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來看我們啦。”突然一個聲音喊道。


    武安廟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氛,突然變得活躍起來,病並不重的患者紛紛起身走到門口觀望,許多重病號也支撐的爬起來,靠牆坐著,向門口望去。


    隻見謝浥塵帶著汪誌遠一幹人等,步入了廟門。


    “鄉親們,辛苦了,我來看大家了,你們的家人現在都在家中隔離,縣衙已派人每日給他們送食送水,大家安心養病,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戰勝疫症的。”謝浥塵大聲說道。


    見他不畏感染的危險,親自來到現場安慰大家,在場的郎中、衙差和百姓們無不為之鼓舞,士氣大振。


    “現在這裏的情況怎麽樣了?”謝浥塵問道身邊的衙役。


    “回大人,武安廟現在的病患已經達到了三百多人,已經快住滿了,如果再有新增的病患,恐怕就得在廟外搭建帳篷了。”衙役回道。


    “那就照此辦理吧,迅速安排人手搭建帳篷。”謝浥塵下令道。


    “是,大人。”


    “現在因病身故的人如何處理的?”謝浥塵又問道。


    “回大人,因瘟疫的傳染性極強,我們按照郎中的建議,都以火焚之,在廟後的山坡上就地掩埋了。”衙役回道。


    “嗯,這也是無奈之舉,但是你們一定要記住核對身份,以便今後病患家屬祭祀。”謝浥塵說道。


    “是,大人。”


    謝浥塵詢問完現場情況,繼續巡視病患的情況,隻見一名幼童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拉住謝浥塵的手,說道:“知縣大人,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啊?”


    身邊的人們連忙要阻止,卻被謝浥塵擺擺手拒絕了,他蹲下撫摸著幼童的頭說道:“小朋友,我向你保證,一定盡快讓你們安全健康的回家。”


    “謝謝知縣大人。”幼童跪下磕了個頭,便跑了,隻見他跑回一名奄奄一息的婦人身邊坐下,還回頭衝謝浥塵笑了一笑。


    “這麽小的孩童,也被傳染了嗎?”謝浥塵問道。


    “回大人,這孩子一家都被傳染了,所幸他目前症狀還不言重,他的父親前日已經過世了,母親如今也奄奄一息,恐怕也就這兩日的事了。”身邊的衙差回道。


    謝浥塵眼眶一紅,說道:“如果這孩子能挺過去,記得一定給他找個好人家托付,不要讓他一個人孤獨的長大。”


    “是,大人。”汪誌遠一邊答道,一邊抹去自己已經淌下來的眼淚。


    這麽淒慘的情況,即使是七尺男兒,也無法不動容。


    “大人,張員外請您過去一敘。”一名衙差走過來說道。


    謝浥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名身著絲緞的老人,正躺在屋內的一個角落裏,氣喘籲籲的看著他,一看便知道是家中優渥之人。


    “大人,這張員外是義縣首富,沒想到也被感染了。”汪誌遠在一旁小聲說道。


    可是在疫災麵前,哪分窮人富人,大家都是公平的。


    “張員外,大人來了,你有什麽話趕緊說吧。”衙差說道。


    眼看這張員外也是病入膏肓了,見謝浥塵來到,他仿佛眼中閃過一道光芒,掙紮著爬起來。


    謝浥塵見狀連忙給他墊了一個枕頭在背後。


    “多謝大人,咳咳……”張員外說道。


    “張員外,你有什麽要和本官說的嗎?”謝浥塵輕聲細語的問道。


    “大人……咳……,沒想到你身為父母官,竟然冒死前來探望大家,老夫真的是……咳,甚為感動。”張員外說的每一個字,好像都是用盡全力從肺裏擠出來的一般。


    “張員外,您慢點說,不著急。”謝浥塵說道。


    “大人啊,老夫忙碌一生,也積累下不少財富……時至今日,我才明白,這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如今身患重病,我不過也就和窮人一樣,躺在這一隅之地……”張員外繼續說道。


    大家都默不作聲,靜靜的聽著這個虛弱的老人的話。


    “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想來這家產留給他們,他們也要給我揮霍一空……咳,我已寫好遺書,將我的家產捐出一半,幫助大人和全縣的百姓,度過這一次難關。”張員外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遞給了謝浥塵。


    謝浥塵一看,正是張員外寫下的遺書,字字句句,真情流露,讓人看了不禁淚流滿麵。


    “想我一生,也沒做個什麽好事,充其量就是個奸商,我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如今撒手而去,我也想博個好名聲,希望大人成全。”張員外說著,又不停地劇烈咳嗽起來。


