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


    就這樣,整整三個星期,薑習竣把我看得死死的。


    不準聯誼,不準遊玩,甚至不準打工。


    每天放學直接回家,或者去他的公寓。


    然後等待著我的就是壘得高高的參考書,試卷,筆記本。


    我的腦細胞迅速枯竭,嗚……最近頭發也掉得特別多。


    三個星期的非人生活,終於換來了曇花一現。


    我坐在教室的座位上,深情激動,顫抖著拿著剛剛發下來的試卷。


    我,趙玉玲!聖華女校三年級恐龍尾巴最後一名,第一次拿到了,拿到了——70分!


    ㄒ_ㄑ!


    瑩美探過頭來,礙於正在上課,她壓低聲音,卻難掩驚愕:‘哇塞——!70分!玉玲,你真的考了70分,天哪!怎麽會這樣!你真的是趙玉玲嗎?該不是外星人冒充的吧?‘


    自老師報了成績之後,四周就投來一片異樣的目光,或詫異!或懷疑!或不置信!


    我嗽得從座位上跳起來:‘現在,立刻,馬上,我要給習竣打電話!‘


    ‘呃——可,可是,現在是……‘


    瑩美想提醒我什麽,可我哪裏聽得下去,現在的我完全處在‘範進中舉‘的半瘋癲狀態中。


    ‘哈哈!啊哈哈哈哈!我的手機呢?在哪呢?‘我揚聲癡笑。


    ‘趙!玉!玲!‘


    一張百年滄桑的橘皮臉憤怒地在我眼前放大。


    慘了!失誤!


    現在正在上課中啊!


    ‘嗬嗬,老師,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哦……‘


    我正想坐下,老師氣呼呼地搶過我的試卷瞪視我。


    ‘你現在在幹什麽?考了區區的70分,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別笑掉人的大牙!這成績到底真不真實,你自己心裏清楚!給我站到教室外麵好好反省去!‘


    ㄩ╊ㄩ


    四周傳來嗤笑聲。


    這……太過分了!


    反正到教師外麵去接受‘體罰‘我已經習慣了。


    ‘玉玲……‘瑩美輕聲叫我,目光充滿了同情和對老師的憤慨。


    我向她做個安啦的手勢,整理好書包,在同學們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


    當然,我是不會忘記我的手機的!ㄒ?ㄑy


    把不快的記憶拋在腦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我飛快按下薑習竣的號碼。


    沒錯!


    隻要薑習竣為我的成績感到高興,那我就會很高興了。


    那種老師的打擊,對我一點用也沒有哦,根本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冷風一吹,我又清醒過來,薑習竣現在應該在上課吧,我是不是應該晚點再給他打電話?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喂?‘薑習竣悶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薑習竣!‘


    ‘嗯,嗯,什麽事?‘


    怎麽搞的,他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我有事情想跟你說,就是我這次……‘


    ‘我現在在你們學校後門口呢,你過來吧。‘


    ‘啊?你在我學校後門口幹什麽?‘


    ‘別問了,我都快煩死了,總之你馬上過來。‘


    ‘啪‘——他掛了線。


    後門……


    說起來,我們學校後門正對著操場,平常的確有很多外校男生聚集,欣賞學校田徑社的女生長跑練習。


    難道……


    我拔腿向操場奔去,薑習竣!你居然敢背著我偷偷摸摸來看別的女生。


    可惡!


    事實證明了我的猜測。


    遠遠的,一群穿著風間裏黑色校服的男生正透過鐵絲網觀看活色生香的美少女揮汗表演。


    ‘趙玉玲!‘


    人群中一個男生向我揮手,定睛一看——李善彬!


