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連親你的勇氣都沒有。”


    說完,高大英俊的男子嘴邊帶著揶揄的笑容,低下頭,吻住懷中人柔軟的雙唇。


    熹微的晨光中,兩人看起來如此般配,以至於——陳柯指尖不知何時燃起火係高階法術,風子軒身後的花苞“嘭”地一聲燃起,如同一叢巨大的火炬,從上到下劇烈燃燒,釋放出的高熱將空氣扭曲,煙霧大股大股地冒出,很快便演變成大型火災現場。


    周六萬萬沒想到,風子軒竟然會在陳柯怒極的當口火上澆油,他立刻伸手去推他,可是卻推了個空,風子軒的身體不知何時變成半透明狀。


    周六瞪大了眼睛,風子軒衝他一笑,眼中的柔情流溢而出,他在周六耳邊低聲說:“我要回去了,請你一定要治好我——我們。”


    你要回哪裏去?讓我治好誰?


    周六茫然失措,話還沒有問出口,風子軒已化作千百光點,消失在空中。


    “風——子軒?”周六想去追那光點,風子軒還沒說清楚他到底去哪裏了,怎麽就走了呢?


    甚至連燃燒的巨大花苞也消失了,片片無所依從的火焰,自空中墜下,風裏熄滅。


    周六茫然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撞在一個人身上。


    墨色的瞳孔裏映出一個小小的周六,不知何時,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幾可相聞。


    陰鬱而蒼白的臉龐,黑暗宛如深海的眼睛,定定望著周六,那本來空洞無物的眼神,此刻卻染上了熟悉的情愫,像是風子軒始終追逐著濯流的眼神。


    自卑、憂傷、可望而不可即的悵然,還有一絲自嘲。


    陳柯伸出手,捏住周六的下頜,拇指在他唇下凹陷處輕輕摩挲,然後,逾越而曖昧地擠壓住剛被親吻過的唇瓣,用力抹向一側,雪白的齒片自鮮豔唇色間露出——鮮嫩可口,誘|人品嚐。


    強烈的視覺衝擊,卻並沒有讓陳柯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就像風子軒說的,他連親吻所愛之人的勇氣都沒有,他始終恪守在警戒線這邊,絲毫沒有“小陳柯”的病態和風子軒的衝動,他不會犯錯,不會嚇跑周六,也不會惹周六討厭。


    最出格的動作,大概就是,在周六被人親過之後,像這樣用力地抹掉痕跡。


    “你做得很好,”陳柯說,“現在,我不需要殺他了,他的執念已經散去,如無意外,這個世界也會很快崩塌。”


    “可是……”周六仍然不明白,風子軒最後那兩句話是什麽意思。


    “走吧。”陳柯拉起周六的手,“你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他的目光落在周六仍在滲血的肩膀上,酸澀在他心中擴散開,雖然知道風子軒和他本是一人,但想到周六為了保護風子軒,寧可自己受傷,便感到深深的嫉妒。


    十分鍾已過,陳柯拉著周六,邁入虛空之中。


    蟲洞躍遷般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周六閉上眼睛。


    陳柯再次坐進轉椅裏,筆記本輕響一聲,落在桌麵上,他睜開眼睛,深色的窗簾拉開,清晨的陽光照射在熟悉的窗台、桌麵上,屋裏的家具蒙上一片寧靜和煦的晨光。


    一切如常。


    卻有一種蓬勃生長的情緒,自虛空之中注入陳柯的心內,理智無法接納瞬間多出的激烈情緒,以至於陳柯皺起眉頭,一手按在胸口。


    緩了一會,他直起身子,打開電腦,把實驗報告補充完整。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在陳柯腦海中響起:“你真忍得住啊,還不去看看阿流醒了沒有?”


    另一個聲音驚訝道:“自大狂,你也回來了?”


    “喲,這不是被人遺忘的小妹妹麽?怎麽樣,你的童年陰影治好了嗎?”


    “早就治好了,學長已經想起我了,他還想起了我們一起打的遊戲呢。”


    “嗤,打遊戲,真是幼稚,我可是親過阿流的嘴唇了,兩次。”


    “我也親過,而且比你早。”


    “真的假的?你玩強迫的吧?”


    “……我不相信你不是強迫的。”


    “哈哈,”前一個聲音幹笑兩聲,將此事敷衍過去,“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親到了,現在隻有老陳還在望梅止渴。”


    後一個聲音也帶上冷笑:“因為他管著我們,有最強的自製力啊……說真的,你說他不行我都相信。”


    “嘭!”


