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京城傳來消息,皇帝突發惡疾,將皇位傳給當朝太子,自己退居幕後,榮升太上皇。


    這個消息傳到季梟寒耳中的時候,季梟寒狠狠的鬆了一口氣,這最威脅最有可能會出變故的大事,因為止然的介入,得到了最好的解決,那接下來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聽說皇帝退位,蘇染霜問季梟寒:“那接下來,該怎麽打算?”


    “你師父定然是為我們打算過了的,現在隻要我的人出麵去與新皇談判,我用最溫和的方式離開風月關,而他得保證那些留下來的將士,都不被他打壓,如此一來,我會送他一份超級大禮,讓他登基之後,便民心所向,新皇是個聰明人,他會按照我的要求去做的。”季梟寒篤定的說。


    蘇染霜看著季梟寒,心裏不知是什麽感受。


    頓了一下,她問:“現在記憶也恢複了,理智也回來了,你當真舍得下這一切麽?”


    “這個計劃,在我決定要喜歡你的那天,就已經在執行,這些年我所做的所有努力,都隻是為了能跟你在一起,以前放不下風月關,是因為我需要侯爺的身份去辦很多事情,可是現在……我不需要了,害我的,害我們的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我現在在意的,是我們一家人,天天能在一起。”季梟寒眸色灼灼的看著蘇染霜。


    蘇染霜低下頭,沒有回應他。


    季梟寒笑道:“我要告訴芷兒我的身份,你答應麽?”


    “你什麽身份?”蘇染霜本能的反駁季梟寒。


    季梟寒笑:“我什麽身份你會不知道?”


    呃……


    蘇染霜哭笑不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不反對,那我就當你承認了?”季梟寒伸手去拉蘇染霜,可蘇染霜卻滑得跟泥鰍似的,從他懷裏掙脫出去,冷聲說:“你要是能說服她,我也無話可說。”


    如此,便是認了!


    季梟寒很開心,他道:“我會讓她叫我爹的。”


    蘇染霜留給季梟寒一個背影,讓他捉摸不透。


    跟蘇染霜談完,季梟寒便悄悄去了韓家。


    看見他,韓天佑頗有些意外:“你舍得放心她們母女在家?”


    “旱魃回來了!”季梟寒道。


    好吧,韓天佑攤手,最近畫心生產,他一心撲在畫心身上,外麵的事情都很少過問。


    “那你現在冒險過來,是為何事?”韓天佑問。


    季梟寒道:“讓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告訴韓綜,可以收網。”


    “真的決定了?”韓天佑問。


    季梟寒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沒有轉圜的餘地了,現在新皇剛剛登基,老皇帝沒死,他就一定還有自己的勢力,他現在拚了命想要我的命,我若不走,必將血灑風月關。”


    “那你這幾日便要撤離了麽?”韓天佑道。


    季梟寒說:“等龍回戰事結束吧,那趙一德雖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南疆那邊變數太大,我不放心。”


    “這是你能為風月關的人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韓天佑道。


    季梟寒笑而不語。


    當天下午,皇帝要殺季梟寒,而季梟寒之所以不走,是為了風月關的老百姓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老百姓感歎,夫人回來了,他們的侯爺也就回來了。


    那些守軍卻慌了,季梟寒在風月關的人心隻要回來了,他們動手的時候,必然會受到很多阻礙。


    可是,現在一切都等著大將軍的指示,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季梟寒。


    是夜。


    溫白芷一個人在雪地裏麵戳著積雪,也不知在玩什麽?


    季梟寒從屋裏走出來,見她一個人在雪地裏麵玩,他滿心柔軟的對著牆壁練習:“芷兒,我是你爹,叫爹。”


    不行,芷兒這性子,若是命令她,指不定她能弄出幾十個不同的問題來為難。


    “芷兒,我覺得你叫我好看叔叔太普通了,咱們能不能換一種叫法?”季梟寒繼續對著牆壁練習。


    可是不管怎麽說,他都覺得尷尬。


    他缺席的那些年,讓他無法理直氣壯。


    可是,那是他的孩子,他不可能讓她永遠叫自己叔叔。


    想著溫白芷的聰明可愛,季梟寒深深的呼吸,他想,該用比較大人的方式去跟她交談,讓她知道自己是誰。


    有了這樣的決定後,季梟寒走過去,在溫白芷身邊蹲下,也不說話。


    溫白芷抬眸看見來人是季梟寒,便笑著問:“好看叔叔,你怎麽出來了?”