    我有種甩袖而去的衝動,不過正在這時,我看見了薑習竣。


    準確的說,我看到了他的後腦勺,因為他正背靠著鐵絲網,專心致誌地打gameboy。聽到李善彬的叫喊聲,他這才轉過頭來,製服隨意的敞開著,修長有型的身段和日月為之失色的臉龐立即引得操場上眾女生的尖叫。


    薑習竣在望向我的時候,眼睛亮了亮。


    ‘呼呼呼!‘我來到他麵前,隔著鐵絲網氣喘籲籲。


    ‘笨蛋,你跑什麽?怕我不等你嗎?‘他戲謔的語氣充滿調侃。


    老兄,我是怕你偷吃好不好!


     ̄□ ̄||


    等,等一下!


    我怕他什麽?偷吃!我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說起來,你這節是英語課吧?為什麽可以給我打電話呢?‘薑習竣疑惑地問。


    糟糕!


    薑習竣現在把我的課程表背得滾瓜爛熟的,要是他知道我被老師趕出教室,我就死定了!


    ‘我們英語老師生病了嘛,這一節課改自修了。‘


    對不起了老師,雖然你的確有些討厭,不過不孝學生可不是成心咒你,實在是——保命要緊!


    ‘哦。‘薑習竣點點頭。


    ‘那你呢?你怎麽不在教室上課?‘偶爾我也會關心關心他的,嗬嗬!


    ‘翹課了。‘他不以為意地說。


    聽聽聽聽,他翹課就理所應當,要是我翹課,那就難逃他的魔爪了。


    ‘習竣!快看,那個mm正不正點?‘


    一邊的李善彬突然拍著薑習竣的肩膀喊起來。


    -_-^李善彬,你看看清楚,薑習竣的女朋友,我趙玉玲可正站在這兒呢!


    薑習竣一把打開李善彬的爪子,滿臉不耐煩。


    ‘趙玉玲,你出來吧,我們去吃午飯。‘


    ‘現在?‘


    ‘嗯,這裏吵死了,我想去別的地方。‘


    我有點為難,‘可是現在距午飯時間還有半小時,半小時之後學校大門才會開的,這樣吧,我們約個餐館,你先去,待會我去找你。‘


    ‘不要。‘薑習竣皺皺眉,‘你現在就出來。‘


    瞧!又開始無理取鬧了吧?


    ‘可是學校大門不開,我出不去啊!‘


    ‘怎麽這麽麻煩啊!‘他不高興了。


    你再不高興,我也沒轍……


    ‘你從鐵絲網上翻出來,我接住你。‘薑習竣靈感突發。


    有沒有搞錯!


    ‘拜托,我穿著裙子呢!‘


    ‘那又怎麽樣?‘他瞪我。


    ‘會春光外泄啦!你看那幫色迷迷的臭小子!‘


    薑習竣身邊十幾個男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操場上的運動女孩們,彼此間將媚眼象球一樣拋來拋去。


    ‘沒關係,他們不會看你的。‘薑習竣淡淡地說。


    ‘你什麽意思?‘我狠狠眯起眼睛。


    他的意思該不是說我沒看頭吧,這個混蛋!


    ‘你是我的人,誰敢看你?‘薑習竣拽拽地解釋道。


    這,他這麽說,我心裏多少還舒服點。


    ‘可是,我還是會不好意思啊……‘


    薑習竣煩惱地看著我,突然一拳敲在鐵絲網上。


    ‘你們這幫臭小子,立刻向後轉,誰回過頭來就死定了!‘


    ‘唰‘——簡直象得到軍令那麽整齊,十幾個迷惘的男生一起向後轉。


    嘀咕抱怨聲不止,不過倒真的沒人敢逆薑習竣的意思。


    ‘現在可以了吧?‘薑習竣得意地問我。


    ‘嗯,差不多。‘


    其實最不敢忤逆薑習竣意思的,就是我了。


    操場上那些忙著於與風間男生眼神交流的女孩們紛紛向我投來憤恨的目光,我還是動作快一點吧!


    我飛快地順著鐵絲網爬上去,然後擔心地向下看。


    ‘跳下來,怕什麽。‘


    薑習竣向我伸出雙臂,陽光下耀眼的眸子透著深深的笑意。


    這樣的目光,誰也無法拒絕。


    我翻過鐵絲網,稍轉過身,閉上眼睛。


    死就死了!


