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交出那白毛耗子了嗎?”


    淡淡的聲音將南宮凡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你在說什麽?我好像不太明白。”


    南宮凡將拳頭捏得哢嚓作響,眸子越發銳利起來。


    倒不是他貪圖白疏從夏婼手中偷來的寶物。


    若夏婼好言兩句,他說不定會極為爽快的將白疏從衣兜裏揪出來,將寶物奉還。


    可兩者剛剛還在友好交流,突兀就直接劃下一劍,強勢逼迫自己交出來?


    此時已經不僅僅是寶物的事了。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南宮凡渾身上下氣勢激蕩,三眼睜開。


    比起妖獸強悍的身軀來說,人族若是被其定住,反倒更容易絕殺。


    “看來一劍還不夠?”


    夏婼聲音還在回蕩,人就再次動了,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長風奔雷。”


    一動驚風雷,青色的劍,紫色的雨。


    罕見的風雷修者。


    風為速度,算是劍修最為鍾愛的屬性;雷為大勢,上為天罰,下指人心。


    風雷湧動,劍影密布。


    哪怕還未接觸,也讓南宮凡如芒在背,整個身軀似乎都僵硬了不少。


    “巫力神眼!”


    三眼騰升光澤,奇異的氣息波蕩。


    “唔!”


    麵對三眼激射出的能量,夏婼竟有一點反應,身軀在半空跳躍,似乎想要避開。


    可她的速度相比起來還是太慢了。


    白光輕鬆命中她不停躍動的身軀,在一瞬間就開始朝四處蔓延從而彌漫全身。


    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微微懸浮在半空的夏婼不可控製的摔落下來。


    在激射出巫力神眼的刹那,南宮凡就動了,手掌之上竄動血芒。


    銳利的劍,帶著極速,刺破虛無。


    哪怕巫力神眼擁有奇效,也不過是束縛了夏婼半息時間,就從中掙脫了出來。


    沒有如尋常人那般醒過來之後陷入迷茫,眸子變得銳利,似乎兩柄神劍刺破輕紗,展露風華。


    可巫力神眼那半息時間,長劍上裹挾的靈力早已散去,隻得強行再提起一股力。


    千鈞一發間。


    “鏗鏘!”


    重重的碰撞聲炸響。


    一個早有準備,全力施為;一個倉促應戰,連靈力都隻提起來一點。


    結果不需多說。


    南宮凡身體湧出的狂暴力量,絕不會是一個靈修能輕易抵禦的。


    夏婼感覺自己似乎被先前所遇到的那龐大妖牛從身上碾過,嘴間湧上一股甜意,血紅色的斑點在輕紗上渲染。


    淒美,惹人憐愛。


    夏婼踉蹌後退,長劍被磕飛,半晌還緩不過勁來。


    也幸虧南宮凡沒抱有一點殺心,否則南宮凡就此將她絕殺也有極大可能。


    夏婼能戰勝妖牛,南宮凡麵對妖牛卻隻能落荒而逃。


    可兩人生死戰不同,絕不能隻看兩者表麵顯露的實力,各種絕技、靈器都會將勝負的天平傾斜。


    當然,自身強大的修為,才是最為強大的標準。


    夏婼倉促落敗,也是沒想到南宮凡竟已經開啟三眼,待看見三眼睜開時,心中剛生起警惕,白光就直接命中了她的身軀。


    若是兩者重來一次,失去了突然性的三眼,很難再有如此效果。


    南宮鳳沒直接將其絕殺,倒不是因為憐香惜玉,或者說精.蟲上腦,對身姿堪稱完美的夏婼下不了手。


    而是因為夏婼身上的劍意,如那翩翩君子百折不撓。這一看就是個極有主見的女子,跟夏家其他人不可放在一起比較,那是侮辱了她,侮辱了劍。


    也算是為先前夏婼明明察覺白疏在自己身上,一劍卻也留有餘地的回饋。


    自己再出氣的同時,讓夏婼知道自己不好惹就夠了。


    夏婼很快服下一枚丹藥,很想說不服,可還是乖乖閉上了嘴巴。


    兩人一下子完全沉默了下來。


    場麵一度尷尬無比,隻得一起眺望可以說就在腳下的盆地。


    兩人站立在樹木之間,腳下是千米懸崖峭壁,可對兩人來說禦劍飛行都是稀疏平常之事,倒不會造成什麽困擾。


    太陽西下,餘暉與紅色煙雲完美融為一體。


    淡淡妖邪氣息之下,反倒充斥一股別樣的魅力。


    “下去?”


    在透過樹葉縫隙的紅光下,夏婼素裙之上多了抹奇異的光澤,身後長劍搖曳,清脆的劍吟聲,帶起掩飾不了的劍意。


    整個人恍若天上仙女下凡,顯得頗有些雲淡風輕。磁性的聲音中,也聽不出一點有在南宮凡身上吃癟的味道。


    “確定?”南宮凡眉目一挑。


    夏婼輕哼一聲,整個身子從樹枝上完全顯露出來,就要一步落入懸崖。


    “等等。”


    夏婼轉過頭,哪怕有輕紗做阻礙,也讓南宮凡心裏一寒。


    這妮子好冷!


