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看了看呂先生,問道:“你猜,這種事和那種東西,有沒有關係?”


    王書記指的那種東西,自然是鬼怪了。呂先生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拿不定主意。”


    我們在醫院裏麵待了一會,始終商量不出個頭緒來。王書記說道:“咱們回去吧。”


    我們點了點頭,都離開了醫院。婦人經曆了喪子之痛,這時候恐怕難過得很,我問圍著她聒噪,她嘴上不說,心裏麵可能已經把我們煩透了。


    我正要走出大門的時候,婦人忽然叫住了我,說道:“如果有什麽發現的話,請通知我。”然後,她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答應了一聲,就把這名片收起來了。


    從醫院回去之後,一切就都歸於平淡了。酒鬼既然已經死了,就再也沒有人來找我討論白天和太陽的問題了。


    當初鬼大人曾經說過一句:“這個人有些意思。”可是他的“有些意思”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就不知道了。我很想找他問問清楚,可是空亡屋的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找到他,恐怕並不容易。


    白天的時候,我像以前一樣閑逛,每當到了晚上,我看見天上的月亮,都會想起醉鬼當日的一番話來。


    這一天,我站在空亡屋外麵,正看著外麵的月光出神。


    忽然,一輛出租車風馳電掣的開了過來,然後一個急刹車,停在了我麵前。隨後,從車上走下來一個少女。


    少女看起來很瘦,身體裹在一件大衣裏麵,微笑的看著我。


    我看了看遠去的出租車,這時候街上隻有我們兩個人了。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曖昧起來了。


    我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說道:“你有什麽事嗎?”


    少女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趙大哥嗎?”


    我愣了一下,說道:“你認識我?”


    少女長舒了一口氣,拍拍胸口,說道:“還好,還好,你沒有變。”


    我被眼前的少女搞糊塗了:“什麽意思?什麽我沒有變?你是誰?”


    少女輕車熟路的走到我的屋子裏麵。她伸手摸出我的火柴來,然後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她的動作熟練至極,似乎這裏是她的家,而我變成了過客一樣。


    她點燃了蠟燭,就坐在了破床上。隨即,從大衣中掏出一瓶酒來,喝了一口,說道:“趙大哥,我是酒鬼。”


    我一聽這個名字,像是觸電了一樣,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我走過去,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你是酒鬼?是哪個酒鬼?”


    少女微笑著說道:“是從來沒有見過白天的那個酒鬼。”


    我看見少女身材嬌小,和酒鬼相去甚遠。如果他想男扮女裝,戴上假發,化化妝,或許能夠辦到,可是身高是不能作偽的。


    我疑惑的看著她:“我確實認識一個酒鬼,不過,他是男的。”


    少女點了點頭,說道:“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人就應該千變萬化,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不過趙大哥你,倒是很有趣。”


    我的思緒亂極了。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問道:“我怎麽有趣了?”


    少女說道:“因為你沒有變化。幾天前是什麽模樣,幾天後仍然是什麽模樣。高矮、胖瘦、性別,甚至身上的衣服,都和幾天前一樣。”


    我疑惑的說道:“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少女有些迷茫的看著我:“正常嗎?世人不應該是千變萬化的嗎?你比如說我,我幾天前是男人,現在就變成了女人。幾天前有一個名字,現在有另外一個名字。”


    隨後,她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我:“你從來沒有變過?”


    這話實在傻得可以。我在開始聽的時候,忍不住想要笑,可是看見少女無辜的眼睛盯著我,我卻又笑不出來了。我搖搖頭,說道:“我從來沒有變過,我一直是我。而且……”


    我猶豫了一會,要不要把真相告訴她。


    少女有些好奇地問:“而且什麽?”


    我說道:“而且,不僅僅我不發生變化,世人都不發生變化。隻有你自己這樣。”


    少女似乎並不信服我的話,就像我不相信人可以男變女、女變男的亂變一樣。她淡淡的說道:“是嗎?我以為所有的人都像我一樣。”


    我皺著眉頭,問道:“你從來沒有觀察過其他的人嗎?第二天的時候,他們是什麽人,仍然是什麽人。和我一樣,不發生變化。”


    少女搖了搖頭說道:“每次我睡著之後,都會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我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弄清楚我在什麽地方,我是誰。往往做完這些的時候,我又快要睡著了。而且,晚上的時候,大家都在睡覺,所以我從來沒有交到過朋友。有時候我拉住他們問這些,他們就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說到這裏,她指了指我,笑嘻嘻的說道:“你是第一個和我交朋友的。我喜歡和你聊天。”


    我看見燭火照映在少女的臉上,她眉目如畫,麵容姣好,再加上一副青春明媚,天真爛漫的樣子,不由得讓人心動,可是我又想起來,這家夥忽男忽女,在幾天前是個醉倒街頭的酒鬼,我心裏麵就感覺有些發毛。


    我心裏麵盤算著,怎麽把這件事告訴少女。而她則在絮絮叨叨的說了:“前兩天我明明和你坐在沙發上聊天,等著白天。可是忽然感覺身子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了,眼皮合上之後,我就睡著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我在南方。那個地方,距離這裏有千裏之遙。我想要找你,可是還沒有等我找到你,我就又睡著了。然後我又換了一個身份,到了另一個地方。直到今天晚上,我睡醒之後什麽都不管了,馬上坐車找你,幸好,這一次我的家距離你這裏不遠,我終於找到你了。”


    隨後,她眨著眼睛問:“咱們還要不要一塊等天亮?”


    我點了點頭,說道:“等,當然要等。”隨即,我撥通了薛倩的電話。


    第465章身份


    我給薛倩打了個電話。薛倩睡眼惺忪的說:“老趙,你怎麽回事?怎麽總是大半夜的找我。”


    我說道:“我不找你,我找呂先生。”


    薛倩打了個哈欠,抱怨道:“那不是一樣嗎?呂先生又沒有電話,還是得打到我這裏來。”他問道:“你找呂先生幹什麽?”


    我看了看少女,她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桌上的蠟燭。這一次她變得精明了,沒有直接伸出手去撫摸燭光,而是用一根小棍,來回的撩撥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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