    我縱身向下跳去,一頭撲進薑習竣懷裏,他因為我的衝擊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但立即穩穩站住,雙臂保護著我,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像是安慰。


    ‘恩……謝謝。‘我幽幽地對他說。


    ‘謝什麽?‘他不解。


    ‘嗬嗬!謝謝你接住我啊。‘


    ‘傻瓜,走吧。‘


    薑習竣笑了,與我手牽著手,肩並肩向日光正盛的方向走去。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清俊無比,爽朗不沾煙塵的側臉,緊緊反握住他的手。


    他驚覺,疑惑地望向我,我向他滿足笑了笑,他的臉猛然紅起來,那麽單純,那麽可愛,那麽的讓人安心。


    謝謝你薑習竣,我的謝謝,當然不隻因為你接住了我。而是因為,剛剛那一瞬間,你無心的安慰,溫暖了我不安的心。薑習竣,真的謝謝你!


    ~v2~


    到了快餐店裏,我立即把自己獲得70分的消息告訴了薑習竣,然後開開心心地等著看他的反應。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我得到的卻不是他的笑臉。


    ‘喂,你不相信嗎?我真的考了70分耶!放學後我拿考卷給你看?‘


    拜托!我現在很需要你對我笑一下,真的很需要,你明白嗎?


    可惜他隻是低著頭,沉默地喝著啤酒。


    ‘我考了70分,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我的心有點涼了,很明顯,他哪有半分笑臉和高興的樣子。


    ‘這種分數,你想我說什麽?‘


    我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回答,一時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心就像浮萍,飄飄蕩蕩,一點底都夠不著。


    我隻好敞開音量,努力地表達自己:‘對我來說,考到這種分數很不容易的!你明白嗎?‘


    薑習竣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對我來說,你的這種分數是對我的打擊。‘


    打擊?


    現在,到底是誰在打擊誰啊?


    我真是個傻瓜,竟然以為可以從薑習竣這裏得到安慰。


    老師的態度我無所謂,同學的態度也無所謂,可是,薑習竣,隻有你沒有資格這麽對我!


    這下我徹底生氣了,心一冷,我幹脆一句話也懶得說,低頭自顧自喝起可樂。


    沉默了一會,還是他先忍不住。


    ‘那種東西少喝一點,嫌自己還不夠笨嗎?‘


    ‘我的智商是32分,你一開始就知道的,不是嗎?‘我鎮定地反問他。臉上也不帶任何表情,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但是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心被傷到了。


    ‘雖然是這樣,可是我想我可以改變你。‘薑習竣轉著手裏的啤酒悶悶地說。


    ‘你到底想把我變成什麽樣?‘


    ‘漂亮,有氣質,聰明的優等生。‘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就是你希望的嗎?‘我竟然笑了。不過是冷冷的笑,自己第一次用這樣的笑。


    他點點頭:‘是。‘


    ‘我明白了。‘真是,我早該知道,就我這樣的黃毛丫頭哪配得上他這個風間裏的王子呀?簡直癡人說夢,‘薑習竣,現在我向你提一個建議吧,我可不是說賭氣的話,你也好好地想一想,與其這麽辛苦來改變我,倒不如直接去找個符合你要求的女孩,我相信對你來說,找個漂亮,聰明,有氣質的優等生不會很困難。‘


    他抬起眼睛,愕然地看著我。


    我氣得心都在顫抖,表麵上卻裝得若無其事,低頭狼吞虎咽地吃東西。


    ‘啪!‘


    薑習竣將手中的啤酒罐重重地擲在桌上,啤酒灑出來,濺濕了我的校服袖子。


    我不動聲色地繼續吃東西,直覺告訴我,我現在越表現的不在乎,他就會越生氣,最好氣死你,哼!


    薑習竣一把拉過我的手,用紙巾幫我擦袖子。


    切!


