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再怎麽說也是一件仙寶!


    它以同歸於盡的方式和神迷陣纏在一處,其引起的震動之大,大約和五萬多年前飛升通道被炸斷,也不差什麽了。


    像是因果輪回一般,整個廣眉星域一下子就處於了戰鬥中心,是為風暴的正中地帶。


    神迷陣本來就已經有所破損,支撐不住,染陰山結界自然是漏洞連連。


    對於其中,藤仙連意和地心魔魔聚打鬥之中的法力對衝,翻天覆地,根本擋不住!


    而連意後來布置的彌天大陣,能困住魔聚和她自己以及那些時空碎片,但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彌天大陣並不是結界,和神迷陣也不盡相同,法力相撞,靈氣外溢,它同樣一點都擋不住!


    外界,若是有人能在天地傾覆之下站穩腳跟,無論是在在哪個界域,甚至在仙界,隨便使點術法和手段,都能清晰的看到染陰山結界上空,其中純粹到極致的靈氣和魔氣正在相互絞殺,那衝天而起的戾氣和氣勢盤旋而上……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就在此時了!


    大約任何人,都未想到會有這種波及天地的動蕩。


    連意倒是能估測到,廣眉界的傾頹已經在所難免。


    卻也未曾料到,有如今這般的壯烈!


    這居然是一場蔓延天地的大風暴!


    狂瀾已經傾瀉而下了。


    仙界,天柱搖擺晃動,這撐天之柱,上一回如此的搖擺也是五萬多年前,飛升通道斷裂之時!


    隻是那一次的搖擺時日太久,已經遙遠到便是仙人也記憶模糊了。


    隻覺得,造成的動蕩似乎沒有今日這般的大。


    如今,人還是之前那人,魔也還是之前那魔。


    威力、動蕩卻是不減當年,猶有過之。


    不僅是天柱晃動不休,帶動著仙界之人如身在無窮的蒼海之中,恍有一種錯覺,不知何時,許會有一道巨浪打來,那就是滅頂之危!


    沉寂了許多許多年,印象裏從來巋然不動的空極殿也要湊熱鬧,像是也有所感應,置於空極殿牌匾後的天諫在天柱開始搖晃不久,便突然掉了下來。


    隨後,空極殿也跟著整個仙界一起,晃動不休。


    不知多少仙人麵麵相覷,不管心中如何作想,麵上都是不明就裏,驚疑不定的。


    為何會如此?


    年輕點的仙人,未曾經曆過五萬多年前的禍事,也沒有經曆過仙魔大戰的絕望,心中琢磨的是:


    廣眉星域究竟是個什麽來頭,為何廣眉星域的震動會帶累仙界?


    仙界也要跟著崩了麽?


    若是崩了,他們該何處存身?


    而那些殘存的老仙人,想到的卻是天諫、廣眉星域飛升修士的驚才絕豔,以及仙史之上那張揚飛舞的藤蔓,最後通通交匯成了無極天尊那雙宛若洞悉一切的睿智又深沉的雙眸。


    終至,化成一聲清淺的歎息。


    仙界浩劫,究竟哪一日能夠徹底的結束呢?


    可是,縱使疑問,又能問誰呢,如今的仙界,人人自危,早不是曾經的仙界了,誰知道曾經交心的友人,是不是已經變了心思,另謀出路了?


    隻能在惴惴不安之中,等待著一個結果。


    是好是壞,他們也無力改變,隻能認了!


    上三重天,一處似封禁的結界之中,乏善可陳到簡陋的青石小院一座。


    小院內,就是簡陋古樸的桌椅,看起來很是貧乏。


    這裏關著的是始魔元尊!


    今日的始魔元尊,看起來閑適的很,手中握著一卷書卷,斜斜靠在椅背之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和外麵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一黑衣男子站在門邊,隔著結界,帶著帽兜,一看就是不能見人,黑衣獨行的模樣。


    那男子心態就不如始魔元尊穩健了,低沉的聲音之中,透著一絲極易察覺的急迫。


    “尊上,您就這麽看著魔聚在下麵被那藤妖欺辱?”


    始魔元尊眼都沒抬,好脾氣的溫文儒雅:


    “那不然呢,遠瞻,你說該怎麽辦呢!廣眉星域距離我們,太遠了。”


    “遠是遠了點,可尊上,定是有法子的!”