    南宮凡嘿嘿一笑,火煙劍從身體內竄出。


    “這等地方,說不定會在地境妖獸的氣場下,形成類似禁空陣法般的領悟,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夏婼點了點頭,收回了自己伸出樹枝的腳丫。


    “這番姿態倒是有點可愛!冷冰冰的多沒意思。”


    南宮凡嘴上嚷嚷,在銳利的眸子下,訕訕一笑,手腳利索的擲出火煙劍。


    心念一動,火煙劍卷起風浪,在天際疾馳。


    “膽小!”


    見此情景,夏婼譏嘲了南宮凡一聲,再次探出了腳丫。


    “若是不敢跟來就算了,我也不會嘲笑你。”


    淡淡的聲音響起。


    不遠處也傳來了輕輕破空聲。


    隻見火煙劍身上裹挾的風華以肉眼可見的流逝,露出其火紅的劍身,在紅日下朝地麵飛速墜落。


    夏婼身子完全僵住,微垂腦袋,望向這起碼千米之下的深淵,寒意在心田裏蔓延。


    若是沒有南宮凡在這,她這麽一步踏出去,卻發現無法禦劍飛行,豈不是要摔個粉身碎骨?


    “這...”


    南宮凡嚐試了幾番,也沒將火煙劍拖回來,就再也不看它一眼。


    對身懷巨款的南宮大少來說,這最多值五十枚中品靈石的中品玄級劣質飛劍,沒了也就沒了。連肉痛的感覺都不會有。


    “還不謝謝你的救命恩人?”南宮凡神采飛揚。


    “哼。”本真想道聲謝的夏婼,那句“多謝”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看到冷美人這般姿態,南宮凡嘴角上揚,露出一絲邪笑,“救命之恩不道謝,看來是準備以身相許了?”


    說著,身子還一步步靠向夏婼,雙手張牙舞爪,看樣子迫不及待想要上下其手一番。


    一抹寒光停滯在南宮凡身前。


    “多謝,滾!”


    “嘿嘿,不謝,不謝,這都是小事。”南宮凡撓頭不已。


    心中不由暗自嘀咕,這妮子實在是太暴力了,送給我,我也不要。


    看著南宮凡這滿臉壞意的樣子,夏婼眸子越發銳利,她竟生出了被人扒光了羞澀感,劍鋒越來越前,“最好把你齷齪的心思也全部管住,否則休怪我劍下不留情。”


    “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想著以身相許就算了,還要汙蔑我?還要威脅?這世間還有天理嗎?”


    南宮凡嘴中不停嚷嚷道。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你是胸大,屁股翹,可這麽冷的性子,哪個正常男人能受得了?


    自戀狂,呸!


    南宮凡極為鄙視拿捏不住自己幾斤幾兩的女人,好像全世界都要圍著她轉才符合天道一般。


    青光一閃而過,夏婼深深看了一眼光滑的峭壁,毫不猶豫轉頭,在她看來,能來到此地本就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下山太難,就此回去獵殺妖獸,搏得大會頭名才是正道。


    “就這麽放棄了嗎?”南宮凡眨巴雙眼,看著夏婼在氤氳中緩緩消失的身影。


    轉頭看向峭壁,若是有鋒銳的黑龍劍做支撐,一劍一劍刺入石壁之中,借此下山,倒是有很大可能成功。


    南宮凡眸中神采不定。


    心中瘋狂思量,錯過這次去搏大會前十,就會等下一個十年。


    而鬼知道,去到下麵的盆地中,會遇到什麽誰也說不準,說不定底下就有地境妖獸正張開血盆大口,等著他這蠢蛋下去,好一口吞掉。


    值得嗎?


    南宮凡搖頭不已,根本不值得!


    不由也轉過了身子,朝還能模糊看清的夏婼背影邁動步伐。


    隻是一步,南宮凡身體突兀僵住,他能感到晨曦之焱在體內沸騰了,好像要驅使他去往盆地之中。


    這好像是來自血脈的呼應?


    南宮凡再也邁不動步伐,南宮不凡在下麵到底留下了什麽?


    要去搏一個未知的東西嗎?


    晨曦之焱在體內盡情肆掠,興奮無比。


    這是要造反了!


    南宮凡再次轉動身子,眸子之中陰晴不定,死死盯著盆地上空繚繞的妖氣。


    下去!


    兩步,來到峭壁邊。


    “你還不準備放棄?”夏婼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她故意走得很慢,就是在等南宮凡追上來。


    這出山脈腹地的一路上,並不見得會太平,她準備以這樣的方式來報上救命之恩。


    “我決定下去看看,你走吧。”南宮凡淡淡一笑,滿臉不在乎。


    “下去很麻煩,說不定還會撞到地境妖獸懷中...”


    “我也是劍修...”南宮凡身上騰起劍意。


    夏婼沉默了,何為劍修?百折不撓,隻求一劍斬破前路困境。


    劍修決定的事,怎會輕易言棄?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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