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過“月亮到底是怎麽來的”這個讓人糾結的問題,河伯順著前麵的話繼續說道。


    “又過無數年,生靈繁衍到極致,世界終於生變,第一次末法劫難到來……”


    河伯說到這裏,魚眼裏還有些恍惚,想來是回憶起當年自己經曆的大恐怖了。


    祂這裏說的極致,並不是指地球生物數量大爆炸,發生了什麽人口災難,而是生靈們在天地靈氣的滋養下,自己修行強大,實力已經觸及到了世界的天花板,每天吐納消耗的靈氣讓天地撐不住了。


    都要被吸幹成渣渣了,世界能不急嘛!


    所以理所應當的,末法劫難到來,大幅度削弱了當時修行的生靈們的實力,降低了天地靈氣的浪費,讓世界得以慢慢恢複。


    現在的人類也麵臨著類似的情況——等地球上的資源被開發殆盡,人口又持續上漲,到時候不是來個天災把人類捏爆,就是人類自己修成了宇宙飛船,跑到外太空搞外星殖民了。


    “而與此同時,諸神也心有所感,覺得自己可以放手離開了……”


    祂們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就是一堆負責喂奶的老媽子,等到孩子長大了,祂們當然也不能一直壓著不讓對方自己去探索走路。


    雖然伏羲氏開辟了天地,諸神一起安定了四極風雨,可等一切完善,可以自循運轉的時候,諸神的作用也不大了。


    第一次末法劫難,一個目的是為了清除多餘的修行者,另一個則是向諸神釋放世界的排斥信號。


    這個世界就跟個叛逆期的臭小子一樣,翅膀硬了就打算甩掉家長,自個兒搞事情。


    而諸神也都是思想很純粹的存在,沒其他生靈那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一看自己不需要再苦哈哈的奶孩子了,也樂的輕鬆,於是商量以後,便計劃開辟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可以讓神祗們快樂待著,想幹嘛幹嘛的世界。


    楊希聽的雙手捧心,暗想這很棒棒嘛,高維宇宙都出來了,三維升級成四維或者多維了……不過想起諸神既然可以開辟天地,那其本身的存在就應該是多維的吧?


    他強忍著不去打斷河伯的話,聽祂繼續往下說。


    “於是諸神打開通路,逐漸的離開此界,讓誕生於天地間的生靈們自己主宰。”


    講到這裏,金龍魚終於閉了嘴,大概是說累了。


    楊希趁機問祂,“您為何留了下來?”


    河伯聞言腦袋低下,鱗片都有點暗淡了,“……我是最晚誕生的神祗,等我產生意識之時,通路都快關閉了,也無法使我通過。”


    古早諸神也不是一口氣全蹦出來的,自然有個先來後到的規矩——開天辟地的伏羲氏等神是第一批,調合天地的風雨等神是第二批,而等到像河伯這樣的存在誕生,都排到尾巴尖去了,


    所以沒趕上末班車的河伯隻能被留了下來,好在祂不是最倒黴的,還有其他同伴一起和祂分擔脫離大隊伍的痛苦,做起了留守兒童。


    “待諸神離去之後,便是荒古妖族崛起,統禦了大地……”


    “那些妖族很強,我亦是不及。”


    河伯說的可不是現在這種隻能靠著賣萌混日子的小妖怪,祂那時候的妖族威能絕對稱得上是“吞天噬地”,隨便挑一隻出來體型都不比莊子提到的“鯤鵬”要小。


    就連同河伯一塊被留下的那些神祗,都被妖族摧殘了不少,等再過無數年,也隻有祂能來和楊希說說這上古秘聞了。


    “眾妖雖有靈性,也曾經受到過諸神的教導,可終究還是獸類,所以等到沒了限製成為此界主宰之後,就大肆破壞了……”


    依照河伯的話來說,荒古妖族裏麵也不是沒有聰明的存在,也有考慮到世界跟自身種族間互相依賴的關係,可是想的再多也抗不過身體內部的欲望,所以就控製不住的浪起來了。


    厲害的妖怪大多長的大個兒,每天需要吞食的食物也多,所以過了萬年之後,這世界就讓它們折騰的差不多了。


    第二次末法劫難到來,並且比上次的更加迅猛和恐怖,直接把當時大地上的一半生靈給銷號了。


    這麽大的事,當然也把過上“養老生活”的諸神給嚇了一跳。


    祂們雖然離開了這世界,可不代表沒再關注了,好歹是自個兒一手奶大的地方,說拋下就拋下是不可能的。


    結果呢?


