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凡之人的確令人匪夷所思,不過你的變化…於我不過爾爾。”


    女媧的變化雖然詭異,然而離傾影凝化太陰幽熒萬年,更是擁有魔道千金的身份,況且她的實力還無法將讓她將女媧平齊視之。


    “太欺負人了、”


    離傾影話音剛落,終是不打算再忍耐的女媧當即跨前一步,隱於袖袍之下的小拳頭憤然轟出。


    女媧的拳頭毫無能量可言,可就這簡單的一拳轟出半途時,離傾影竟然發現她二人之間的空氣形成了一團五彩色的空間炮。以女媧拳頭為中心的空間炮不過半米直徑,可離傾影的體內卻在瞬間升起一種阻塞感。


    咚、


    這一刻離傾影也不敢大意,可又擔心自己動用力量太多將女媧抹殺,隻得在玉拳上覆蓋一層淺薄帝魔氣。


    二女兩拳相撞,隻見一麵垂直於地麵的晶瑩能量波刃詭異散開,屋院東西兩側的籬笆以及二女腳下的土地皆是詭異斷開一道十公分寬的裂縫,尤其那腳下裂縫在垂目之間竟是無法見底。


    兩拳轟撞,離傾影受到女媧古怪力量的反震,忍不住後退三步方才止下身影,可女媧卻是狼狽了點兒。


    當然、最淒慘的非屬冷道不可。


    隻見女媧被離傾影一拳震飛,直直砸向半倚在牆根下的冷道懷中。有冷道這個人肉墊子相護,女媧的情況看似好些。可現觀這丫頭嘴角鮮血溢出,先前轉化為五彩之色的眼瞳也似是因為力量的耗盡而變得蒼白無力。


    奈何女媧是個認理兒的人,離傾影既然還沒將她抹殺,就絕不能對冷道動手。


    “再來啊、”


    隨意拭過嘴角血跡、女媧臉色愈是冰冷,倚著冷道本就負傷慘重的大腿再次站起,嬌喝過罷就欲向離傾影衝去。


    “夠了、”


    孰料就在離傾影不知這次該不該對女媧出手時,隻聽一道虛弱卻不容拒絕的低喝聲猛地響起。女媧身軀停下轉身望著冷道,甚至連被喝了一嗓子的離傾影都是眼眉一挑。


    這個人渣已經成了這幅模樣,還有力氣來吼她?


    “等我解釋清楚後是殺是剮隨你便,可要是對女媧動手…”


    吟、


    牆根下冷道艱難站起,那柄被離傾影插在地上的斷罪刀在詭異一顫後又是回到冷道麵前懸浮起來。


    “拚的天道力量耗盡,我冷道都要和你離傾影玉石俱焚。”


    噗嗤、


    再次吐出一口淤血、冷道話罷後鮮血手掌緊緊貼著牆麵不讓身軀倒下,隨即在二女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步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冷道的步伐踉蹌緩慢,此地的氣氛壓抑沉寂。而直至冷道最後倒在床上,離傾影眼中才是升起一抹荒唐。


    這個家夥吼她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威脅她?


    然而反應過來的離傾影前腳剛邁出一步,似乎是受到女媧肉體力量的某些順化,體內的帝魔氣在暴動些許後又是衍生一股柔弱順從的波動,這股波動硬是讓離傾影止下即刻抹除冷道的情緒。


    “古怪、”


    離傾影體內帝魔氣瘋狂運轉,十數息後方才將這種波動壓下。


    “哼、”


    對麵、見離傾影不再動彈,女媧低哼一聲隨後向冷道的屋子走去,臨了將屋門關閉,對離傾影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呃、堂堂的魔道千金竟然被天道者和人類始祖晾在了這裏。


    “該死的人渣、”


    她離傾影自千萬裏外趕來分明是為了抹殺冷道,可這個家夥無巧不巧的一句話令她好奇不說,冷道的必死局麵也因為女媧的出現耽擱了下來。


    關鍵是、現在她該不該進去將冷道抹殺。


    殺是一定要殺,可她拿不準冷道是否知道炎天之主將她引於此處的原因,畢竟真要是出了這裏,她想要從炎天之主口中得到這些可就困難多了。


    可此時進去…她早幹嘛去了?