    ‘你這到底算什麽呀?打一巴掌,再給塊糖吃,把我當成什麽了?‘


    我想縮回手,薑習竣卻緊緊拉著我,低著頭,睫毛輕顫。


    ‘我隻希望是你。‘


    ‘什麽?‘他聲音很輕,我疑惑是不是自己幻聽。


    ‘誰說什麽了?別光喝可樂,吃點別的東西吧。‘薑習竣閃爍其辭地說。


    ‘還用得著你教我!‘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現在我懶得理他,根本徹底放棄了。


    我再也不要陪著他發瘋,我說過的,畢業後就要找工作。


    還有酒吧那邊,也不能一直請假。


    我也該讓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軌上去了。


    除了薑習竣之外,我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的!


    ‘今晚到我那裏去,有一套英語題目……‘


    薑習竣又在那裏自顧自計劃起來。


    ‘不行,晚上我要去酒吧打工。‘


    我就知道,這句話絕對會一舉惹火薑大少爺。


    ‘你成績那麽差,還打什麽工呀?‘他又開始吼我了。


    ‘就是因為成績差,我不打工,你養我啊?‘


    瞧!一句話堵得他七昏八素的。


    他沉著臉:‘期末考試考到年級前100名,我會考慮。‘


    ‘切!你搞錯了吧?我現在又不是求你,真可笑。‘


    ‘晚上到我家來,我等你。‘他冷著臉說。


    ‘好啊,你慢慢等吧。‘我翻個白眼。


    ‘你要是不來……‘


    ‘就死定了對嗎?‘


    這種威脅我已經聽膩了!你來一次真的好不好?真得殺死我試試!


    ‘我會生氣,很生氣,非常生氣,明白嗎?‘


    他把臉湊到我的麵前,讓我看他的眼睛。


    深深沉沉的眸子,固執地盯著我看。


    我明白了,他是說真的。


    如果晚上我堅持不到他那去,後果會像他說的,非常嚴重。


    但是薑習竣你又明不明白,即使我對你產生了一點點的好感,但絕對沒有達到可以為你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地步,我也不想為了任何一個人改變,我就是我。


    我是趙玉玲,不是洋娃娃!


    如果一定要犧牲自我才能換來愛情的話,這種愛情我才不稀罕。


    所以——


    對不起了,薑習竣……


    飯後我又回到了學校,繼續上課。隻是沒有了上午的興奮,激動……我還是得回到自己的軌道上,我可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哦!


    放了學,我迅速地收拾書包。


    瑩美在一邊大驚小怪地看著我:‘玉玲,你就這麽喜歡打工嗎?為此跟薑習竣吹了也在所不惜?‘


    我瞥她一眼:‘切,不就一個男人嗎,當然是人生比較重要了。‘


    ‘有個性!‘


    ‘謝謝!‘


    我拎上書包扔下瑩美就往教室門口跑,生怕自己一個意誌不堅定,就向薑習竣那家夥投降了。


    ~v3~


    今天在酒吧的工作又是——洗杯子。


    我蹲在酒吧後院水池邊,不斷有人將客人用過的酒杯送過來。


    要是換了往常,我早就哭爹喊娘了。


    瞧瞧我這雙手,在寒東臘月的天氣中浸在涼水裏,又紅又腫的,都快起泡了。


    不過——


    比起背英語單詞,做幾何題,我還是樂意在這裏奮鬥呀!


    被我放在一邊地上的手機徹夜響個不停,全都是薑習竣打來的。


    他現在一定象熱鍋上的螞蟻,氣得團團轉呢。


    活該!


    想改造我?還是先讓我幫你把扭曲的個性扭轉回來再說吧!


    我朝手機猛做鬼臉。


    ‘有火嗎?‘身邊傳來冷漠的詢問聲。


    我扭過頭,身後的牆上靠著一個穿著我們學校校服的女生,背著黑色的書包,亮如漆夜的長發齊到腰際。她沒有化妝,不過仍然顯得很豔麗,典型的眉目如畫,皮膚雪一樣的白皙。


    這樣的女孩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更何況她特殊的身份,我當然一眼便認出來——金恬!