    這叫遠瞻的,對始魔元尊很有信心。


    始魔元尊彎唇微笑:


    “遠瞻,本座哪兒有什麽法子,天高皇帝遠,本座便是神通廣大,也力有未逮。”


    “魔聚……”


    他頓了頓,歎息一聲,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這是它的劫數啊,當年,本座令它下界,去收攏廣眉星域,這本是大好的美差。這本也是本座看在它跟隨本座無數年的份上對它的照拂。”


    “奈何,它運氣實在不好!居然一去,就被人家打個正著!這許多年了,本座給它太多的機會了,它居然五萬多年都未抓住過一次機會!本座,也是對它失望透頂啊。”


    遠瞻頓了頓,抬眼看了始魔元尊一眼,心底絲絲縷縷的,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寒意。


    始魔元尊的話,說的再如何的情深,再如何的懇切,在他耳中聽到的隻有推脫,和見死不救的冷情!


    始魔元尊是什麽人物,他尚且若是願意,也有本事在廣眉界安插一些眼線和人手,便是那孫成,別以為他不知道,他不是也和廣眉星域千絲萬縷的聯係著。


    那位可也是個能人,可不是表麵看到的那樣,他背後真正的主子究竟是不是麵前這一位,還真不好說。


    他們尚且可以插手,始魔元尊真要救地心魔,絕對是能救的。


    絕不可能束手無策!


    那可是地心魔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地心魔是始魔元尊的伴生魔物,從出生就相伴在一起的。


    地心魔去廣眉星域,鞍前馬後,說白了,還不是始魔元尊的命令!


    這樣的身份,都激不起始魔元尊的一絲同情麽?


    明明有法子,也見死不救麽?


    那他們這些人呢?!


    遠瞻已是不敢再深想下去,他已經深陷其中,無法回頭,多想隻會害了自己。


    始魔元尊,絕不是吃素的。


    縱使他如今修為高超,一呼百應,是為仙界如今明麵上的掌權人之一,可他對始魔元尊的懼怕,卻是打從心底來的。


    他腦海之中極速閃過無極天尊的臉,那般安寧的日子,再也不複返了,隻可惜,當年他擁有之時,卻是不知珍惜。


    隻覺得日子無聊透頂,天尊不重視他,如一潭死水一般的環境沉悶的讓他窒息……


    如今想來,卻無法回首,真是傻子。


    他垂目,嘴上越發謙恭,心中知道,地心魔已是徹頭徹尾的棄子:


    “……是,尊上說的很是,魔聚它的命不好,如今這一切是它咎由自取。卑下隻是怕,魔聚一旦敗了,那這廣眉星域……”


    言下之意已經昭然若揭。


    魔聚失守,等於說魔族這幾萬年的最大籌謀便付之一炬。


    雖然,遠瞻對於廣眉星域很不以為然,再好的星域,還能和他們仙界比麽?


    實在不能理解,始魔元尊怎麽就突然對廣眉星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還派下心腹魔聚,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甚至,那些外來的魔物,也對廣眉星域很有興趣。


    說來,無極天尊留下的天諫之中,也提到了藤仙連意。


    卻是為何,都和廣眉星域有關?


    遠瞻心中疑問連連,但不會說出來,處於他這個位置,看似光鮮,實則戰戰兢兢!


    心中疑惑又如何?


    好奇心,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照著這個光景,仙界許是又要變天了吧。


    他竟然隱隱有那麽一絲期待。


    “廣眉星域?本座上回見到連意,倒是挺喜歡她的,既然她喜歡,本座便讓一步就是了,借給她玩兩天,隻是,就要看她有沒有本事了。”


    “縱使殺了魔聚,焉知,她就能永遠守住廣眉星域了?”


    始魔元尊笑了笑,緩緩搖頭:


    “藤仙是個聰明的孩子,什麽都挺好的,奈何,還是太年輕了,把事情都想的太簡單了。”


    “遠瞻,你說是吧?”


    “是是是,尊上說的對!”


    心中波瀾又起,始魔元尊見過藤仙連意?


    又是什麽時候?


