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閑事,我還真的沒有興趣管!”蕭殊一改先前的恭敬態度,對蕭睿直呼其名道:“蕭睿,你以為自己還是小孩子嗎?你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是皇帝,你肩上擔著大周的江山,那是你的責任,不是逃避就可以過去的。”


    “你整天把自己關在禦書房有什麽用?皇伯母很擔心你,不然她為什麽找我來管你的閑事?皇伯母那麽聰明的人,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出現在這裏並不合適。可是有什麽辦法呢,除了我之外,大概不會有人這樣對你說話了。你和皇後已經大婚了,可你現在連坤寧宮的大門都不肯進,你讓皇後心裏怎麽想?蕭睿,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大周朝的天該由你來頂著了。”


    蕭殊的話咄咄逼人,逼得蕭睿透不過氣來,他隻是心煩意亂,不想跟人打交道而已,為什麽到了蕭殊這裏,事情就變得那麽嚴重,是蕭殊太過小題大做了,還是他真的太不懂事了。


    見蕭睿默然不語,蕭殊繼續道:“從小到大你就是這樣,皇伯父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從來沒有自己的主張。蕭睿,你的想法呢,你就沒有什麽自己想要做的事嗎?你已經是皇帝了,現在該是你當家做主的時候了,不會再有人給你安排好前麵的路,所以你不能再沉迷於過去了。皇伯父已經不在了,他生前最不放心的大概就是你,可你倒好,他不放心什麽,你就拚命折騰什麽。蕭睿,你已經沒有任性的資格了,會給你遮風擋雨的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蕭殊,誰準你這樣放肆的?”蕭殊的話太尖銳了,他毫不客氣地戳穿了蕭睿的保護殼。


    蕭殊滿不在乎,自顧自地往下說道:“蕭睿,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小時候對你客氣過嗎?父王曾經對我說過,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我沒有辦法,隻能打醒你了。”


    “混蛋!”蕭睿抬起手,忽地推倒了麵前擺著的奏折,飛落的紙張灑了一屋。


    “你憑什麽這樣說?你不就是仗著朕對你好嗎?蕭殊,你是不是以為朕不敢對你不客氣?”蕭睿的聲音氣得有點發抖,他無意識地握緊了書案上放著的硯台。


    “臣不敢,臣隻是實話實說。”蕭殊直直和蕭睿對視,眼中毫無懼意。


    “蕭殊,在你心裏朕到底算什麽?是不是很自作多情,自以為是……”蕭睿突然笑了,笑容中透出明顯的自嘲意味,握著硯台的手抓得更緊了。


    “不是。”蕭殊輕輕搖了搖頭,“陛下是臣一生效忠的人,臣從有記憶起就是這樣想的。”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對朕和容容就不一樣了,是不是?”原來從蕭殊意識到他的身份代表著什麽時,他就已經毫無機會了,因為蕭殊不會愛上大周的皇帝。


    “對臣來說,付諸忠誠的主君和付出真心的愛人不可能是同一個人。”蕭秋宸是了解自己的兒子的,知道自己可能要進宮的時候,蕭殊有失望,更有決絕,隻是先帝最後沒給他那樣的機會。


    “如果那個時候,父皇真的讓你進宮了。蕭殊,你會背叛朕嗎?”蕭睿好奇地問道。


    “陛下要聽真話嗎?”蕭殊不願意騙蕭睿,什麽時候都不願意。


    蕭睿猶豫片刻,低聲道:“隻要你肯說,朕就要聽。”


    “也許……”蕭殊略加思忖,沉吟道:“我會讓陛下當我的皇後。”


    “容容呢,你是不是還想著左擁右抱?”蕭睿怒極反笑。


    “陛下,你太小瞧容容的氣性了。若是臣真的進了宮,他回頭能找十個八個大美人養在屋裏,怎麽可能有耐心等著臣,更不可能跟陛下同侍一夫。”


    “容容還用找美人嗎?他還不如照鏡子。”蕭睿失笑,隨即回過神來,他拿起硯台,用力朝著蕭殊砸了過去,“混蛋,你還想到同侍一夫了,真不要臉……”


    “陛下,臣有點冤。”蕭殊沒有躲開,眼睜睜看著硯台砸上自己的額角。


    自始至終,選擇權都在蕭睿手裏,他的愛情身不由己,是先帝不希望有人威脅到他兒子的江山,這才成全了他和容容。


    “蕭殊,你瘋了,為什麽不躲開?”看著蕭殊額角不斷淌下的鮮血,蕭睿有點心慌了。


    蕭睿本身不是很愛習武,但是先帝武功高強,蕭睿本著討好父親的想法,從小對練武非常認真。他根骨好,又有先帝親手教導武功,身手很是不錯,氣憤之下砸出去的硯台,力道非常大。


    如果對麵站著其他人,蕭睿再是憤怒也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搞不好會砸出人命的。


    但是那個人是蕭殊,蕭睿就沒有絲毫的顧忌了。不是蕭睿對蕭殊有什麽意見,而是蕭殊的武功更在他之上,他毫無章法亂扔東西,蕭殊沒有躲不開的可能。


    誰知蕭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被他砸了個正著,這讓蕭睿有點懵了。


    “不讓你把這股邪氣發出來,誰知道你還要鬧騰到什麽時候。”蕭殊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