    金恬手裏拿著香煙,這跟她校花的形象也太不相符了。


    ‘對不起,我不抽煙的,所以沒有打火機。‘


    薑習竣的前任女朋友,她怎麽會找我借火?我可不相信是巧合哦!


    她冷眼上下打量我:‘看來薑習竣的口味一點都沒變,還是喜歡假裝清純、頭腦簡單的女生。‘


    我果然沒猜錯,她是來找茬的啊!


    ‘謝謝你的評價了,我在工作呢,沒空招待你。‘


    無聊!這丫頭的意思該不是,自己不喜歡假裝清純,並且頭腦聰明,這才被薑習竣甩了吧?可笑!


    ‘原來你在這裏工作啊,那麽麻煩你幫我找隻打火機來吧。‘金恬不緊不慢地命令我。


    ‘我為什麽要……‘


    ‘我是客人啊!難道你不該滿足我的需要嗎?‘


    =_=^


    ‘是嗎?那好吧。‘


    我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既然她都這麽說了……


    我跑進酒吧裏麵,現在是晚上九點,正值高峰時段。


    最近店長在酒吧中心開了個場地,還特意找來幾個身材很火辣的女人。


    過了晚上十點,禁止未成年人進入之後,勁暴的舞秀就開始了,不過我至今還沒機會目睹。(我已經成年了哦,可惜晚上十點就正式下班了)


    我急匆匆地跑到前台,向正跟著音樂搖頭晃腦的店長要打火機。


    店長眯起眼睛:‘幫客人要打火機?喂,你該不是想一個人躲在後院抽煙吧?‘


    ‘我真的是幫客人要的!‘嗚……冤死了!


    ‘你這個小騙子,打火機沒有,瓦斯要不要啊?‘


    不可理喻的店長!


    我正準備跟他理論到底,眼睛一瞥,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


    酒吧的另一頭,修長身材的少年銳利的目光急掃著每一個角落。


    沒錯,此少年就是薑習竣!


    他一路走來,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楚。他一見到穿著酒吧工作製服女孩子,就毫不憐香惜玉地將人家拉到麵前,看了一眼確定並非目標人物(也就是我)之後,再很臭屁地將她們絕情地甩開。


    即使這樣,可歎啊!


    他得到的非但不是憤怒的叫罵,反而是身後一大堆女生意亂情迷的目光。


    ‘哦哇!好帥啊!他是我喜歡的型!‘


    店長突然陶醉地捧著自己的臉,扭捏地喊起來。


     ̄□ ̄||店長,原來,原來你是個gay!


    ‘趙玉玲!你死到哪去了!給我滾出來!‘


    我嚇了一大跳。


    薑習竣竟然跳到了酒吧的中心舞台上,旁邊正在賣命演唱的大哥停下歌聲,可憐吧吧地望著他,因為他的麥克風已經被薑習竣搶走了。


    酒吧內頓時一團混亂。


    ‘這是怎麽回事!趙玉玲?‘店長意識到這事我絕對脫不了幹係,立即向我嘶吼。


    ‘不關我的事!‘我連連擺手。


    ‘他明明叫你的名字了!‘


    ‘同名同姓而已,我不認識他!‘


    潛意識告訴我——快閃。


    我正腳底抹油,打算一走了之——


    一抹窈窕倩影踏上舞台,徑直走到薑習竣的身邊。


    竟然是金恬!


    我猛然停住腳步,危機感隨之而來。


    薑習竣見到她,表情既驚訝又僵滯,總之是複雜透了,跟校門口的那一次又冷又拽的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難道她們之間又發生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鬧夠了吧?‘金恬溫柔中帶著強硬地問薑習竣。


    她竟然敢對這個一貫老大脾氣的薑習竣說‘鬧夠了吧‘,難道她不怕死嗎?