    便是有女媧阻擋,可這位人類始祖的怪力也施展不了幾次,且真要施展,她離傾影也足以輕易接下。


    那她為什麽不在剛才就將冷道抹殺呢?


    “我在做什麽啊!”


    院落中,離傾影步履未動,喃喃出聲。


    咯吱、


    數十息後,小臉蒼白的女媧推門而出。


    “要是有點兒高手風範就不要踏進這間屋子。”女媧憤怒說道,話落後就是朝山下走去。


    “這、”


    聞言、離傾影精致臉蛋上的荒唐更是濃鬱。


    到了現在她都沒有將冷道殺掉,且被那個家夥威脅過罷,現在連這個實力羸弱的人類始祖都開始威脅自己?


    當初在太古世界,她離傾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麽,怎麽到了這個地兒她還得當受氣包?


    “下山打算給這個人渣找點兒藥草?”


    木桌一側,離傾影長呼吸幾口空氣,不斷在心裏默念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到女媧小半個身子已經走下了山頭線,又是開口道。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狠心?”女媧轉頭慍怒道。


    “大可不必,他體內的陽武源比世間所有藥草都管用,你這小身子骨就不要來回折騰了。”離傾影踱步走在院中接著說道。


    如是一開口,女媧神色一怔後不知嘟囔些什麽,又是順著原路返回。


    “什麽叫我這小身子骨?剛才不也將你震退了嗎?”


    女人天生敏感,尤其見識過離傾影在黑暗勁裝下襯托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後,女媧本能性認為這個女人是在諷刺她發育的還不夠成熟。


    這口氣她可咽不下來。


    “你的身份不一般,有這種變化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意料之中。”


    離傾影懶得與女媧胡攪蠻纏,當然,她更是懶得給女媧解釋自己剛才那一拳並未用力。香肩輕聳,離傾影不置可否的說道。


    然而、


    當離傾影的視線掃向女媧時,卻見這丫頭憤憤盯著自己的胸部,再一想女媧最開始遇見自己所說的‘好大’和剛才訓斥冷道的‘胸大點兒’,離傾影當是心頭古怪。


    這個丫頭是在和自己比較嗎?


    自取其辱、


    “有什麽了不起的,以後誰大誰小還說不定呢。”


    便是猜出女媧所想可離傾影也不至於說出來,而女媧見離傾影沉默,最終碎碎念一句後就是坐回院中搖椅。


    中午冷道烤了一隻野兔,現在還有十之七八沒有動過,她隻好化憤怒為食欲咯。


    院中、一個坐著吃、一個站著看,氣氛古怪。


    …


    “你、你要吃就吃、能不能不要發出那麽大的聲兒?”


    百息過後,離傾影望著一臉享受的女媧,忍不住皺眉道。可說著這話時,這位魔道千金還是很沒有骨氣的望著桌上烤兔。


    作為幽府之主的女兒,出生後不長時間她體內的帝魔氣便開始發揮動用。對於人世間的美食,她大抵是沒有什麽欲望。而到四象境將太陰幽熒凝化出來後,她這萬年更是未曾進食過。


    可是、冷道的烤兔未免太香了吧。


    香是肯定的、


    作為少年出征的將軍,每次在外征戰數月之久,冷道想吃點兒野味兒時總是親力親為。時間久了,對於烤肉火候的把控以及在兔肉層裏放置散發香味兒的藥草他都了如指掌。


    先前冷道邀請她下去吃點兒烤肉時,她自然得拒絕。


    在太古世界她已經被冷道羞辱過,這要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而全身發軟,那個時候冷道還能饒過自己?


    而且她是來殺冷道的,豈有吃敵食之由。


    可現在呢?


    冷道還沒殺,這個丫頭又在有意無意的當著她的麵大快朵頤。似乎是因為條件反射,她的肚子竟然咕咕叫起來。


    她什麽時候連這點兒定力都沒有了?


    “我吃我的東西礙著你什麽事兒了,再說這裏歡迎你來了嗎?”


