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瑜用力的呼吸著,仿佛下一秒,她就再也呼吸不到空氣,哪怕是這樣帶著酸臭腐味的空氣。


    陸天朗處理完了事情以後,就再也沒有多做停留,往門外走去,嚴程看了一眼那兩個麵如死灰的人,皺著眉搖了搖頭,歎了一聲氣。


    到門口的時候,林子瑜最後掙紮的問道:“陸天朗,我隻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陸天朗的手抄在口袋中,他沒有回頭,但說了一個字:“問。”


    “我知道,你在孤兒院待過,你跟對裴如意的感情,來自那個時候,是不是?可我陪伴你的時間,比她長得多的多,為什麽,你不能夠喜歡我呢?”


    “為什麽你愛上的人不是我呢?陪著你渡過最艱難時候的人,是我,不是嗎?”


    林子瑜想,就算是最後被判了死刑,她也要死個明白,如此以後,她才不會重蹈覆轍,她才能夠對他徹底的死心。


    陸天朗沉默了下:“你跟她沒有可比性,你也永遠不會明白。”


    陸天朗說完,就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停步。


    林子瑜永遠不會知道,在孤兒院的那段日子,才是他這輩子過的最開心的時候,哪怕吃不飽一頓飯,卻有裴如意對他最簡單的溫暖……


    *


    陸天朗從公寓回來以後,就把自己關進了玻璃花房,誰也不見。


    他躺在榻榻米上,外麵下起了毛毛雨,淅淅瀝瀝的,濕潤了整個天空。


    布偶貓跳上來,走到他的腦袋邊,濕潤的鼻子碰了碰他的臉,然後蹲在旁邊看著他。湛藍的眼睛像是裝著星辰大海,讓人在那一刻,忘記心頭壓著的紛繁雜事。


    陸天朗睜著的眼睛微動了下,摸了摸貓咪的腦袋。


    布偶貓站起來轉了兩圈,尋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就躺下來窩在他的身邊,腦袋擱在他的胸口上。


    溫柔的像她一樣。


    陸天朗此刻很想裴如意就在他的身邊,能跟以往一樣,在他遇到挫折的時候溫言細語的讀一段書,或是一段新聞,就是想聽她暖暖柔柔的聲音。


    對林子瑜下那麽狠的手,跟她徹底的斷絕了關係,不是隻有林子瑜痛苦絕望。


    十年陪伴,林子瑜在他的生命裏也有著一個很深的痕跡。


    可他怎麽都不會想到,那個天真無尤無慮的小姑娘,會變成那麽一個心腸歹毒的人。


    他以為自己過得夠黑暗,他想要守護的那個小女孩,卻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墮落成了一個自私到了極致的人。


    她甚至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無法原諒,他連自己都不能夠原諒,又怎麽去原諒她呢?


    陸天朗轉頭,看到舒服的躺著的布偶咕嚕咕嚕的打著呼,貓咪的肚子更大了一些。


    陸天朗的眼睛就忽然酸澀的睜不開來,濕熱的液體在裏麵湧動。


    他側過身子,輕輕的撫摸著貓咪,如果裴如意知道那個孩子,是因為他才沒了的,她還能原諒他嗎?


    他不敢去找她,不敢去找……


    *


    嚴程站在距離花房很長一段路的地方,天空下著雨,盡管隻是牛毛似的雨絲,但他站了很長的時間,肩膀上都已經被雨水打濕。


    陸天朗並非他表麵上的絕情絕義,相反,其實他是一個很重情義的人。


    如果給他一點溫暖,他會給別人十倍的回報。


    林正業對他有恩,所以他肯照顧林子瑜,哪怕她一次次的讓他失望,他一次次的原諒了她。


    對林子瑜下了狠手,其實他心裏也痛,那畢竟是他真心愛護過的妹妹。


    嚴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轉過身去道:“小涵——”


    “陸天朗把林子瑜處理幹淨了?”


    “嗯。”嚴程點了下頭,他是親眼看到對裴如意下手了的人,落得個怎樣的下場。


    林子瑜的下場,絕對不是什麽好下場。


    被送到敘利亞,那是一個全世界最混亂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往外逃,每天都有人死不瞑目。


    林子瑜以為離開了林家,她的日子就過得很悲慘了,但她絕對想象不到,真正的悲慘是什麽。


    她那種嬌滴滴的小女孩去了,無異於讓她自生自滅。


    陸天朗在最後一刻,讓林子瑜看清了杜玉成對她的真心,卻又最後的斷了她的希望。杜玉成作為一個男人,卻不能人道,在那種地方,他更保護不了她,誰也不知道,將來在那裏等候他們的是什麽。


    最大的恐懼不是你所看到的,而是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嚴程道:“小涵,天朗對林子瑜尚且這樣心狠手辣,如果他知道是你——”


    “陸天朗這樣心狠手辣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翁涵打斷了他的話,“作為一個複仇的工具,他不應該有感情,也不需要有感情。”


    “小涵,你能不能不要總說他是複仇的工具,他是你的兒子,你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他是個人!”


