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極愛櫻花,楚都也極適櫻花生長,因而楚文人愛以櫻花入題,更稱人傑為櫻才!


    此時雖不是櫻花花季,但是楚國人才卻非凋零之時。世上皆言大楚多才,也說大楚惜才。不過這有才之人多了去了。能入得了大人物法眼的卻並不是很多,寧缺也毋濫。就像在戰場之上的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其實楚國的光鮮亮麗,與那一大幫無所事事的文人有很大關係,都是用文章潤色過的東西,自然不會將肮髒黑暗的一麵呈給世人評判。比如世人隻知楚君愛才,卻不知他好色盛於此道。每有出色之驕女美娘,又恰好傳入了他耳朵的人,就絕對難以逃脫他的魔掌!因他精於此道,鍾於此道,楚王句武還專門遣人設了個尋芳司!


    這個尋芳司全由宦官組成,並不做別的,更不會承擔監察百官這等重任,他們隻做一件事兒,那就是去天下各處尋芳覓美,隻要瞧見模樣好看的女子,便上報給楚王,然後再以各種方式和手段將她們擄進宮去。光明正大也好,偷偷摸摸也好,反正隻要讓他瞧上眼,那就是毋庸置疑禁臠。誰要是不長眼,膽敢染指,那就是自尋死路。


    這尋芳司裏有個叫李墨的畫師,尤善描人,往往寥寥幾筆,就能栩栩如生。據說他曾呈上一張仕女圖,懸於壁上,楚王見之,以為活人,呼之欲出,鬧了個不小的笑話!雖然如此,卻也不見楚王怪罪於他,隻是讓他好生為他畫盡天下美色,不說要將天下女子全部收進後宮,卻不妨礙將美人圖盡收宮中!


    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誰也說不清楚,但也足以看出此人畫功極高,已是爐火純青,同時也能看出,楚王句武之好色!畢竟楚王有天下第一後宮的傳言絕不是空穴來風,就算在周王在時,都要甘拜下風!據說楚王有妃嬪近千人,而且難得的是這千人中人人美豔,絕對沒有濫竽充數的人。


    今日是楚王召近臣議政的時候,地點就在西極殿,西極殿極其奢華,倒也匹配大楚這天下諸侯執牛耳者的身份。不過這西極殿是近年建成的,初建時便有大批臣工上表極力反對,說是當此飄搖不定的大世,大興土木有傷國本,於己大不利!反而應該勤政薄賦,作為一國之君,更因化奢為儉以為天下臣民之表率!


    但是句武卻是不聽,聞言勃然大怒,斬了數人,力排眾議,生生建了此殿。朝堂之上,諸臣莫不敢怒不敢言。見到大王心意已決,回天乏力,便也就聽之任之。畢竟君臣有別的道理誰都都懂,就算是忘了的也能被他這血腥殘暴手段給記起來。


    這個時候朝堂上下才恍然驚覺,原來這楚王已經不是那個乳臭未幹,行事稚嫩,畏首畏尾,處處依仗他們的那個楚君了。早已是生殺予奪,自成城府!


    西極殿上設了一粉帳,帳中設一軟榻,象牙白玉材質,蜀錦繡金鸞。這地方怎麽看怎麽不像是議政的地方,的確有違理製。句武就在帳,再加上那兩個陪侍兩側的女人,使得殿下的李弼臉色更黑。李弼尤其厭惡君王沉迷美色,無視禮樂的行為,可是平日裏句武倒是還知道幾分收斂,可今日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行事無忌,實則是在打他的臉!


    倒是一旁的梁椽麵色平靜輕鬆,根本不把這種事兒放在眼裏,他本就討厭老祖宗定下的那些腐朽的規矩,他更是將此當做掣肘新政實施的東西,在他的計劃中,必須大刀闊斧強行將那些規矩,砍掉一多半!


    關於新政,句武一直態度曖昧,不冷不熱,既不是完全否定,反而大加讚賞,卻又遲遲不肯表態。所以朝堂之上,兩派對立,絲毫不肯讓!梁椽一直想著要是施展手段,建立絕大功勳!卻不料李弼這老不死的總是跟他作對。


    今日這事似乎有轉機,至少在梁椽眼裏,這就是極大的機會。句武在此地以此種方式作為,似乎在故意給李弼一派難堪。


    “李卿!為何你今日麵色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若是身有不適,那便早些回去休息,今日沒什麽大事兒,你也不用在這裏強撐著。”句武的聲音從紗帳之後傳來,聲音無比平和。一開口便是暗流湧動,讓聞者莫不深思。


    “謝大王體恤老臣,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求能夠做些大事兒,隻願能夠為我大楚,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耗費最後一滴心血!”李弼連忙跪拜,剛剛毫無煙火氣的兩句話,卻是讓他看到了句武不一樣的另一麵。句武在暗示他,他不僅老了而且還病了,有些事兒也就不用管了,要是真的把這話當做體恤臣工的話來聽,那隻會一步一步走進句武的陷阱,最後的結果就是告老隱退。句武這一直不溫不火的楚君終於在蟄伏了許多年後,向自己最親近的人亮出了獠牙和利爪!


