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離開以後, 宋文和陸司語坐到了車子裏, 這裏離市局還有一段距離, 宋文發動了車道:“如果剛才那個女的說的是實話, 之前陳顏秋參與了打工的話,那麽去年的聖誕夜晚上到次日的聖誕節淩晨一定發生了什麽……”


    時間是半年多前,在這個城市,有這麽多的角落, 翻找之前的事,就像是從遍地枯葉的樹林裏找到一片葉子, 像是在沙漠裏翻找一粒沙,又像是在大海裏在找一條魚, 難度可想之大。


    現代的科技還是有限的, 就算是有各種的監控,各種的信息手段,都不足以透過時間看透其中的真相, 無法還原所有的過去。


    陸司語低了頭, 習慣性地咬著指甲:“我覺得這件事可以反著推。”


    宋文思考片刻道:“剛才那女人說需要駕照, 那麽一定是需要駕駛或者是開車。”


    陸司語點點頭:“整個過程在幾個小時之內完成, 地點一定不是太遠,如果你是一位雇傭者,你會需要一位絕症病人做什麽?”


    “花那麽多錢,忽然找一個絕症病人來打工……而且是短時間,急事……”宋文低眉沉思片刻沉聲道,“那麽無外乎是殺人, 越貨,頂罪,運毒。”


    雇主又不是傻子,所花的錢,定然是要值回來的,錢越多,風險越高,如果他們要請陳顏秋這樣的一位絕症病人做事,那一定是普通人不願意做,需要冒極大風險的事情。就算再不想承認,這些陰暗處始終是繞不開的。


    陸司語坐在一旁又是點了點頭。


    宋文迅速做了個規劃:“那看來,是需要查一下去年聖誕節那段時間,所有相關的刑事案件,交通情況,禁毒隊動向……”


    車一路開著,宋文一邊打著電話,他畢竟在南城呆了幾年,各部門都有一些認識的人,三個電話之後,一切就搞定了。


    宋文掛了手機道:“希望這次網裏,能夠撈到點什麽……其他的,你還有別的思路麽?”


    陸司語道:“剛才是從雇傭者的角度來分析的,我覺得還可以從陳顏秋的角度來考慮一下。”


    宋文點頭:“剛才我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灼灼說,最初答應她的是張瑞,陳顏秋更本沒有報名。”


    陸司語冷靜分析道:“嗯,從我們對陳顏秋這個人的資料分析來看,他的前半生循規蹈矩,受過良好的教育。相比較而言,張瑞明顯更適合做個亡命徒。”


    在他看來,陳顏秋是個一念之間誤入歧途的人,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壞人,隻是可能起了貪念,一時做了一些壞事。於是針對這樣的人,不應該用一般的推理方法來推理。但往往越是這樣的人,他的所作所為,有更大的變數,不可預測。


    宋文順著他的思路想了下去:“陳顏秋作為一位絕症病人,他的需求,無外乎兩點,第一,自己活下去,第二,安置好自己的妹妹……所以,要麽當時他做事的時候,不覺得有危險,要麽是他被脅迫了。”


    話正說到這裏,宋文的手機就響了,他接通以後問了幾句,隨後掛斷看向陸司語道:“去年的聖誕節早晨,發生了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事故的責任人,就是陳顏秋,他當場逃逸了。”


    陸司語微微皺了眉:“我們那邊之前所查的記錄為什麽沒有這件事?”


    宋文早就和交管部門有過一些工作交流,熟悉裏麵的情況:“因為陳顏秋當場逃逸,需要調取監控確認司機身份,在此之後的幾天,陳顏秋就被登記死亡,他根本就沒活過事故責任認定的十五天,這件事也就沒有被錄入係統。”


    這次算是特殊的情況,實際上,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在南城,整個政府機構係統龐大,大家雖然都屬公安,卻是跨了部門,有時候內部協調比外部協調花費的時間還要多,更別說還有各種的章程,手續。信息溝通的不夠及時,便會出現這種情況。


    宋文和陸司語趕到交管局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三點,宋文的師兄在確認了當日發生過事故後,寒暄了幾句就把他領給了交管支隊事故組,然後去忙自己的事了。


    交管支隊這邊負責的是王隊長。在他們到來後,把處理這次事故的交警李毅恒和協警小曾叫到了一旁說明情況。這邊交警的語氣卻不那麽友好。


    想來也是,這是半年前的一次交通事故,早就已經息事寧人,封案存檔,卻忽然被人找了過來,這找過來的還不是受害者家屬,而是兄弟部門的刑警,任誰的心裏都不會太過平靜。


    關於那次事故,小曾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因為那天正好是聖誕節,淩晨的天氣冷得不得了。


    然後那位死去的受害人是位環衛工,當時被撞得太慘了,不光撞得慘,還被拖拽了很久,整個人都血肉模糊。


    當時小曾才工作了不久,到了現場差點吐了。那天他是跟著李警官一起處理的,整個交管大隊都說那件事很邪性,小曾後來做了好久的噩夢,沒想到過了半年,又有人找過來。


    “……這個,去年的12月25日清晨發生了這次事故,當時撞死了一位中年婦女,職業是一名環衛工,司機當場逃逸,由於是有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所以我們按照規定進行了現場的勘察,在司機逃逸後,我們就一直在確認司機身份,到我們發出交通事故責任書時,卻收到了此人已經死亡並火化的消息……事後,肇事者的所屬公司出麵進行了後續的賠償。”王隊長介紹到這裏話語一頓,“我們是按照規定處理的,不知道宋隊這次找過來是什麽事?”


    宋文翻看著責任書,把幾張事故的照片隨手遞給了陸司語:“這次交通事故牽扯到了我們這邊一起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我們懷疑,他在這次事故中有頂罪嫌疑。”


    王警官有些聽不懂,他翻開了責任書,皺起眉頭念道:“交通事故責任書上,一切過錯寫得詳細清楚,陳顏秋是一家公司聘請的司機,25日淩晨三點五十五分,他按照公司安排把第二天活動急用的一些演出服送回公司,在路過西蓮路時,與早起的環衛工趙又蘭相撞,導致趙又蘭死亡。後來我們發現,陳顏秋在不久後的一周內病故。可是……你們現在的意思是……這肇事人是頂罪的?而且他事後沒死?隨後他被人殺害,案子到了你們那邊?”


    “是沒有死,他用他室友的屍體頂了包。”宋文解釋道,“肇事者死亡的時間這麽近,你們當時沒有懷疑麽?”


    “這個,我們也是從派出所調取的資料。”李毅恒有些為難,“人都已經被派出所認定死了,我們交警又能怎麽辦?”


    這句話,顯然是把皮球提給了基層派出所那邊,派出所當時接到報案,出具了陳顏秋的死亡證明,疏漏最大,難辭其咎,可是這交管部門做事也有些不走心了。


    層層漏洞造成了這起案件。而真相越發的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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