    陳柯猛地一拍桌子,腦海裏兩個聲音對話中斷,他站起身來,心情煩躁地走來走去,原地打轉三圈之後,他聽見主臥的響動,立刻快步走過去。


    陳柯趕到主臥時,周六正在努力地往起爬。


    陳柯立刻按住他:“不要急,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周六咬牙,又躺了這麽久,身體使不上勁不說,喉嚨也滯澀得說不出話,他漲紅著臉,尷尬地望向陳柯。


    陳柯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


    周六想上廁所。


    “我扶你去。”


    雖然知道自己昏迷不醒時都是陳柯在照顧,上一次醒來的時候,陳柯也曾扶他去廁所,可是,周六還是感到無比的尷尬。


    尷尬到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了一陣子了,他坐在床上,依然漲紅著臉,努力把腦海裏有強烈衝擊力的不和諧畫麵驅趕出去。


    陳柯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周六泛著健康血色的臉頰上,默默地攥住了自己的右手。


    “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一個聲音在陳柯腦海中響起,“為什麽老陳突然斷網了?”


    “……”


    “小妹妹,你還在線嗎?”


    “……不要叫我小妹妹,”陰鬱的聲音說,“我有預感,一定沒發生什麽好事。”


    “閉嘴。”陳柯忽然說。


    周六一愣,抬起頭:“什麽?”


    “沒什麽。”陳柯掖了掖被子,問,“餓嗎?”


    “不……”周六搖搖頭,“我還沒有說,對不起,我是不是攪亂了你的劇情?”


    陳柯沉默片刻,他凝視著周六的眼睛,在那雙琥珀色的美麗瞳仁裏,他隻看到純然的歉意,而沒有絲毫責怪。


    “我逼迫你做出選擇,你不怪我?”


    最後經曆的那一分鍾,對陳柯來說無異於折磨,他不得不親自擔任那個逼迫周六做出選擇的惡人,眼睜睜看著周六掙紮苦惱,卻絲毫不能退讓。


    “不……”周六又想起風子軒消失的事,眼中流露出茫然若失的惆悵神色,“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救我。”


    “……”陳柯心內揪起,其實他並不全是為了救周六,才去逼迫周六做出選擇的,他隻是不想當著周六的麵殺了風子軒,那樣一來,兩人之間便會留下不可彌合的裂痕,即便周六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感情上卻不能。隔膜,是陳柯最不願意看到的。


    為了這個緣由,他逼迫周六做選擇,無論結果如何,都是周六自己選的,他也就不必承擔全部責任了。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兩全其美,風子軒自己執念消失,把周六從那個世界放了回來——當然,跟著一起回來的不僅僅是周六。


    但陳柯此舉,確實不能算無愧於心。


    當周六責怪著自己的時候,陳柯心內就會有些不適。


    “對不起,是我攪亂了劇情……”


    “不要說了。”陳柯打斷周六的自責。


    周六一愣,淡色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臉頰上又泛起尷尬的潮紅。


    “你沒有錯,”陳柯身子微微前傾,認真地望著周六說,“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我當時隻是為了敷衍你,才告訴你風子軒的執念是成為武神,其實他的執念不在於此。”


    “什麽?”周六驚訝,雖然風子軒散去之時,曾經說過他並不想當武神之類的話,但周六還沒來得及細想,風子軒就消失不見了。


    “就算他成了武神,也無法化解執念。”陳柯搖搖頭,“他真正的執念是從未失去濯流,而你正好達成了他的願望,因此他才會、消散。”


    陳柯停頓了一下,選擇了最簡單的一個詞,“消散”。


    這樣他就不必再向周六解釋風子軒去哪兒了,為什麽還在他腦海裏逼逼,更有甚者,“小陳柯”也從來沒有消失,隻不過“小陳柯”比風子軒好點,話比較少,不活躍。


    周六聽到陳柯的話,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麽,問:“你說的是真的?不會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麽說的吧?”


    “不是。”陳柯回答。


    周六微微皺眉:“可是,為什麽風子軒說,‘他是你,你是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陳柯再度為周六的敏銳而感到苦惱,還好他編故事的能力非常強,“我以前跟你說過,作者總會把自己的一部分投射到作品裏,就算是這種商業之作也一樣。”


    “但他怎麽會知道這些?他隻是你筆下的一個角色啊。”周六仍然覺得陳柯的說法有問題。


    “嗯,”陳柯頓了頓,周六句句問到點子上,他有種左支右絀的狼狽之感,“或許他……感覺到我和他有些相似吧。”


    周六疑惑地看著陳柯,真的這麽簡單?