    “我有件事想根芷兒說。”季梟寒道。


    溫白芷放棄盯著雪看,轉而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季梟寒:“你要跟我說什麽?”


    “芷兒你知道什麽叫父親麽?”季梟寒問。


    關於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任何人在溫白芷麵前提起過,所以她真的不知道父親是什麽東西,便歪著頭一臉天真的問;“不知道啊,父親是什麽?可以吃麽,是鹹的還是甜的?”


    果然……


    季梟寒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父親就跟娘親一樣,是孩子最親最親的人。”


    “那芷兒為什麽沒有?”溫白芷繼續天真的問。


    季梟寒頓了一下說:“芷兒你有父親的。”


    “哦!”溫白芷想了想說:“那父親來了,是不是就要搶走娘親?”


    “不會,就會多一個人喜歡你疼你。”季梟寒道。


    溫白芷無所謂的道:“我有很多人喜歡很多人疼啊?”


    “那不一樣。”季梟寒覺得自己不知該怎麽跟溫白芷說才好了。


    哦……


    溫白芷拖長了尾音笑看季梟寒:“我知道了,你想給我當爹爹是不是?”


    “我就是你爹爹啊?”季梟寒在心裏呐喊。


    可表麵上,他卻緊張的問:“可以麽?”


    “也不是不可以啊,我都聽娘親的,隻要娘親答應,我就答應。”話說,這母女倆還真是心連心啊,一個推給一個,完全都不需要考慮他這個老父親的感受。


    季梟寒覺得,自己麵對再打的困頓局麵,也不如麵對溫白芷這般無力。


    “可是方才我同你娘親說過,你娘親說她都聽你的,隻要你認她便認。”季梟寒期待的拉著溫白芷的小手說。


    溫白芷卻老成的搖頭說:“這可不行,我畢竟是個孩子,這等大事還得娘親做主,若是娘親承認,我就承認了。”


    這是孩子能幹得出來的事情麽?


    季梟寒挫敗的低頭。


    溫白芷伸手拍了拍季梟寒的頭鼓勵道:“好看叔叔,你加油!”


    “芷兒,我不想給你當叔叔!”季梟寒忽然攔腰抱住溫白芷,居然跟她撒嬌。


    咯咯咯!


    溫白芷被逗得咯咯直笑:“好好好,你不給我當叔叔,好看哥哥好不好?”


    什麽鬼?


    季梟寒咬碎了一口後槽牙:“你是故意的!”


    略略略……


    溫白芷泥鰍一般的滑出季梟寒的懷抱,跟他做了個鬼臉。


    季梟寒哭笑不得的看著溫白芷,溫白芷吧嗒吧嗒往屋裏跑,進屋之前,她探頭出來,甜蜜蜜的笑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爹爹,爹爹。”


    季梟寒:“……”


    許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季梟寒居然愣在當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小壞蛋!”季梟寒激動不已的推門進屋,將溫白芷一把抱起來,與他視線同高,“再喊一次好不好?”


    “爹爹!”溫白芷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捧著季梟寒的臉甜甜的喊了一聲。


    那一瞬間,季梟寒渾身顫抖,眼眶泛紅。


    “爹爹對不起你!”季梟寒一把抱住溫白芷,將頭埋在她軟軟的肩膀上。


    溫白芷拍了拍季梟寒的腦袋說:“爹爹你別哭,以後芷兒也會對你好的。”


    “謝謝!”季梟寒狠狠的親溫白芷的發頂。


    蘇染霜目睹了一切,可她卻並沒有站出來反駁,兜兜轉轉那麽多年,曆經苦難之後卻還是那個人,這便是一生。


    翌日,清晨。


    一個披著一身風雪的人翻牆進入侯府,他剛一進門,就被旱魃製服了。


    “敢闖侯府?”旱魃的劍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雙手舉高,壓低聲音說:“我從龍回過來,我要見侯爺。”


    聽聞對方是龍回過來的,旱魃將劍收起來,低聲道:“龍回有動靜了?”