    謝浥塵連忙用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讓他感覺能舒服一些。


    “大人啊,你是個好官,義縣的老百姓有了你,就像有了天,老夫這最後的願望,就拜托你了。”張員外用手用力握了握謝浥塵的手,然後便再也不說話了。


    謝浥塵扶著張員外慢慢躺下,讓他繼續好好休息,起身帶著眾人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日,病患每日增加的數量開始慢慢減少,這也是得益於謝浥塵及時頒布的封城和隔離的命令,隻是沒有特效藥物的治療,已有的病患卻依舊得不到好的治療。


    除了部分身體強壯的年輕人,在湯藥的幫助下治愈了,大部分的老人、婦女、兒童依舊還在疫症的折磨之下。


    更嚴重的問題是,城中的糧食消耗越來越嚴重,即使是十倍的物價,如今也很難購買到物資了,再這樣下去,別說病患,就連健康人的保障都難以為繼。


    麵對著越來越嚴峻的事實,即使聰明如謝浥塵,也顯得一籌莫展。


    “大人,城門處有一支馬車隊伍要進城,被攔下來了,他們說認識您。”汪誌遠來報道。


    謝浥塵連忙帶著人趕到了城門處,遠遠的便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立於馬上,他身後的車隊上都樹著一杆迎風飄蕩的大旗,上麵書寫這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百裏”。


    領頭的兩個人,謝浥塵都熟的不能再熟了,一個便是百裏鏢局的總鏢頭,百裏嚴,另一人則是餘家的二叔,餘煌。


    “晚輩見過二位叔父。”謝浥塵上前行拜見之禮。


    二人連忙下馬,餘煌說道:“謝賢侄快請起,我們聽說了義縣的疫情,連夜你餘大伯便安排了人四處采購物資,讓我和百裏鏢頭押送著物質,來幫你了,你看這幾十車上有蔬菜果肉,大米小麥,應有盡有。”


    “賢侄,你這裏情況還好吧。”百裏嚴也關心的問道。


    謝浥塵聽到二位叔父如此關心他,心中一陣感動,若不是一旁有屬下在場,自己恐怕就像個孩子一樣,撲上去大哭了。


    畢竟他也才二十出頭,這麽大的壓力扛在肩上,任誰心中也會不堪重負的。


    謝浥塵連忙起身,連聲感謝。


    “二位叔父,如今城中疫情嚴重,不便邀請二位進城,晚輩替義縣百姓再次跪謝你們的救命之恩。”說完謝浥塵帶領著一眾衙差,再次拜謝了二人。


    “謝賢侄不用客氣,我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如今有事,我們怎麽可能不來幫忙呢?因為事出匆忙,這裏暫且是五十車的物資,我們還要回薑州繼續幫賢侄置辦其他的物資,也不便久留。”餘煌說道。


    “嗯,餘煌老弟你們置辦好了物資,就通知我,我安排鏢隊送過來。”百裏嚴說道。


    “二位叔父,多謝你們如此熱心幫助義縣的百姓,我這裏有五百兩銀子,權當後續你們幫忙采購物資的費用,後麵不夠的,待疫情過去,我再補上,不能讓叔父們為了我的事,又出錢,又出力。”謝浥塵說道。


    “哎,這點小錢,對我們餘家來說是小意思,賢侄不要這麽客氣,你餘大伯說了,我們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百姓,不單單是你義縣,周邊諸縣,陸續都會收到我們捐助的物資。”餘煌說道。


    “叔父,你若不收下這銀兩,侄兒便長跪不起了。”謝浥塵說道,便要下跪。


    “好了好了,那我們就收下,真是執拗不過你這孩子。”餘煌連忙扶起他說道。


    “那我們就先回薑州了,謝賢侄保重,我們回去會告訴你父親,你這裏一切安好的。”百裏嚴說道,翻身上馬。


    眾人交接了物資,鏢隊便返程回往薑州去了。


    謝浥塵帶著衙役們,押送著物資的車隊進了城。


    “安排人在前麵鳴金開道。”謝浥塵說道。


    “大人,這是為何?”汪誌遠問道。


    “這是為了讓百姓們都看看,鼓勵他們戰勝疫災的信心。”謝浥塵解釋道。


    聽見這響亮的鑼聲,一路上許多百姓都從門窗中裏探出頭來看熱鬧,看見這麽多車的物資,百姓們紛紛歡呼雀躍。


    “大人,你這一招實在是高明!”汪誌遠伸出大拇指誇讚道。


    “你派人四處宣傳薑州餘家和百裏家對義縣百姓的捐贈義舉,還有張員外捐贈家產的事情也要加以表述。”謝浥塵說道。


    “大人這是想拋磚引玉。”汪誌遠恍然大悟道。


    謝浥塵笑了笑,一路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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