    可是顯然我白擔心了。


    薑習竣怔怔地望著她,竟然一句話也沒有說。


    金恬一臉勝券在握的姿態,拉住他的手:‘鬧夠的話,我們回家吧。‘


    他們手牽著手,在萬眾矚目中,宛如一對金童玉女,緊緊依偎在一起。


    金恬遠遠看見我,故意帶著薑習竣經過我的身邊,向大門走去。


    明明擦肩而過,薑習竣竟然沒有發現我。


    這,這,這算什麽?


    切!你走吧,走吧,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見我,你這個瘋子!


    我心裏狠狠罵著,可眼見他們走到大門口——


    ‘薑習竣!‘


    我大叫一聲,飛快地追過去。


    薑習竣卻象失聰一般,對我的叫喊無動於衷,眼看他們就要出門了。


    ‘薑習竣,我在這兒呢,你不是找我嗎?‘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隻是本能的一把拽住薑習竣右邊的胳膊,而他左邊的胳膊正被金恬親昵地挽著,可惡!她憑什麽挽著他!他們不是早就沒關係了嗎?我恨得心裏滴血,幻想著把金恬的那兩隻白皙的爪子通通剁下來。


    ~v4~


    薑習竣終於轉頭看我,他的目光卻讓我感到恐懼。


    在他的眼睛裏,我竟然找不到一絲這段日子來相處的痕跡,那眼神太空洞了,空洞到我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認識我,而我,又是不是真的認識他。


    ‘習竣,你跟這個女的,想去哪呀?‘


    我送給他大大的笑臉,期待著他說,他哪裏都不去。


    ‘趙,玉玲……‘他的聲音與他的眼神一樣空洞,我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麽。


    ‘嗯嗯,我在這兒呢。‘我努力讓內心的恐懼不要通過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


    拜托,請你不要做令我失望的事,不要說令我傷心的話!


    ‘你……放手。‘他嘴唇青白,閃避著我的目光。


    放手?你這家夥竟然讓我放手!


    那麽!你為什麽回避我的視線?你可是堂堂的薑習竣,為什麽此刻不敢麵對我?


    ‘不要,我不放手!薑習竣,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嗬嗬!你知道我就是這麽粗神經的嘛,好啦,不管你為什麽生氣,我道歉還不行嗎?你不是喜歡喝啤酒嗎?跟我來,我請你喝……‘


    我哀求地看著他,薑習竣,你要是對我有一點點的感應,就請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會很難過,非常非常難過!


    薑習竣的手冰涼冰涼的,可他的目光更加令人寒徹心扉。


    ‘你放手,明天我再去找你。‘


    ‘不要!‘


    今天你走了,明天還來找我幹什麽?今天你走了,我永遠不要再見到你!


    嗚……我一定是瘋了,我很反常,非常反常!


    不是一直巴不得他從我身邊消失嗎?可是現在卻這樣死皮賴臉的……


    薑習竣的手一點一點從我緊握的手中抽離,狠狠的,沒有一絲餘地。


    我抓不住他,不管怎麽用力,他決定離開,我便再也抓不住了。


    這是今天的第二次,他讓我的心冷了,比起中午的快餐店,這種寒冷更加的徹底,更讓我絕望。


    ‘趙玉玲,你走吧,現在我不想看到你,快點走!‘薑習竣突然向我吼,臉色蒼白。


    隨即,他轉向了金恬的方向,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想看到我?金恬一來,他就不想看到我了?


    是嗎?是這樣嗎?


    此時此刻,我真的很想笑,笑自己白癡!