    “趙一德不知從哪裏聽到消息,說皇帝禪位給了太子,居然連龍回戰場都不管了,已經帶人朝風月關趕來,看那樣子,像是衝著侯爺來的。”那人道。


    旱魃領著他去到房裏,那人見到季梟寒後,將沈大壯讓他跟季梟寒說的話都告訴了季梟寒。


    季梟寒道:“他居然放下龍回戰場,直接朝風月關來,那一定就是皇後或是皇帝提前給了指令,若是有變故,就讓他先來殺了我。”


    “這皇帝也是奇怪,為何他就這麽執著著要侯爺的命,侯爺又不奪他江山,又不搶他也財帛,他是為什麽啊?”季小馬搞不懂。


    季梟寒冷然的看著外麵的風雪說:“皇帝因為當年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皇位,一直忌憚淩霄公子,淩霄公子又一直在風月關呆著,他心裏自然會對我跟淩霄公子的關係有猜疑,加上這些年我在風月關樹立起來的威望,讓他覺得邊關不穩,殺我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


    “若是最開始侯爺接受了皇帝安排的侯爺夫人,或許他便沒有這麽多猜忌了吧?”季小馬嘟囔道。


    眾人看季梟寒。


    季梟寒卻看蘇染霜。


    蘇染霜也知道,皇帝一直都有給季梟寒指婚的念頭,可是幾次三番都被季梟寒拒絕了,後麵她就是季梟寒拒絕皇帝的最好理由,而蘇染霜去到京城,又完全沒有接受皇後的收買,以至於皇帝更加害怕季梟寒有異心,君王的心思最是難測,他一旦起疑,便再難洗清。


    “那現在怎麽辦?”小芳兒問:“我們現在要跑麽?”


    聽了小芳兒的話,那士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懇求道:“侯爺,救救風月關吧?若是南疆入侵,我們風月關的老百姓隻怕都難活。”


    “你放心,我不會放任他們不管,你回去告訴沈大壯,讓他該幹嘛幹嘛,南疆那邊,我來想辦法。”季梟寒說。


    那士兵道謝之後,悄然離開。


    等人離開後,蘇染霜問季梟寒:“現在兵力不在你手裏,你要怎麽去對付南疆?”


    “他是帶著隊伍來的,行進的速度沒有那麽快,這兩日我安排好,將你們送到地方,我打算親自去一趟南疆。”季梟寒道。


    “不行!”幾乎所有人都反對季梟寒去南疆。


    季梟寒蹙眉看著他們說:“現在南疆勢頭正猛,趙一德臨陣離開,對將士的打擊一定不小,我若不從南疆內部破壞南疆的局勢,龍回不保。”


    “我去!”芊妤站出來說:“南疆的局勢說起來也就那樣,隻要我去殺了宰輔,他們朝廷的內部便會大亂,那禦駕親征的皇帝就勢必要回南疆住持大局,之前皇帝不在,南疆頹靡,所以南疆那邊的關鍵在皇帝,隻要皇帝離開戰場,他們必然潰敗。”


    “我同芊妤去一趟,之前我答應過她,要幫她殺南疆宰輔,但是當時因為不知你的情況,我不敢讓她滯留,現在我們倆去,正合適。”旱魃說。


    “對啊!”小芳兒站出來說:“現在風月關若是沒你,我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什麽?”


    “南疆那邊絕對想不到我們會潛入南疆殺他們的宰輔,旱魃要殺一個宰輔,完全不會驚動任何人,芊妤熟悉南疆環境,你們倆去確實合適,你倆最好是晚上動手,不要讓任何人發現,殺完就走,等他們第二天發現的時候,你們應當已經到邊關了,他們追也追不上。”蘇染霜替他們製定了時間。


    芊妤點頭說:“對,蘇姐姐說的不錯,讓我跟旱魃去,我保證一定殺了宰輔回來複命。”


    “那好,你們倆去,但是回來的時候,我們應該已經不在侯府,記得去這個地方找我們!”季梟寒在旱魃耳邊說了一個地名,旱魃點頭,表示清楚了。


    旱魃跟芊妤各自去做準備,小芳兒眼巴巴的跟在旱魃身後,嘟囔道:“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在約定的時間趕回來,一定……”


    旱魃不耐煩的挑眉看她,見她一直喋喋不休,旱魃低頭便親了上去。


    小芳兒:“……”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旱魃放開小芳兒,他難得溫柔的說:“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誰……誰要跟你成親啊?”小芳兒別扭的推了旱魃一把。


    旱魃邪肆的笑:“那你不嫁給我,我還回來作甚?”


    “別啊,你得回來。”小芳兒著急了,一把抱住旱魃說:“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等我!”旱魃摸了摸小芳兒的臉,走出房門。


    另外一邊,二十亦步亦趨的跟在芊妤身後,芊妤笑道:“你要與我同行麽?”