    “你就不怕朕一時失手,容容還沒過門呢,你忍心讓他守望門寡……”蕭殊和殷容止訂婚在前,可是這兩個人不急不躁,婚事反而落在了蕭睿後頭,又趕上給先帝守孝,至今沒能成就好事。


    “陛下,你這就是太小瞧臣的身手了。”蕭殊是自願讓蕭睿砸的,可對自己的人身安全,他還是有相當的把握的。


    不知是一時情急,還是想到了皇帝失手砸傷晉陽王世子這個事傳出去不好聽,蕭睿沒有叫人進來伺候,而是自己找了幹淨的布巾和止血的藥物,打算給蕭殊包紮下。


    到底是從小習武的人,蕭睿再是養尊處優,處理基本外傷的能力還是有的。


    蕭睿拉著蕭殊在椅子上坐下,先擦去他臉上的血跡,再撒上止血的藥粉,最後把傷口包了起來。


    就在蕭睿給蕭殊裹傷口的時候,蕭殊抬了抬手,欲要開口:“陛下……”


    “閉嘴,馬上就要好了。”蕭睿以為蕭殊是在嫌棄自己的手藝,立馬喝住了他。他小時候跟著蕭殊調皮過,磕傷碰傷的情況都有,處理這點小傷不在話下。


    蕭殊被蕭睿狠狠瞪了眼,老老實實閉上嘴,過了片刻,他又想開口說點什麽。


    隻是這回,蕭殊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蕭睿打斷了:“隻差最後一點了,你別打攪朕。”


    蕭睿包紮傷口的手藝不是很嫻熟,看他最後的包紮效果,誰都以為蕭殊的腦袋被他開了瓢。


    “現在可以了,你要說什麽就說吧。”蕭睿左右端詳一番,滿意地拍了拍手。


    “剛剛有人來過了……”蕭殊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可是他站了會兒,又走了。”


    蕭睿聞言愣住了,似乎不明白蕭殊在說什麽。


    “能夠不經通報就走到禦書房門口的,大概隻有皇伯母和皇後。時辰已經很晚了,皇伯母肯定歇下了,那就隻能是皇後了。”蕭殊好事做到底,幫蕭睿做起了具體分析。


    蕭睿猛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變得不大好看。


    “皇後沒有敲門,沒有傳報,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就走了。”蕭殊輕輕籲了口氣,“我想他是誤會什麽了。”


    三更半夜,孤男寡男,兩個人很親密地靠在一起,對方還是自己的夫君曾經暗戀過的人,蕭殊想不出什麽顧安之不誤會的理由。


    “那我該怎麽辦?”蕭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朕的自稱都忘了。


    “回去解釋,把事情給皇後說清楚。”可顧安之會怎麽想,蕭殊真的沒把握,“或者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傷口還是很好的證據……”看在蕭睿真是急了的份上,蕭殊都不在意自己丟臉了。


    隻是他剛被封了鐵帽子王的世子不久,回頭就被皇帝打得頭破血流,這話要是傳出去,肯定惹人誤會。


    “不行,這件事不能讓人知道。”蕭睿果斷地搖了搖頭。


    他失手砸傷了蕭殊,在他們兩個看來都不是大事,可被朝中大臣知道了,不知會被解讀出多少莫須有的含義。


    “還有,你出宮的時候記得兜個風帽,絕對不能被人看見了。”


    “陛下,這是七月……”蕭殊很無奈,這麽熱的天,他兜個風帽,那還能看麽,欲蓋彌彰好不好。


    “算了算了,我這會兒也出不去了,先在禦書房湊合一夜,陛下快回坤寧宮,明日讓容容來接我。”殷容止的手藝比蕭睿好多了,起碼能把他的傷口搞得不那麽嚇人。


    “我什麽我,你現在不回去,是想讓皇後以為我們真的有什麽嗎?”


    “如果來的是容容,他會問也不問就走掉嗎?然後以後我們有什麽?”


    “陛下,容容不一樣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動動眉毛他都知道我在想什麽,怎麽可能誤會。你和皇後能一樣麽,他可是放棄前途為了你進宮的。行了,你別掙紮了,快走吧。”


    蕭殊說著把蕭睿往門外推,等他走了他得把傷口的包紮重新收拾下,不然明天會嚇到容容的。


    “那朕先走了?”蕭睿還是有些猶豫。


    “走吧走吧,回去有話好好說,不是每個人都是我和容容,別人猜不到你的心思。”不得不說,蕭殊太了解蕭睿了,尤其了解他不愛跟人解釋什麽。


    見蕭睿還有些茫然,蕭殊直接下了重劑:“陛下,倘若我進宮了,你看到我和容容很親密地在一起,你會怎麽想?”


    蕭殊其實是好意,他想讓蕭睿設身處地想一想,顧安之的誤會不是源於小氣。


    豈料蕭睿的想法剛好相反,他很堅決地認定自己不會誤會。這是源自蕭家人從骨子裏透出的驕傲,不管因為什麽,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蕭家的皇帝想要什麽會不擇手段,可是隻要放手了,就不會再糾纏不清。


    他堅信蕭殊若是進了宮,就不會再和殷容止有所牽扯。他和顧安之大婚一年多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顧安之若是輕易就能懷疑他的心思,那他把他當作什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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