    “我去做飯。”陳柯站起身,快步離開。


    早上吃完粥,陳柯又帶著周六去了趟醫院,檢查過後,兩人從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室內出來,清新的微風撲麵而來,夏末秋初的白天最是美好,不冷不熱,植物仍處於夏季那樣綠意盎然、茂盛生長的狀態,陽光卻沒有夏天那麽灼人了。


    直至此時,周六才感覺到,自己真的回來了。


    ——回到現實世界中的b市,周圍都是平凡之人,過著普普通通的生活。沒有瞬息千裏的飛劍,沒有光彩炫目的法術,沒有千變萬化的法陣。


    雖然單調了點,但踏實得令人感到安心,周六又可以做他的守法市民,不必一言不合就開打。


    隻不過……這個世界,也沒有風子軒。


    “怎麽樣,這個輪椅舒服嗎?”陳柯問,“上次買來,還沒顧得上給你用,你就走了。”


    “舒服。”周六有些歉意地說,“上次……我也沒想到會那麽快回到防盜章裏。”


    “不用感到抱歉,以後你都不會再去防盜章裏了,”陳柯說,“因為《都市修真之廢柴逆襲》已經結束了。”


    周六驚訝回頭:“結束了?”


    “對,再寫下去沒有意義,正文裏風子軒已經成為武神。”陳柯道。


    “……所以,以後都沒有防盜章了?”


    “嗯,不打算放了。”


    “可是,那不就便宜了盜文網嗎?”周六不讚同地說。


    “不要緊。”陳柯說。其實,他心裏想的是,錢少賺一點不要緊,要緊的是,別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輪椅轉過紅磚鋪成的歐風小路,兩邊是各式各樣精致優雅的老別墅,梧桐樹影下,陳柯推著周六慢慢地走著,陽光灑落在身上,周六感到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周六問起陳柯怎麽會到防盜章裏去的事情,陳柯說了他的實驗,周六對此十分感興趣,陳柯便說回去給他看實驗報告。


    走著走著,前麵開闊起來,別墅建築群到此結束,再往前就是極具現代大都會特征的摩天大樓,金色的玻璃牆麵在陽光下閃耀著璀璨奪目的光輝。


    不知不覺間,竟是走到了金榴蓮大廈下麵。


    周六抬頭凝望大廈頂層的金頂,對陳柯說:


    “上次你說,風子軒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是很明白這話什麽意思,因為我覺得風子軒和你並不像啊。”


    不僅不像,而且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假如說風子軒狂妄自大,陳柯就是冷靜內斂,風子軒喜歡出風頭,陳柯連個讀者群都不開,風子軒的感情直白外放、有時候還會顯得有些不正經,陳柯則高深莫測,根本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


    如果說“小陳柯”是陳柯的一部分,周六還會相信,風子軒和陳柯實在差太多了……


    “我開始寫《都市修真之廢柴逆襲》的時候,是我全職的第二年,雖然已經有些經驗了,但是全職吃訂閱並不保險,有時候錢多,有時候錢少,那時候壓力比較大,我時常回想剛畢業的那陣……”


    周六想,剛畢業的人確實比較有勇氣,一個個都朝氣蓬勃,橫衝直撞,打算用自己的實力征服職場——陳柯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再沒有什麽時候,像剛畢業那陣那麽糟糕了,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陳柯接著說道。


    周六意外:“剛畢業的時候——很糟糕?”


    “是,”陳柯笑了笑,“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畢業就進了世界一流的公司,而且,我是哲學係出身,這個專業在外麵並不好找工作。”


    周六有些明白了,不僅是陳柯的專業,還有性格,怎麽都不是那種會在職場上吃得開的類型。


    “你知道,不管什麽時候,職場上都會流行一種叫‘正能量’的東西,盡管我清楚這是管理層用來壓榨勞動力的東西,但大勢所趨,我逃不開這個地方,就隻能接受,”陳柯說,“說來慚愧,有時候人需要麻痹自己,才能過得舒服,為了讓我融入到那個群體之中,我在心中塑造了風子軒這個人。”


    不,並不能說塑造,其實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或者說,分裂出來的。


    “小陳柯”不是第一個,風子軒也不是最後一個,除非陳柯將來的生活平靜無波,否則,在壓力作用下,他還會舊病複發。


    “那時候我在青山區租房子住,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上班,我每天從狹小的出租房裏醒來,和幾個素不相識也從不交流的人一起洗漱,從荒涼的遠郊坐上地鐵,坐兩個小時,來到b市最繁華的地方。”陳柯笑笑。


    “那一定很辛苦。”周六也想到了自己剛畢業的時候,在公司附近租不起房,有一陣子坐很長時間的地鐵上班,“早高峰的時候,地鐵擠得就像沙丁魚罐頭一樣。”