    ‘趙玉玲,你這樣也太難看了吧?現在連瞎子都能感覺到,習竣比較想跟我在一起。‘


    金恬冷冷地插進來,用她漂亮的嘴唇給了我一記暗箭。


    ‘輪不到他想,我是他的女朋友,他就得跟我在一起!‘>△<我揚聲喊道,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是他的女朋友?先跟習竣交往的人是我才對,我們從來就沒有分手!‘金恬傲然說道。


    ‘你胡說!‘我不信!傳言明明是……


    ‘不信你問習竣啊,問他我們誰正式提出過分手了?‘


    我愕然望向薑習竣,他看著我,麵無表情。


    他竟然……沒有爭辯,這麽說,這些日子來他真是耍我的,我做了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我緩緩放下手。


    金恬立即像個驕傲的勝利者,拉著薑習竣推門出了酒吧。


    不是的!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薑習竣不是惡劣的人,我應該相信他,我應該再試試!


    他今晚所做的一切,一定有什麽理由!


    我猛地撞開門,金恬和薑習竣已經上了計程車。


    ‘等一下!‘我飛撲過去,正對著薑習竣麵前的車窗,我要作最後的努力,‘薑習竣,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還記得那天在地鐵站嗎,你說隻要我不去聯誼,你就不會跟別的女孩出去的,你說過的!你下來,快點下來,到我這邊來!‘


    薑習竣一聲不吭,甚至沒有看我,眼睛迷離惘然地望著前方。


    我不顧一切地哀求他:‘我跟你回去,背英語單詞,做幾何題,你要我做多少,做到幾點都行,隻要你現在馬上下車!‘


    我明明感覺到薑習竣的目光軟化了。


    金恬冷哼一聲,衝薑習竣說道:‘薑習竣,記得你爸爸說的話嗎?難道你想曆史重演?‘


    一瞬間,薑習竣的眼眸中,驚恐的陰影一閃而逝,他猛得閉上了眼睛。


    金恬探身過來,瞪著我狠狠地搖上車窗。


    我拚命地踢車門,眼淚嘩地流出來,止也止不住:‘薑習竣,你太過分了,真要這樣嗎?現在你走的話,你走的話……‘


    金恬冷漠地代替薑習竣問我:‘走的話又怎樣?‘


    可惡!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們就一刀兩斷,你從此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我不會再聽你說奇怪的話,我要每天每天聯誼,見很多很多男孩子,再也再也不讀書了!‘


    ‘隨便你。‘


    薑習竣淡淡的一句回答,回應了我的喊叫,回應了我的眼淚,回應了我的心。


    他徹徹底底地打碎了在我心中剛剛萌芽,比愛情差那麽一點點,卻已經遠遠超出友情的悲慘感情,為這份感情,輕輕鬆鬆判了死刑。


    我沒有力氣了,手也垂了下來,望著他決絕的側臉,喃喃地重複著:‘薑習竣!你這個大騙子!薑習竣!你這個大騙子……‘


    多麽可笑,他要求我做他的女朋友,逼我努力讀書,不準我去聯誼,拚命地改造我。


    可是前任女朋友一出現,不管我怎麽求他,罵他,還是威脅他,他連看都不看不一眼。


    果真像那天酒吧裏的女孩說的——


    ‘……他們電你,愛你和甩你的招數都會讓你想到好萊塢的電影,你覺得夠炫?沒錯。可是你要是以為電影永遠不會散場,那就大錯特錯了!……‘


    電影,真的散場了嗎?


    薑習竣的臉色非常嚴峻蒼白,可是我再也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那是因為我。


    現在他的眼裏,隻有另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是金恬。


    而我隻不過是一個防礙了他們重逢,一個掃興的,可笑的家夥。


    計程車決絕地帶著薑習竣從我眼前漠然地駛離。


    ‘去死吧你!‘


    我哭著撿起石子砸過去,破裂聲傳來,這麽準,我真的砸中了計程車前的反光鏡。


    揚起的塵埃模糊了我的眼睛,我轉身,抹著眼淚向反方向走。


    沒有回酒吧,隻是不停的,延著馬路一直走。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一個男人要走的話,十匹馬也拉不回來,更何況我一個小小的趙玉玲。


    我對戀愛這句話的意思還不理解,隻是此刻,腦子裏死一般的沉寂。


    世界,也變得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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