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連山脈苦等援軍的完顏亮沒等來隆親王完顏阿骨打,卻等來了他的兒子完顏弼。


    “完顏弼拜見叔父,見過蒲察將軍。”風塵仆仆的完顏弼一絲不苟的行禮,臉上毫無跋扈的神色,但是一股由內而外透露出來的尊貴與自信卻讓人不得不多看兩眼。


    雖說完顏亮不是完顏弼的親叔叔,但畢竟是都是皇族,一脈同宗,完顏弼稱呼其一聲叔父也不為過。


    “侄兒如何來了,快坐坐。”完顏亮很是客氣的拉著完顏弼坐了下來,完顏阿骨打的長子可容不得他擺什麽架子。


    隻是完顏亮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疑惑,他來幹什麽?


    “完顏小將軍此來定是帶來了王爺的軍令吧?”倒是一旁的蒲察榮保先猜出了些許端倪。


    “嗬嗬,蒲察將軍一語中的。”完顏弼略微有些害羞的搓了搓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大軍離此地約莫還有四五日路程,父王讓我先行一步來前線暫管軍務。”


    此話一出,營帳中頓時陷入了寂靜,完顏亮的眉頭不自然的皺了一下,一旁的蒲察榮保也意識到了完顏亮的不快。


    就算你的父親是隆親王,就算你是軍中出了名的青年俊傑,就算我們打了敗仗。但也不至於輪到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掌管十萬大軍的軍務吧,傳出去我們的臉麵往哪裏放?


    完顏弼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很是隨和的說道:“哎,我父王也就是隨口一說,我哪有這資曆掌管大軍。叔父從軍多年,戰功卓著,遼東地勢地貌也盡在掌握,軍務什麽的我和叔父商量著來不就行了,嗬嗬,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見外。”


    見到完顏弼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完顏亮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也笑著說道:“王爺的話就是軍令,我們定然遵從,侄兒你盡管安排就是。”


    “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想先看看敵我紮營態勢。”完顏弼順著杆子就往上爬,也不多加客套。


    蒲察榮保心中暗罵了一聲人小鬼大,不愧是完顏阿骨打的親兒子。


    不過雖然心中略有不快,三人依舊還是來到了地圖麵前。


    蒲察榮保指著地圖不斷的介紹地形,順便也提了一下近期雙方交手的戰況。


    完顏弼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語道:“這北涼軍營寨倒是布得頗有章法,果然是個勁敵,不好對付啊。”


    完顏亮和蒲察榮保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了,這話怎麽聽著像是嘲諷我們呢?


    他不好對付合著我們好對付唄?


    不過完顏亮很快恢複了正常,輕聲問道:“王爺欲如何破敵?”


    完顏弼目不轉睛的回答道:“援軍到達當天,我全軍出擊,牽扯北涼軍兵力。屆時我父王會從側麵加入戰場,數萬騎軍突然出現在戰場上,定能一錘定音!”


    完顏亮與蒲察榮保對視了一眼,這個想法是不錯,但是實施起來怕是不容易。


    蒲察榮保有些猶豫道:“如今前線北涼軍軍力略高於我,想要將他們全部拖進戰場恐怕有些困難吧?”


    完顏弼的目光不停的在地圖上盤旋著,突然來了一句:“北涼十幾萬大軍所需糧草甚眾,需要一個堅固的糧倉,叔父可知北涼的屯糧之地在何處?進攻糧倉足以牽一發而動全身。”


    完顏亮愣了一下,將目光看向了蒲察榮保,蒲察榮保略微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


    兩人都有些羞愧,打了這麽久竟然還不知道北涼的底細。


    完顏弼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隨即伸手一指地圖的某處說道:“這,蒲察將軍可熟悉這裏的地形?。”


    蒲察榮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他指出的位置赫然便是嵋穀。


    身為燕州守將的蒲察榮保自然對燕州的地形頗為熟悉,開口道:“此乃一處山穀,前後穀口略窄,穀中寬闊,兩側山勢陡峭,我曾經路過過幾次。怎麽了?此地有什麽問題嗎?”


    完顏弼聽到這裏眼中精光一閃,很是自信的說道:“這裏十有八九就是北涼的屯糧之地。”


    “嵋穀是糧倉?何以見得?”完顏亮愕然道。


    蒲察榮保的臉色也是一片狐疑,我們在這這麽久都沒發現北涼屯糧之地,你這隨手一指就能指出北涼糧倉?


    “此地地處北涼大營後方,既隱秘又安全,向南地勢平坦,便於檀州糧草運輸。”完顏弼輕笑道:“再加上剛剛蒲察將軍所描述的地勢,此地是個易守難攻之地,隻要扼住兩頭穀口就可防止敵軍偷襲。縱觀方圓數十裏,再也找不出比嵋穀更適合做糧倉的地方了。”


    還不待完顏亮二人開口說話,完顏弼又補充了一句:“若我是北涼侯,我也會把糧倉建在這。”


    若是塵嶽和褚玉成兩人聽到這番話,怕是要驚歎完顏弼毒辣的眼光了。


    完顏亮和蒲察榮保的臉上依舊是將信將疑,但是心中已經認同了八分。


    “那侄兒的打算是?”完顏亮試探著問道,這位遼東主帥光亮的腦門閃閃發光。


    “我們先確定一下嵋穀是不是北涼糧倉。”完顏弼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地圖:“明天派兵進攻這,還有這,吸引北涼軍的同時派幾股斥候從小路穿***,隻要看到糧車的痕跡就可以撤回來。”


    “行。”完顏亮點了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他也想看看這位軍中聲名鵲起的年輕人是不是真的有帥才。


    “那調兵之事就交給叔父和蒲察將軍,我現在先去看看周圍地形。”完顏弼拱了拱手。


    “好,我派我的親兵隨你一同前去。”完顏亮還是頗為擔心他的安全的,要是完顏弼在這裏出了事那自己可擔待不起。


    “謝叔父!”


    看著雷厲風行轉身離去的完顏弼,完顏亮苦笑了一下:“簡直和王爺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蒲察榮保抄著手道:“將軍對其評價很高啊。”


    完顏亮搖了搖頭:“我大金年輕俊傑很多,但是想成長到隆親王那個地步,還要看日後的路怎麽走。”


    蒲察榮保不置可否,完顏亮自顧自的向外走去:“別琢磨了,調兵去吧,我大金的場子也該找回來了!”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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