    翁涵沉默了幾秒,嚴程握著手機,以為自己能說動她,電話那頭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是我生下的,也是我的恥辱,你我之間的阻礙。”


    如果沒有陸天朗,她跟嚴程是最完美的伴侶,琴瑟和鳴,可陸天朗,像是一把匕首,將琴瑟的琴弦全部割斷。


    “小涵!”


    “如果他對陸峰有一丁點父子感情的話,他還能幹脆利落的下手嗎?”


    “……”


    “如果他看到陸峰現在對他的器重,被所謂的父子親情所感動,對陸峰心軟,那我們這麽多年的等待,還有什麽意義?”


    “這些年,我們為了躲過陸峰的找尋,過得又是什麽日子?為了討回屬於我的公道,我又付出了多少?”


    “嚴程,他是我生下的孩子,但他不是我的驕傲,隻有他把陸峰踩在腳底下,我才能夠承認他!”


    嚴程捏了捏拳頭,翁涵是這樣的固執,不論他說什麽,陸峰夫妻在她身上落下的傷痕都不可能痊愈了。


    嚴程擔心的是,陸天朗一旦知道他的親生母親沒有死,知道翁涵對他做的一切,那個孩子會不會崩潰。


    但顯然,翁涵並不在乎。


    翁涵聽著嚴程不再說話,說道:“既然陸天朗處理了林子瑜,那他接下來就是去找裴如意了?”


    “小涵,裴如意不能碰!”嚴程厲聲道,“如果裴如意出事,恐怕就再也沒有人能控製住他了。”


    裴如意是陸天朗心裏最後的溫暖,若她不在了,他毫不懷疑,陸天朗會大開殺戒!


    “你最好也不要讓他知道,你曾經對裴如意動過手。”


    今天,是那個綁匪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林子瑜跟杜玉成,林子瑜做下一樁樁錯事,陸天朗才沒有懷疑。這件事,也應該到此為止。


    *


    晚上,裴如意畫完了初稿,跟洛尋通了會兒視頻,關掉電腦以後,她看了看手機,若是以往,這會兒陸天朗的電話該來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然後又放下。


    那天晚上通過電話以後,陸天朗已經兩天沒再給她打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忙的不見人影,還是林子瑜拖住了他。


    那天的電話,可以說兩人是不歡而散。


    好像是僵著了。


    裴如意看了眼手機,屏幕依舊是暗黑的,看樣子今晚也不會打來了。


    裴如意索性不去管了,正要拿衣服去洗澡的時候,妮妮進來了,給她送來了一碗小餛飩,晚上她沒有吃飽,孟清歌就順便煮了一鍋給大家當宵夜。


    妮妮趴在書桌上看那些卡通動物,裴如意其實並不餓,不過還是吃了兩口。


    小巧玲瓏的小餛飩一口一個,鮮肉中包裹了蝦米跟筍丁,味道特別鮮美,裴如意再吃下一個的時候,胃部又泛起了惡心的感覺。


    妮妮聽到裴如意幹嘔的聲音轉過頭來道:“大伯母,你怎麽啦?”


    裴如意放下碗勺道:“大概是吃撐了。”她揉了揉肚子,看了眼碗中漂浮著的豬油,又幹嘔了下,大概是太油膩了。


    妮妮“哦”了一聲,小丫頭喜歡畫兒,拉著裴如意讓她幫她講故事,樓下的客廳,霍老太太往樓上看了一眼,對著孟清歌道:“好幾天沒看到大嫂晚上出去了,是不是跟洛大師吵架了?”


    霍老太太上次說了洛尋一通,還以為自己把話說重了。


    孟清歌看了看霍晉霆,霍晉霆隻是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裝沒聽見。


    孟清歌抿了下唇對著老太太道:“晚上天涼了,大概洛大師不想大嫂受涼吧。”


    裴如意壽宴差點被綁架,但這個事兒被封鎖了起來,就連霍老太太也瞞著,怕她擔心。


    孟清歌隱約猜到將裴如意夜夜約出去的是陸天朗,想他大概知道了裴如意的事兒,不想她再涉險。


    孟清歌隻好另尋了理由,但這個理由,連她都覺得牽強。若是熱戀中,天上下刀子都要出去見麵的。


    霍老太太對著她搖了搖頭,騙小孩兒呢。


    這段時間,裴如意進出身邊都有人跟著,可看著又沒什麽事。


    老太太雖然不管事兒了,但也不是糊塗蛋,隻是看不明白。


    老太太累了,碗裏還剩下幾個小餛飩都沒吃完,說道:“誒喲,我看我是老了,看不明白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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