    二女相互看對方不順眼,女媧也不管自己的力量在離傾影麵前如何弱小,逮住了機會就是一頓怒聲相向。


    “不過現在人你也打了,要不我們商量個事兒。”


    女媧對力量一無所知,對後世這些‘亂點鴛鴦譜’‘天命不凡’‘不過爾爾’的繞耳之詞不懂,卻不代表她沒有一點兒心思。


    “哦?”


    離傾影聞之一愣,這個輪回世界裏的丫頭竟會對自己擺出條件?


    “不要逞強了,看的出來你也想吃烤肉對不對?”女媧揚起手中的兔腿兒,對著離傾影精明一笑。


    “呃…有事兒說事兒。”


    她一位半隻腳邁過無始天品巔峰的魔道大能豈能承認想吃烤兔肉這件芝麻粒兒大的瑣碎事?可離傾影又為女媧的聰明而惱怒不已,她怎麽就能覺察自己的心思呢?


    “很簡單,算上這頓,我也才隻吃了兩次烤肉,這些食物對我可精貴著呢,所以我用我很寶貴的東西和你交換。”


    離傾影越是如此,女媧心裏就越肯定。


    “交換什麽?”


    離傾影緊聲問道。


    這個丫頭能不能不要在她們說話的時候緊著吃啊,吃完了她們還怎麽談條件?


    “喏、現在人你也打了,氣也該消了,我也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麽矛盾,也不管他怎麽傷害過你。但是在他教我本事之前,你不能殺了他。”


    “不對、是教會我之後你也不能殺他。”


    離傾影話落,女媧當即擺出要求,可又覺得先前所言有點兒自私,女媧又補充一句。


    人類始祖話音傳開,離傾影登時滯在原地。


    讓她離傾影不要殺冷道?


    為了一頓烤肉?


    這頓烤肉還能再精貴點兒嗎?


    “你根本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麽,除了他死,否則我將無法原諒。”離傾影一揮手臂,宣告此次談判破裂。


    “他殺了你的父母?”


    聽此,女媧放下手中烤肉沒有死心。


    “他在我父親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離傾影冷笑。


    “那他傷害了你的孩子?”女媧又問。


    “你在胡說什麽?我連夫君都沒有,哪裏來的孩子?”


    女媧的喋喋不休讓離傾影倍感頭痛。


    “他搶奪了你的寶貝?”女媧接著問道。


    “沒有、我獨自一人。”


    站在院中籬笆邊緣,離傾影眺望著遙遠處的平原山林、潺潺流水,努力讓自己在女媧的絮叨中平靜下來。


    “這不就完了嘛!沒有傷害到你的父母更沒有搶你的東西,你為什麽非得殺了他?”女媧皺著眉頭說道。


    可想到之前離傾影含蓄不明的怒氣,女媧似乎又明白了什麽,當即恍悟一聲。


    “我已經對你的身份容忍太多,可你要是胡亂猜測我二人,我定然饒不了你。”女媧的恍然聲令離傾影忍不住轉身低喝。


    “我猜…他是在你並不願意的情況下占有了你的身子。”


    女媧驚天一語,不遠處離傾影神色一滯,險些炸毛。


    “人類始祖、你過分了。”離傾影雙眸已有幽黑火焰升起。


    離傾影越是憤怒,女媧就越是得意。


    “之前的猜測你都在反對我,可這次你卻很生氣,你的反應也太明顯了。”女媧儼然是對二人的事情了然於心的表情。


    “你、你再多數一句無用的廢話,我一定掀了你的桌子。”離傾影寒聲道。


    “好好好、不說就不說。”


    “不過發生的事情我們也改變不了,為何還要自己氣自己呢?過來吃點兒嘛!”


    女媧對離傾影招了招手。


    “太貴重,吃不起。”


    隻要她腦子沒壞掉,拿一頓烤肉換冷道性命事兒的蠢事兒還做不出來。


    然而女媧下一句話卻讓離傾影神色微頓。


    “那…在他恢複之前,你不能殺他。”


    女媧嘴角勾起詭異笑意,輕許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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