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了!”甄千鴻道,“那屍身麵容已毀,你自然隻能憑衣服認人!”


    “那你這一夜,為何沒有回去啊?你在哪兒呢?”甄晉言急急問,“怎麽搞得如此憔悴?”


    “我本想回去的,可腿受傷了,不方便下山!”甄千鴻事先已經打點好一切,此時隻管胡扯,“所以我就隨便尋一處禪房歇著了!後來聽到這邊有哭聲,便尋思過來看看,卻不想是你們!”


    “原來竟是這樣!”甄安歌撫著胸口,笑道:“上天垂憐,竟是一場虛驚!二哥你不知道,我們方才可真是……”


    他想到方才那絕望心情,又開始啪嗒嗒掉眼淚,一把把甄千鴻抱在懷裏。


    “這孩子嚇壞了!”甄晉言摸著甄安歌的頭,突然也想哭了。


    他也嚇壞了。


    “謝天謝地,我兒竟然還活著!”陳氏此時也走過來,揩著眼淚道,“我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是啊是啊!”甄宗光亦上前訕笑道,“我就說嘛,二弟自小也是習過功夫的,沒那麽容易死的!”


    “二哥,我們回家吧!”甄安歌拉著甄千鴻的手,“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了!”


    “對,我們回家!”甄晉言拉著兒子的手,喜滋滋道:“真是祖宗保佑!佛祖護佑啊!”


    “父親,安歌,你們先回去吧!”甄千鴻道,“我這邊,要先將一個很重要的人送回家!”


    “什麽重要的人啊?”甄晉言問,“讓他跟我們一起回去也行啊!我們兩輛馬車呢!”


    “她眼下並不方便跟你們見麵!”甄千鴻道,“以後自會見的!”


    甄晉言一頭霧水。


    但他也知道,這個兒子一向有主意,話不多,但向來說一句是一句,性子也倔強,所以,他也就不再強求。


    隻要這個兒子好好活著,不管他做什麽,他都不會阻攔,全由著他好了。


    甄安歌撅著嘴,扯著他的衣角:“二哥,什麽人比我們還重要啊!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以後,你就知道了!”甄千鴻回,“快跟父親一起回吧!我很快就到!”


    甄安歌滿心不願意,卻也沒辦法,隻好怏怏應了。


    陳氏三番兩次跟甄千鴻說話,卻都沒有得到回應,心中更虛了。


    然而,甄千鴻的話,聽起來並無絲毫破綻。


    她便想著,或許,他還是在生那天的氣吧。


    無妨,待他回去之後,想個法子,好好的哄一哄便是了。


    這個兒子,一向好哄的很。


    隻需要她說幾句貼心的話,再露個笑臉,他便像條小狗兒,定然又會乖順的跪在她腳下。


    傷痛了一夜,清晨醒來,卻得了這樣的喜訊,甄晉言他們俱是滿心歡喜。


    “千鴻瞧著甚是憔悴,回去你要廚房多做他愛吃的菜,好好的補一補!”他囑咐陳氏。


    “我回去親自采買,親自下廚!”陳氏抹著眼淚,又哭又笑,“不光如此,我們還要買個豬頭敬老天呢!我兒經曆這場劫難,還能活著,真真是上天垂憐!”


    “我覺得要給二哥去去晦氣!”甄靈泉道,“我們要不要請京中那位仙道,給二哥作作法?”


    “你可拉倒吧!二哥最討厭這些邪魔歪道之事了!”甄安歌回,“有那功夫,還不如給二哥做幾身禦寒的衣裳!他的衣裳,都還沒做呢!好不容易有了身新衣裳,還被人給扒了!”


    “怎麽這會兒還沒做入冬的衣裳?”甄晉言皺眉,微有些不悅的看向陳氏。


    “哎喲,老爺,老二那脾性,你是知道的呀!”陳氏笑,“他最是挑剔,選了幾回料子,都沒看中,這不就耽擱下來了!”


    “二哥喜歡雅淡素淨的衣裳,你老是給他一些花裏胡哨的,他當然看不中啊!”甄安歌咕噥著,還想再說什麽,腰眼上被陳氏掐了一把。


    他雖然心疼二哥,可也心疼母親的。


    此時看了甄晉言一眼,還是乖乖的閉上了嘴。


    甄硯猶豫著想要開口,但甄宗光和甄泉靈兩人把他往中間一夾,他卻也不想多說什麽了。


    之前敢說,是處於那種悲痛之下,衝動異常,恨不能將陳氏苛待甄千鴻的那些事全都捅出來。


    可現在冷靜下來,卻到底又怕了。


    他們這幾人之間的小波瀾,甄晉言卻是一點也沒注意到。


    “什麽時候的事?”他微微一驚。


    “跟你前後腳出來的!”護衛回,“她跟我說,若是你問起,就轉告你,她回府了!”


    裴玥彤覺得這一夜,是她重生以來,最最荒唐,也最最衝動的一夜。


    下山途中,她對自己發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以後,絕對不許再有這樣愚蠢的事發生了。


    回府之後,家人都跑上來問東問西。


    裴玥彤隨意應付了幾句,便跑去洗漱。


    梳洗幹淨後,整個人神清氣爽,正要坐在桌前吃飯,門房胡叔來報:“大小姐,方才姑爺……”


    裴玥彤掠了他一眼,胡叔立馬訕笑改口:“是甄公子!”


    “緩之來了?”許氏笑,“快請他進來,正好一起吃早飯!”


    “甄公子已然走了!”胡叔笑回,“他就是敲了門,問我大小姐可曾回府,我答早就回了,他便沒有多說,自去了!”


    許氏“咦”了一聲:“你們不是一起回來的?”


    “他家人上山了……”裴玥彤含混答,“不方便!”


    “哦,這倒也是!”許氏點頭,也沒多問,招呼他們吃飯。


    一家人圍坐一處,吃完飯,喝著茶,敘些閑話。


    話題自然還是不自覺的圍著昨日那場生死劫打轉。


    “我覺得緩緩真通神了!”尹初月誇張道,“我決定了,以後要把緩緩當福星來拜!早晚拜一拜,能活到一百!”


    “那你現在就拜啊!”裴長安笑著踢她的椅子,“順便連我也一起拜了!”


    “呸,我幹嘛拜你啊!”尹初月輕哼。


    “哎,我昨日與那些殺手搏殺,那般的神武英雄,你別說你沒看見啊!”裴長安驕傲道,“我覺得,我也能封神,戰神!”


    “要是沒有咱們姑爺呢,我倒也能勉強誇你一句了!”尹初月回,“可惜,有姑爺在,你呀,完全不夠看!他那才叫英武!那劍一拿出來,橫刀立馬,橫掃千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氣勢,怎麽說來著?”


    她學著說書人的模樣,用力的想了想,大聲道:“氣貫長虹!氣吞山河!氣勢磅礴……”


    “還有氣壯如牛!”裴玥彤在後頭陰陽怪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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