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之外,自從那日遭受到襲擊之後,後麵的路程倒是好走多了,也未曾見到再有刺客來追殺,雲若歸心底多少也是有一些明白的,樓清風這是扮豬吃老虎,假意讓那些磁軛以為他們隻有三人,所以想要一網打盡,卻不曾想到落入了樓清風的圈套之中。


    雲若歸側頭揚起來看著坐在她身後的樓清風,他很認真的看著山路,注意到懷裏的目光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很快便挪開了,雲若歸的臉上顯得有些尷尬。


    “長風關一案,你怎麽看?”樓清風的話倒是打破了這沉默的氣氛。


    雲若歸一愣,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她轉過頭去,緩緩開口道:“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知府都不知曉是什麽情況,怕是京城那邊就不好說。”


    雲若歸沒有明說,但是他們都是明白人。戶部與工部克扣銀兩已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三年未修,長風關的大壩也不可能這麽輕易的就倒塌,那大壩被白蟻咬噬的情況雲若歸是瞧過的,起碼是有十幾二十年未曾認真修葺過了。


    戶部司財政,工部司建築,修葺的銀兩撥下來的卻是多,但是戶部這麽一扣,工部一扣,剩下的本就沒有多少,從京城到地方官,那剩下的更沒有多少了!一想到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雲若歸的拳頭又不自覺的捏緊了。


    因為瘟疫極快的控製住了,這一路走過來雖說到處還是一片狼藉,但是好在環境恢複的不錯,雲若歸看了一下一路上的動物倒是不少,雲若歸心底的擔憂也算是落下了一些。


    “青州知府我們已經查過了,如今聖上有旨,查完了才能回去複命,你覺得我們該從何查起?”樓清風話題一轉,突然又問了一句。


    雲若歸想了想,過了一小會兒才開口道:“先找到修葺大壩的人在說。”


    青州知府不知情那也算是情理之中,畢竟每年修葺大壩的人是從京城派過來的,那知府怕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也僅僅是一些皮毛罷了,樓清風之前拉著她歸京便是想要從戶部,工部那邊查起,沒想到皇帝一道旨意居然又讓他回來了。


    想到那每年撥給的長風關大量的銀子甚至沒來得及走出宮門,雲若歸就恨不得回頭把皇帝給殺了,但是她得忍著,皇帝遲早是要拉下來的,但是根也得□□,這第一把根就是這迂腐的六部。


    禮部尚書是其中的一個,剩下的五部,她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經過了幾日的跋涉總算是進了城,雲若歸從馬背上下來的時候全身已經酸軟的幾乎站不住了,她晃晃悠悠的走了幾步,樓清風直接把她抓在臂彎處。


    穿過這座城便可去大壩,樓清風半抱著雲若歸朝著大壩的方向走了去,雲若歸想要拒絕,但是樓清風壓根沒有搭理她的意思,雲若歸以為樓清風是要帶著她再去壩上看一看,但是未曾想到走到半道上樓清風就停了下來,站在麵向還看得過去的院子前,雲若歸有些迷惑。


    “趕了一路辛苦了,現在這別院休息一晚,明日再查案。”看出雲若歸心中所想,樓清風道。


    雲若歸張了張嘴,覺得有些無語,合著這連續趕了幾天的路,樓清風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著急,她完全有理由可以自己駕一匹馬,為何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和樓清風共騎了這麽長時間,雲若歸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莫不是她糊塗了?


    用過晚膳之後,雲若歸也沒有打擾樓清風,徑自回了房,屋子裏打掃的倒是幹淨,服侍的人雖說不多,但是都是從京城裏調過來的,雲若歸在齊王府見過他們,做事幹淨利落,也不怎麽亂說話。


    入了夜,服侍的人都緩緩的退了下來,雲若歸也覺得有些犯困了,翻了個身,正準備閉上眼睛睡覺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不對經,她坐了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打開了窗戶,立刻有個黑影飛身進來了。


    “師姐,修葺大壩的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他們一直隱在青州知府的府邸中。”那人走過來,朝著雲若歸拱手說了句。


    “我知道了,夜深了,你也快下去歇息吧!”雲若歸說完,那人點了點頭,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正在房中看著密信的樓清風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明亮,照的烏青的黑瓦都明亮的人。