    祂們這才退休多久啊,世界就差點被啃禿瓢兒!?


    過分,太過分了!


    於是震怒之下的諸神又跑了回來,把作惡的荒古妖族給收拾了一頓,剝奪了它們大部分的力量,也使得後來萬物生息,人族興起,妖族就此落寞。


    “當時天地已經是搖搖欲墜,接近崩潰,諸神擔心動作激烈了會直接摧毀了它,於是隻是打開了一條臨時通道,等祂們收拾好了爛攤子便關閉了。”


    “除此之外,為了穩定世界,伏羲氏不得已將自己的力量分作兩半,一半保留,一半則是融入此界,以填補空缺穩定四極,並在東海海底開辟出一條單行道,讓實力強大到一定地步的大妖由此能前往神祗所居的世界,不讓它們留下來為這個世界增添負擔……”


    那是專屬於妖族的通行道,還隻能過去不能回來,所以河伯再一次失去了買票上車的資格,從留守兒童一直當到了孤寡老人。


    說到底,這天地生靈都是諸神給一手給拉扯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犯了錯也不好意思趕盡殺絕,幹脆就把過分點的拎到自己身邊看著了。


    也算是操碎了心。


    “那妖族之後,就是人族?”楊希問道。


    河伯點點頭,回道:“妖族落寞近百萬年後,人族便興起了。”


    楊希掐著手指頭一算,發現兩族之間隔了這麽長的時間……不就是恐龍跟直立人時代嘛!


    感情恐龍一族真有修煉過的啊,他還以為是網上沙雕網友的段子呢!


    “且說人族最初,仍在山林……”河伯考慮到楊希人類的身份,給了他一個麵子,沒直接說人族當時還是個快樂裸奔的原始野人。


    “伏羲氏在鎮壓為禍的妖族之時,曾經遇見過那時候的人族。”


    “祂忽然心有所感,覺得妖族既沒,天地間也該誕生新的霸主,又頗為喜歡人族的外貌……於是順手將避難於大山內的人族帶出一部分,安置在了各個大河周圍,流域間的土地肥沃平坦,足夠使其繁衍生息。”


    楊希一拍額頭,心說好嘛,人類文明為什麽總是先起源於大河平原的緣故也出來了,原來這世界從頭到腳就是個玄幻側的!


    “人族興盛,發掘出了曾經妖族的修煉之術,在加以改造成適合自身的方法後,便成就了大巫……三皇五帝,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楊希已經開始掏出小本本記筆記了,心想自己回去了一定要拿本華國出版的曆史書對照一下,然後再去給陳明知他們刷新一下三觀。


    不能就他一個人聽過去的故事聽到風中淩亂啊!


    金龍魚不管楊希的動作,該講的還在講,“及至人王顓頊,天地又生變故。”


    “諸神此前為了防止類似於荒古妖族的禍事再現,對於此界也是時有關照,特意在昆侖之下設立了條通道,隻能容納古早諸神的進出……”


    楊希聽到這裏都不知道該同情河伯還是笑出聲了。


    諸神修路也修了好幾條了,班車來來回回好幾次,結果沒一條是祂能坐上去的。


    真心沒見過這麽倒黴的。


    “顓頊即位,人道徹底大興,成為此界新的主宰。”


    “為了使得諸神放心,顓頊作了《承雲》之樂,並在昆侖通道外修建了九雲之間,自己親自登上九雲之間彈奏《承雲》,來向諸神表明自己致力於天地人合一的誌向。”


    顓頊以樂正心,使得萬物有序,生靈和睦。


    “他奏樂之時,紫雲升天,祥雲彌漫,天地為之同樂。”


    這是天地人之間的共鳴,小往大來引發的共振,山川湖海均有所反應,百禽百獸,龍鱉魚蝦,均隨樂同舞。


    諸神也聽明白了顓頊的意思,就此封閉了通道,對這天地徹底放手,讓人類自己玩去了。


    “此事記錄於人族,你們稱之為——絕地天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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