    “是的,那時候我覺得生活無望,透不過氣來,我找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工作,就像招聘我過去的老板,也認為我學的專業是一份莫名其妙的專業,但當時我還年輕,他們認為我還有改造的空間——事實上我沒有,”陳柯笑著搖了搖頭,“我比他們想象得還要頑固不化,我不喜歡和人交流,除非必要的工作溝通,我不會和同事多說一句話,我也不喜歡聽人指手畫腳,能獨立完成的事就獨立完成,雖然我可以比別人更早完成工作,但實習期將要過去的時候,老板找到我,對我說,如果我不能改變我這種‘自閉’的性格,他將重新考慮是否還留我下來。”


    周六甚至能想象出具體的畫麵,在一群陽光活潑的新員工中間,就有那麽一個沉默而陰鬱、默默地做著自己事情的陳柯,既不和人溝通,也不會向外展示自己做了多少工作,這樣的人注定做得很多,還不受周圍同事和老板的待見。


    “假如我不在一個月內,把自己‘改造’好,就無法繼續留下來,沒有工作,就沒有錢拿,就租不起房子,也許我就要離開b市了。”陳柯說。


    “所以你創造了風子軒?”


    “對,無論在什麽樣的逆境裏,都可以逆襲的爽文主角。”陳柯笑笑,“他可以從最底層的爛泥裏,一路鬥誌昂揚地爬到最頂層,他不會有陰鬱的情緒,一個接一個的打擊來到,他都可以反敗為勝,憑的不是運氣,而是超過常人的堅定意誌。”


    “……”周六有點理解,陳柯為什麽會說“風子軒是我的一部分”這種話了。風子軒更像是用來麻醉陳柯的一種藥劑,為了適應對他來說格外艱難的職場生活,他不得不每天大劑量地服用名為“風子軒”的麻醉藥,以此來讓自己與工作和諧共處,不會有哪一方先崩盤。


    “其實比起b市的生活,我更向往鄉村生活,自給自足,悠閑自在……”陳柯說,“但是我必須留下來。”


    周六忍不住問:“為什麽?其實我也覺得,不是說所有人都適合b市這樣快節奏的生活。”


    陳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周六。


    因為那時候,陳柯在午休的間歇,常常可以散步到標有大幅sutlogo的大樓下麵。陳柯工作的地點,距離那幢大樓很近,不過是步行十分鍾的時間。


    十次之中,總有一兩次機會碰到熟悉的人從裏麵走出來,就算他身邊還有一個討厭的德國佬,也不妨礙陳柯的好心情。


    夏天的傍晚,有那麽幾天不用加班,天空還亮著,陳柯下班之後,會先去sut大樓下坐坐,看看從那裏麵走出的青年精英們,他們穿著精致的服裝,有著優雅而自信的神情,言談之間,仿佛對工作充滿了興趣,對未來充滿了希冀。


    那是屬於天賦者們的光芒,從他們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他們優秀、自信,享受著b市能夠提供給青年人的最好的機遇與待遇。


    是那些平凡庸碌之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他喜歡的人就在那群最耀眼的青年人之中。


    “那……你最後留下來了嗎?”周六問。


    “你猜呢?”陳柯賣了個關子。


    “我猜你留下來了。”周六實在不敢想象,假如陳柯真的失去那份工作該怎麽辦。


    “不,其實……後來我才知道,那老板隻是拖著不想給我轉正,他這樣坑了很多實習生,因為實習工資便宜,而且不用交社保,嗬嗬,但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我真以為是自己出了問題。”所以才會壓力大到分裂出來一個風子軒,現在想想,其實情況根本沒有那麽嚴重。


    “真是惡心人,你可以去找勞動仲裁!讓他把褲衩都賠幹淨!”周六氣得心跳加快,“假如我當時在的話,我一定會帶你去告他的!”


    聽到這話,陳柯心中的苦澀不見了,他注視著氣得脖子都有些泛紅的周六,心裏泛上絲絲甜意。


    “嗯……後來我大概那樣工作了一年,收到了一個消息,有影視公司想買我的版權,那時候開價幾萬塊,對我來說是想都不能想的高價。”陳柯說。


    “然後你就開始全職了嗎?”周六問。幾萬雖然不高,但對當時的陳柯來說,是解了燃眉之急,而且,周六真心覺得陳柯不適合職場生活,比起職場生活,反倒是寫商業小說更適合他,這種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憑借個人才能賺錢的工作方式,正完美的契合了陳柯的性格與才華。


    “沒有。”陳柯的回答卻令周六意外。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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