    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直到退出始魔元尊的院子,遠瞻立起身子,什麽也沒想明白。


    他搖搖頭,罷了,他不過也是一枚棋子而已,想藤仙連意和那地心魔的事做什麽。


    藤仙連意和他天生對立,她早和魔族勢不兩立,而他,改弦易張,早就棄了仙道從魔了。


    若是她真的有本事,日後,許是和他,也有生死一戰。


    而地心魔,都是棄子了,他替它抱什麽屈,管好自己,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了。


    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


    仙界的另一處罕有人煙的角落,這會子似有紅光一閃而沒。


    隱約還聽見了狗吠之聲。


    無人知曉,這兒藏著人呢!


    那被連意惦念的廣眉星域時空之術的鼻祖,大概在飛升之前,也未想到,他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居然要住狗窩!


    平日裏,他也隨意的很,心態平穩,便是住著狗窩,也不見他有什麽不爽的。


    畢竟,除了這裏,大概他也無地可去了。


    相反,他還特別不把自己當外人,把人家好心借給他的住所弄的亂七八糟的,到處是他寫的那些狗看了都嫌棄的字!


    今日,他就狀態不好了,頂著一頭疏於搭理的亂發,一臉滄桑,神情裏盡是擔憂和焦慮,是不是的扒著門框,盯著廣眉星域的方向看!


    看一看,也不安生,還到處走動。


    引得一旁的哮天犬神煩!


    “你自己不是都測算過了,那藤妖力挽狂瀾的機會還是挺大的,你光在這走來走去的,是要煩死我嗎?”


    它當年就不應該好心,怎麽就剛巧從外麵路過之時,遇到了被魔物追殺,走投無路的溯源,還把他帶回來了!


    自此就結下了不解的孽緣。


    這人,平日其實也很省心啦,可是煩起來,也是真的煩,比如遇上藤妖的事。


    那喋喋不休的勁兒,它聽的兩眼都跟著轉圈。


    溯源不搭理它:


    “你不懂,力挽狂瀾,豈是那麽容易的,我那老友連意,真是太苦了。廣眉星域這般時刻,我卻幫不上忙,讓她獨自撐著,心中實在愧疚。”


    他的好友、愛人都留在廣眉星域,溯源又怎麽可能真的安心。


    想想,他又忍不住,回過頭來,手中紅光閃現,時空之術又起,希望這一次,卜算出的結果,贏麵能夠更大一些,再大一些!


    哮天犬歎了口氣,蹲下身子,跟腳下的小白狗玩兒了起來。


    這是諦聽幼獸,它和它爹娘關係不錯,很喜歡它,本來就是把它帶回來一起玩一玩的。


    豈料碰上溯源那一回,這家夥就賴上溯源了。


    感覺,這家夥比起對它,倒是更喜歡溯源。


    日常比它還狗,跟在溯源屁股後麵轉。


    哮天犬睨了睨溯源,這家夥怕不是有什麽隱藏的技能,似乎和妖物、神獸、靈物都有點奇怪的緣分。


    如今他心心念念的藤妖,還有愛人,可不都是這一類的。


    它真懷疑,他是不是人!


    ……


    仙界惶惶,廣眉星域更不逞多讓。


    天崩地裂!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染陰山結界之處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誰都知道,藤仙連意再一次和地心魔生死交戰!


    這時候還保留什麽?


    大小宗門,從淩霄宗開始,傾巢出動,他們把老弱病殘留在宗門、陣法之中保護著。


    其餘人全都出山,殺魔的殺魔,救人的救人!


    幽冥界,八個閻羅也全都出來了!


    前所未有的團結!


    身後,跟著一眾大鬼小鬼!


    幽冥界該清理的也差不多了,他們要跟著窺天等人,一道去外麵,去絞殺那些魔物!


    還要救人!


    鬼門緩緩開啟,陰氣森森,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海裏,山上,不知多少不出世的大妖,全都跑出來了,還是攜家帶口,把能打架的都帶上了!


    平日裏有仇的種族,也有誌一同的暫時放下仇恨,最多碰上了,冷哼兩聲,然後扭過頭去,分開點距離,繼續殺魔。


    外敵內敵比起來,孰重孰輕,便是妖族大多單純,也是很拎的清的!


    它們妖族大佬正在跟魔物拚命!


    它們怎麽敢拖她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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