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愈明顯也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遇到劉長生他們。


    看到劉長生走過來,一向是笑麵佛示人的李愈也笑容斂去,出現一絲尷尬。


    他一步走到巨春樹前麵,想要把巨春樹和劉長生隔開。


    巨春樹拉住他,走到劉長生麵前,深深鞠了個躬。


    劉長生趕忙躲開,巨春樹沒跟劉長生說話,鞠完躬後,挺直脊椎,拉著李愈往店裏走去。


    劉長生站在門口,看到巨春樹的背影。自己的這位老師,老了不少,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看老師後麵的頭發好像全白。


    自己的這位老師以前就是個冷性子,不愛說話。別人有時欺負他,他也不反抗。


    很長一段時間,劉長生不太看得上他。今天,再次見到這位蒙師,他好像能感覺一些莫名的東西。抓不住是什麽,可是很明顯。


    李莊看到停在門口不動的劉長生,小聲問道。


    “長生哥,有什麽不對勁嗎?”


    劉長生搖搖頭,對著輝子說道。


    “這段時間留意巨老師的動靜,我這老師雖然性格麵點,但是的確是個厲害人物。要是真跟著洛邑李家幾個湊對,我們幾個毛頭小子還真不是個。”


    輝子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劉長生接著說道。


    “對了,看看李家那邊來的我那表侄子到底在哪貓著。把藏人的地方找出來。實在找不著讓人,你就去讓魏叔幫幫忙。去找魏叔的時候,讓魏叔受累也找一些他的原始信息。我們最少也要做到能知道些明麵上的東西。這小子,來萍水的時間不長,手段倒是連綿不斷,而且喜歡玩陰的。老李家這些人,我們小心點總是沒有大錯的。”


    輝子再次點點頭,神情陷入思考,明顯在想一些可實施的方案。


    劉長生沒有再交代輝子事情,而是轉頭問東方和李莊。


    “說說吧,都想吃啥?”


    兩人幾乎一口同聲的答道。


    “麻辣兔頭。”


    劉長生哈哈一笑,進門而去,一進店門。劉長生就聽到早酒館內冬叔的聲音,厚實溫暖。


    劉長生大聲喊道。


    “冬叔,今天有麻辣兔頭嗎?”


    冬叔回頭一見劉長生四人,溝壑縱橫的老臉笑開花,快步走幾步,一把抓住劉長生的手。


    “長生你小子,可有小半年沒來看你冬叔了吧?再不來你冬叔這,我可是要把老爺子留給你的幾瓶好酒全給下架藏起來。”


    老板冬叔引著劉長生一行向裏走,握住劉長生的手卻一直沒鬆,反而抓得更緊些。有種鬆手劉長生就要跑了的感覺。


    劉長生一邊走,一邊打量店裏,有小半年沒來。店裏的陳設似乎沒有一點改變,老爺子的幾瓶酒還是擺在酒櫃最起眼的地方。幹幹淨淨一點灰都沒有,一看就是被保存的很好。


    “我就知道冬叔早就惦記那幾瓶酒了,沒事,我就是要把它們一直擺在你架子上,饞死你。”


    冬叔打趣道。


    “哈哈,改天我讓小俊把你那幾瓶酒都給換了。瓶子擺上頭,讓你小子顯擺。”


    “少來,你冬叔的人品幹不出這事。麻辣兔頭有沒有,沒有早說,不要耽誤我吃早餐。小學門口外的副食品店,大骨頭湯米麵的味道,想想都流口水。”


    劉長生入座後,冬叔才鬆開他的手。


    “你小子這張嘴,等著冬叔給你端去。對了,劉小子帶錢了嗎?你冬叔我這小本生意,蓋不賒賬。”


    劉長生裝腔作勢道。


    “東方,站在門口守住門。今天咱就砸回場子。你在門口守個十天半個月,看看這家破店誰敢來,誰來打斷誰的腿。”


    冬叔握著拳頭一副要打劉長生頭的樣子。


    “打死你這小子,還敢砸你冬叔的場子。回頭告訴你爸,打斷你腿。”


    劉長生滿不在乎道。


    “我爸一瘸子,腿早斷了。快去弄吃的吧,酒蟲都要爬出來了。喝口酒後,再接著侃。”


    冬叔拿起抹布把桌子擦得幹幹淨淨,高高興興的回身去廚房,邊走嘴裏邊念叨。


    “臭小子。”


    早酒館裏麵包房,李愈站在門口,眼睛一直向劉長生這邊瞄。


    巨春樹倒是安定,除了在門口鞠躬外。沒有受到劉長生一行人的影響。一坐下後,就拿起筷子,吃起剛端上的一盤花生米。不時還會抬頭環顧四周,觀察早酒館的環境。環境還算是典雅,牆上有幾幅畫。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名畫,不過畫工精湛,是精品。四周都是酒架,酒架上的酒五花八門。有些酒從酒瓶造型看就知道年份不淺。


    李愈在門口一直看到劉長生坐下,冬叔進廚房,才一屁股坐下,嘴裏喃喃自語道。


    “老爺子真是人情洞察之人,留給劉長生這孩子的東西。別人羨慕都羨慕不過來。”