    “那就好,我大楚雖人才無數,可是真正的棟梁卻是隻有寥寥數人,李卿是一個,梁卿是一個,人人都說我有左右兩相,可保大楚無虞!我還指望著李卿為我大楚在辛苦幾年呢!”依舊是不溫不火,對於李弼能看破他的心思一點兒也不驚訝,若真是那般簡單就卸了李弼的大權,他反而會驚疑不定。這是一直老狐狸,甚至比梁椽還要難以掌控。所以從心底而言,他更喜歡梁椽那樣的臣子。


    李弼從這短短的一次交鋒,已然得出了許多東西,以前句武見他會稱李老,而今卻是與左相梁椽一樣稱卿。那李老的稱呼換的不動聲色。雖然君臣有別,大王如何,他沒有那個權力過問,可是也能看出句武的態度。


    李弼眼中露出隱晦的光芒,可惜是低著頭,外人見不到。他微微抬頭望向一旁的白玉,神色莫名。白玉似有所感,回頭也對他一笑,李弼也是一笑,不過笑中卻滿是苦澀之意。


    今日議政,白玉一個毫無官爵加身的人,本是沒有資格來此的,就連一般的臣子都沒有機會聽這些。不過句武今日卻是點名讓白玉來此,其招攬示好之意,不言而喻!句武也曾多次稱讚其才,還稱其是既可為相,亦可為帥,此等評價放在一個未行冠禮的年輕人身上簡直駭人聽聞。


    而李弼倒不是因為嫉妒這些,相反他也是極為欣賞白玉之才,此人談吐即文章,開口是良謀,還有非同一般的遠見卓識。他甚至還多次勸其入仕,不過這白玉卻似乎並不熱衷此道,反而鍾情於山水,喜愛棋盤之上黑白縱橫。對此他也頗為無奈,不過這也映襯了那句白玉無雙的讚詞。若是沒有一些個性,那也入不了那些高人的法眼。


    李弼真正心驚的是,他聽宣之時恰好在和白玉手談,而白玉聽說後,竟然三言兩語將到此處後可能發生的事兒,還有楚君句武的居心都給猜了個七七八八。此等人物,若是為友,那是天助,若是為敵,那便是噩夢了!才無雙,智近妖,根本防不勝防!


    “對了,白先生在那聽雪樓住的可好?”句武突然開口,能讓他以先生相稱的實在是不多,尤其是一個年輕到可怕的人。


    “勞大王關心,白玉住的很好,隻可惜還未曾降雪,那裏也聽不了雪!”白玉言語鏗鏘有力,不卑不亢,絲毫沒有麵對一國之君的懼意和拘束。


    “哈哈!雪總會有的,而且看這節氣,看這風色,怕是今年的第一場也不遠了!”句武在帳中大笑,似是極為高興,手忍不住攀上一旁陪侍女人的身軀,大手揉捏不停,而且越來越用力。那女人麵色潮紅,很快便興奮起來,鼻子中發出悶哼之聲,但是當句武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變揉為掐的時候,那舒爽便成了劇痛,可是在這裏她卻要生生忍著,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嘴唇咬出了血,句武微微一笑,很是滿意她的表現,這才鬆手,而那女人柔軟的挺翹之處卻早已是青紅發紫,一片慘淡!女人渾身疼的顫抖,卻依舊忍著沒有出聲。


    “哎!白先生可真是讓天下女人都嫉妒啊!若不是男兒身,隻怕寡人都要忍不住動心了!”句武繼續開口,卻是說了句並不合時宜的話,這話不更加坐實了他好色如命的性格。


    白玉尷尬一笑,沒想到這個句武如此開口調笑,“大王說笑了,我如何敢當此評價,而且以大王的能力,什麽人想得而得不到?”


    句武突然從榻上站起,剝帳而出,大喝一聲,聲若雷霆,“有!”


    這一聲來的突然,讓眾人都是一驚,何況君王之怒,如天道之怒!雖然句武語氣中並無怒氣。


    白玉見此情形,突然眸子一縮,閃爍不定。


    果然句武從殿上大步而下,直接走到白玉麵前,躬身一拜,極盡其誠!這一拜,朝堂皆驚!


    “請先生為我大楚第三相!我定當待先生如袍澤!”


    今為請相而來,更準確的說是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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