要問尤旅是否來過村子,必須得問一直生活在村子裏的村民了。駝子對蕭家知道的不少,但卻唯獨不知道蕭家人的名字,所以要問蕭影鳳是不是蕭家人,也必須得去問知情的村民。


    村子裏姓蕭的隻有那一戶人家,如果蕭影鳳真的是小攀村的人,十之八九就是生在蕭家大院裏的。但奇怪的是,駝子說十幾年前,除了蕭老之外,所有蕭家人都死光了,大家是數過人數的。


    十幾年前,正是蕭影鳳嫁給孫祥並同居的時間……


    第310章 蕭家大院(三)


    駝子離開之後,我們坐著討論了一會。聽駝子這麽說,蕭家大院絕對不簡單,但是要我們相信所謂的詛咒,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江軍問我管不管,我想了想,蕭家一夜之間死了那麽多人,這或許是得了某種會傳染或者遺傳的急性病,人已經死了這麽多年,死因恐怕無法考證。


    但是,如果是傳染病的話,所針對的主體應該是全部的人,包括村民和外來人。但是,不僅僅長期居住在這裏的村民沒事,就連來到村子裏居住不超過三天的外來人也沒事,恰恰隻有那些待在村子裏超過三天的外來人死了,這就排除了是傳染病的可能性。


    如果是死一個兩個人,倒可以說是湊巧,村民迷信,以訛傳訛,直到傳成今天的謠言。但是,死的人卻不止一個兩個了,駝子告訴我們,從蕭家破滅之後,一開始死的外來人非常多。


    之後,敢來村子的人慢慢減少,所以幾乎沒人死了。但是十幾年下來,難免有人必須要經過村子,也難免會遇到一些原因而不能在三天內出村,就如一年前那個遭遇暴雨和泥石流的外來人。


    而這些人,不僅僅都死了,而且死狀都一樣。駝子親眼見過幾個人的死狀,但是他沒敢跟我們描述具體的細節,隻說了那些人都是七孔流血。


    世界上不會有那麽巧合的事情,所以說,這很可能是有預謀的謀殺案。但是,也有解釋不通的地方:殺人動機不明。如果說是仇殺,不太可能,來村子裏的人都是不特定的群體或個人,凶手不可能和那麽多隨機進村的人結仇。而如果說是為財,也不太可能,據駝子說,死的那些人,穿著都非常樸素,根本就沒帶什麽錢和值錢的東西進村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要查到蕭影鳳的具體消息,我們必須得和蕭家大院和這個村的村民接觸。如果真的是凶殺案,我一定會把凶手揪出來。”我對江軍和沈諾說道。


    沈諾沒表態,但是江軍卻接連點頭,他一直沒忘記自己曾經是一個警察,除暴緝凶是他最想做的事情。看看手表,已經夜裏十點鍾了,沈諾單獨睡一個小房間,我和江軍則擠在一張小床上。


    村子夜裏的溫度很低,盡管駝子給我們準備了被褥,但是我還是睡得手腳發涼。駝子把房子打掃過,被褥也洗的幹幹淨淨,上麵一點味道都沒有,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我們才終於醒過來。


    外麵是陰天,我們到了村子後麵的那條小溪和潭子裏洗漱了一下。村子裏沒有通自來水,村民不管喝水還是用水,都是從小溪裏打回去的。譚子很深,潭水很幹淨,把四周碧綠色的植物都映在了水裏。


    看著這個不知道有多深的潭子,我心底產生了一股怪異的感覺。


    洗漱完,我們回到駝子的家裏。我們對村子不熟,所以昨晚的時候交待他今天來找我們。約定的時間過了,駝子還是沒有來找我們。進村子之前,我們買了很多飲用水和幹糧,聽駝子那樣說之後,我們也擔心是村子裏水源和食物的問題,才要了那麽多的人命,所以我們隻敢吃自己買的幹糧和水。


    等候的過程中,我想打電話給溫寧,讓他替我將小攀村發生的奇怪事情通知當地的警局,以好進行調查。


    可是剛掏出手機,我就發現我的手機沒有信號,問了沈諾和江軍,大家的手機竟然齊刷刷地沒有信號了。江軍拿著手機跑了很遠,回來的時候,他告訴我們,整個小攀村,都沒有信號。


    “我們來的時候,牛車走了很多山路,這裏溫度這麽低,應該海拔不低。”沈諾說著,搓了搓她的雙臂,沈諾來的時候匆忙,沒帶什麽行李,身上穿著的也是最單薄的長袖:“這種地方,沒有信號很正常。”


    我點點頭,索性把手機放進了包裏:“駝子沒來找我們,我們自己先出去問問看吧,順便去找找駝子。”我記得駝子說他去找村民湊湊床,整個村子也隻剩三十幾戶人家,要找到駝子很簡單。


    出門前,我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沈諾的身上。沈諾感激一笑,沒說什麽就往外走去了。從認識沈諾以來,在我眼裏,沈諾發生了兩次變化。最早認識她的時候,沈諾的性格太多變,甚至顯得有些神經質。


    但是時隔幾個月,再在渝市見到沈諾的時候,沈諾不僅剪了短發,而且氣質也變得更加成熟了。那是我認識沈諾以來,沈諾的第一次變化。而第二次,則是在凡叔死後,凡叔已經走了好幾天了,沈諾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


    沈諾好像很快就從凡叔去世的悲傷中走了出來,不知道凡叔死前跟沈諾說了什麽,現在沈諾的性格,已經不能用成熟來形容了,她給人的感覺,是穩重。而這種近乎死氣沉沉的穩重,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二十二、二十三歲的女生應該表現出來的。


    看著沈諾的背影,我歎了一口氣。不管沈諾怎麽變,唯一不變的,都是她心裏的悲涼和孤單。一看到沈諾,我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想起那跟我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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