    巨春樹沒有搭話,眼睛一直盯著包房裏麵的一幅畫。看著看著,他一下站起,徑直走到畫前。死死盯著畫,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那是一幅陸天師萍水斬孽龍圖,油畫。初看之時,巨春樹並沒有注意這幅畫。油畫注重寫實,善於刻畫細節。一般來說並合適這種寫意的仙降之圖。


    巨春樹呆呆著看著陸天師萍水斬孽龍圖。準確來說,他一直盯著的是畫中陸天師的眼睛。剛才遠遠一眼,還不能確定,現在站在近處。


    他從陸天師的眼中看到了,巨浪滔天的萍水河,看到了數十萬妖族群魔亂舞,看到孽龍眼中的恐懼。這些畫麵隨著他看的時間變長,開始變化。一道劍痕淺描淡寫的劃過,孽龍脖子上一股巨大血氣迎麵衝來。


    巨春樹連退三步,身子死死頂住紅木酒桌上,全身瑟瑟發抖。


    李愈見此情況,趕忙起身扶住巨春樹,眼睛不自覺好奇往畫看去。


    “不要看。”


    巨春樹一聲大吼,李愈嚇一大跳。他從來沒有見過巨春樹這麽失態過。死命抑製住自己的好奇心,扶住巨春樹坐下。


    巨春樹坐在椅子上,用力呼吸好幾次後,才一臉潮紅的平靜下來。


    李愈一臉好奇道。


    “老巨,到底怎麽了,那幅畫有什麽問題,你這麽大的反應。”


    巨春樹身子還是有些抖動,牙齒微微發顫,努力平複用盡全力低聲道。


    “那幅畫是劉家老爺子畫的。”


    李愈一下站起,眼睛就要看向畫,但是死死憋住一動都不敢動。


    酒館大堂,劉長生桌上,已經上了五道下酒菜。


    有麻辣雞塊,五香豆幹,五香牛肉幹,炒胡豆,中間則是一大盆麻辣兔頭。


    裝麻辣兔頭的盆超大,冬叔一個人端出來還有些吃力。走路的時候,顫顫巍巍的,劉長生趕忙起身幫忙。麻辣兔頭,顏色紅潤,劉長生一口口水差點就沒忍住。


    劉長生目測盆內兔頭最少也有二三十個,滿滿一盆。


    菜上桌,一股麻辣鮮香撲鼻而來。劉長生不自覺又開始吞咽口水,實在是太香了。


    冬叔做的麻辣兔頭是鹵製的,和有些地方不一樣。冬叔的兔頭先要製鹵水,精煉油燒至三成熱,下入幹辣椒節、香辛料及切塊的薑、蔥結稍炒,摻入鮮湯及水,調入精鹽燒開後,改用小火熬2小時,至溢出辣味、香味後,鹵汁即成。


    然後把處理好的兔頭放入燒開的辣味鹵汁中,用小火鹵製1小時,然後關火;讓兔頭在辣味鹵汁中浸泡30分鍾,隨後撈出晾冷。


    這道菜工序十分繁雜,冬叔的酒館也不是每天都有的。


    冬叔最後端上的是羊肉格格,也就是粉蒸肉。這是冬叔家鄉宣漢最著名的一道菜。


    萍水本地也有粉蒸肉這道菜。一般萍水的粉蒸肉做法是肉裹粉曬的幹,主料是豬肉。這種做法的粉蒸肉,顏色鮮紅,味道肥而不膩,鹹香可口,也是劉長生的心頭之愛。


    不過冬叔家鄉的粉蒸肉做法和萍水有些不同。首先他選用山羊肉作主料。做法是竹製小蒸籠,墊底土豆、甜薯、芋兒等,上放調碼入味主料蒸製而成。


    做出來後,肉質鮮而不膩、嫩而不膻。


    下酒菜上完後,冬叔親自拿上兩斤散裝的清溪白酒,一屁股坐在劉長生旁邊就不打算走了。


    李莊見酒上桌,就像見到寶貝似的。一把抓到手裏,輕輕打開酒蓋,一股濃鬱的酒香飄出。李莊那妖孽一樣的臉上一臉陶醉,而且他白皙的臉慢慢竟然變紅了。


    輝子擺好杯子,結果發現遲遲沒人倒酒。看到李莊的騷樣,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去把酒搶過來,沒想到手在半空被劉長生一把按住。


    “輝子,今日你不得飲酒。”


    輝子一下愣住,瞬間成苦瓜臉,可憐兮兮道。


    “長生哥,我就喝一口,一口行不?”


    劉長生搖頭道。


    “今天一口都不能喝,我已經讓李嬸把阿膠片做好了,今天你自己去拿。趁這段時間,把身子養好。”


    輝子聽到劉長生的話,臉色更難看了,看到李莊不停的跟自己挑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李莊這小子也機靈,趕忙站起來倒酒,冬叔,劉長生,東方他都倒了七分滿。自己那杯卻倒到快溢出來才停手。


    他沿著杯沿,喝了一口,一臉挑釁的看向輝子。


    輝子沒有理他,狠狠的夾起一顆兔頭,死命的咬了一口。


    劉長生舉杯跟冬叔碰了一下,一口整杯酒悶下。


    瞬間一股熱氣湧上,劉長生輕喝一聲。


    “好酒。”


    冬叔看著劉長生喝酒,笑容滿麵,也一口喝下。


    長生喝酒像老爺子,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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