    “世子,我們要捉住那人嗎?”長鬆也發現了有人闖了進來,但是世子沒有發話,他確實不敢輕舉妄動,世子自然是有世子的想法。


    “不必了。”樓清風擺了擺手說道。


    長鬆沒有再多言,那人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麽敵意,想來是他多想了。


    第二題,剛剛天亮,雲若歸就醒了,身上更是酸軟的厲害,之前坐在馬背上不覺得,這睡了一覺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了,她塞了一顆藥丸在嘴裏這才覺得好多了。


    隻是她一開門就看到了院子裏坐著的主仆兩,像是掐準了時間一樣,送飯的侍女走了過來,將早膳擱在了院子裏的石桌上,很快又退了下來。


    “千秋閣的人來信了,我們要找的人在青州知府府中。”雲若歸坐下來的瞬間長鬆站了起來,雲若歸拉了他一把道:“坐著吃,快點吃完好辦事。”


    長鬆愣了愣,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樓清風點了點頭,長鬆這才坐了下來。


    雲若歸的視線落在樓清風的身上,她知曉樓清風功力高深,昨晚師弟來尋他,樓清風不可能不知道,與其落到互相猜測的地步,雲若歸倒是喜歡幹脆了斷的攤牌。


    青州知府徐蒼玨一案已經交由欽差大人處理,如今那欽差大臣就住在知府的府邸上,雲若歸想,今日一見,怕就是大抵能知曉是哪家與這案子有關了,青州知府與丞相大人有點關係,丞相大人司六部,不管怎麽樣他都逃不了幹係,至於丞相後頭的那人,能不能成大事,怕是很快就能看出來了。


    不過雲若歸倒是好奇,皇帝既然已經撥了人下來查青州的案子,為什麽還想要樓清風來?幾次三番的把樓清風支出京城,未必就是好事,好在樓威現在已經掌握了兵權,她也算是安心了一些。


    用過早膳之後,他們三人還未曾前去知府府上,對方卻已經帶人尋了過啦,雲若歸冷哼一聲,這消息還真是來的快,再看來人,雲若歸的臉色瞬間變了變,不曾想到居然是蕭家的大公子,這人是幾時入了朝中?蕭皇後母家的人,與三皇子關係不淺,莫不是蕭貴妃暗中求了情?隻是看著他身下的輪椅,雲若歸心中還是有些陰沉,他這次前來是敵還是友,那就不好說了,他本就是三皇子的人,這事兒就算是三皇子做的,他也必定會想盡法子嫁禍到太子身上,就算是太子做的,那他也必定是要給太子狠狠一擊。


    雲若歸發現自己果真是想的簡單了一些,當今王朝,皇子的母家是具有極大的重要性,甚至能夠影響到下一個儲君是誰,世人都說蕭家除了有錢就是有錢,就是個活脫脫的俗人,但是雲若歸對這個蕭家大公子還是有一點點了解的。不像是麵上那般無害,從他的雙眼看得出來,這人的智慧定不容小覷。


    但是這絕對不是雲若歸想要看到的畫麵,李家若是比蕭家弱了去,那可就是蕭家獨大了,那三皇子的地位更是穩固,要想扳倒他那就更難了。


    就在雲若歸心煩意亂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跟在蕭大公子身後有些焦急跑來的幾人,這一看,雲若歸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笑容。


    嗬!居然是李家的新科武狀元,李成豐,這可是國舅爺散落在外麵的孩子,剛找回來不久,雲若歸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人,長的確實與國舅不像,這些且不說,那一身的沉悶氣息,一看就像是被人培養出來的殺手一般,雖說他極力掩飾了,但是還是看得出來對身份的不適應。


    這樣的人真要說,隻能說是長鬆長生那樣的人,雲若穀可不信那喜文的國舅爺生的出這樣的兒子來。


    不過既然蕭李兩家都來人了,那雲若歸也就沒有想象中那麽擔心了,隻要這兩人鬥起來了,那就是好事,但是看了看那兩人,一個文官,一個武官,雲若歸還是覺得這李家的小夥子四肢是發達了些,但是腦子就未必了。


    “陛下有旨,臣等前來請世子一同徹查青州一案!”蕭銘軒拱手道,隻因他不能站起來,所以也沒有鞠躬,態度倒是謙卑,不過樓清風在軍營過慣了,更喜歡李成豐那樣抱拳的姿態。


    “免禮。”樓清風淡淡的應了一句。


    雲若歸的視線落在了蕭銘軒的臉上,沒想到對方的視線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臉色不變,沒想到蕭銘軒卻淺笑道:“好久不見!”


    像是老朋友之間在打招呼一般,雲若歸心中一驚,忽然覺得背心一冷,而她身邊的樓清風自是聽見了方才那句話,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隻是眼神幽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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