    “我想跟你一起,但是蘇姐姐這裏需要人手,我不能跟你去。”二十繼續跟。


    芊妤點頭:“對啊,現在是關鍵時刻,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否則我真想帶你去南疆看看。”


    “等蘇姐姐他們安頓好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們去遊曆天下好不好?”二十忽然鼓起勇氣拉住芊妤的手問。


    芊妤害羞的低下頭說:“你這是邀請我跟你共度一生麽?”


    “對!”二十再次做出驚人舉動,他一把抱住芊妤,在她耳邊說:“你一定要安全回來,我等你一起去遊曆天下。”


    “就衝你這句話,我也一定要回來。”芊妤笑說。


    二十得到芊妤承諾,開心得像個孩子。


    可是,終究還是要分開。


    旱魃出現後,直接便叫走了芊妤。


    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蘇染霜幽幽的說:“現在我們該做什麽?”


    “侯府現在已經沒什麽東西可處理的,也沒什麽值得做的事情,晚上我去見一見庭之。”季梟寒說。


    可是,在夜幕來臨之前,侯府外麵忽然加大了守衛,裏三層外三層的侍衛將侯府團團包圍。


    “他們這是要提前動手麽?”季小馬跟二十趴在屋簷下監視外麵的情況,見守衛加大,季小馬擔憂的問。


    二十搖頭說:“應當不是提前動手,就這點人,提前動手他們也討不到任何好處,應當是那邊傳話過來,將朝廷變故告知,這些人害怕侯爺生變,拉多些人來給自己壯膽的。”


    噗!


    二十這解釋,季小馬也是服氣的。


    “侯爺說要出去,這團團包圍的,他隻怕不好離開吧?”季小馬道。


    二十說:“你讓小甜試試他們的態度?”


    原本侯府裏麵除了季梟寒,其他人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後來蘇染霜也不能自由出入了,二十覺得,現在隻怕侯府的一隻貓,他們都不允許離開。


    “不行!”季小馬護短的說:“她膽子小又不會功夫,嚇著了怎麽辦?”


    嘖嘖嘖!


    二十嫌棄的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就讓她出門試探一下,對方現在絕對不敢出手殺人。”


    “那……那也不行,讓小芳兒去試試。”季小馬說罷,飛身下去。


    他將對方加大守衛的事情跟季梟寒說後,便道:“侯爺,要不讓小芳兒去試試,看他們還允許侯府的人出入否?”


    “試試!”季梟寒也覺得可以試試。


    於是,旱魃不在家的小芳兒就這樣愉快的被他們推出去賣了。


    不知自己是被賣的小芳兒大搖大擺的走出去,當即被人攔下,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紛紛亮出兵器,不遠處還有弓箭手準備著。


    “幹嘛?”小芳兒怒氣衝衝的道:“你們守在這裏便守在這裏,還不許我們進出了麽?”


    “抱歉姑娘,從現在開始,侯府的所有人都不許出入。”那將領還算客氣。


    小芳兒問:“為什麽?”


    “我不知道,我隻是奉命行事,姑娘若是有疑問,等有機會上京,姑娘可自己去問問陛下。”那人態度還算客氣,但是說話的方式就不討喜了。


    小芳兒氣惱的看著他說:“你給我等著。”


    然後,回到侯府。


    她攤手道:“那些人防守很嚴密,我看見有弓箭手,弓箭手的弓箭上,好像還綁了火油。”


    “這麽說來,他們是不打算放過侯府的一隻蚊子出門了是麽?”季小馬氣的要衝出去。


    季梟寒道:“現在不要去起任何衝突,我自有辦法應對。”


    這個節骨眼上,眾人也不好再問。


    入夜後,季梟寒悄然出現在張家。


    張庭之與蘇梅雲正在逗孩子玩,見季梟寒來,蘇梅雲激動的站起身來問:“侯爺,我大姐呢,她還好麽?”


    “很好!”季梟寒遲疑了一下說:“皇帝已經禪位給太子,現在太子是新帝,龍回傳來消息,趙一德舍棄龍回戰場,氣勢洶洶的對準了風月關,我讓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麽?”


    “回侯爺,已經弄好了,您盡管放心,不會有任何問題。”張庭之道。


    季梟寒拍了拍張庭之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接下來的這一兩年,你必然是不被重用的,但是相信過了新皇帝的考驗,他就會再重用你的。”


    “侯爺……”張庭之有諸多不舍,可是他知道,到這個時候,挽留已經是挽留不住了。


    季梟寒笑說:“放心,我不會完全不管你的,有我在背後支撐著,你何必擔心?”


    “我不是擔心我應付不過來,我是覺得,侯爺這樣犧牲太大了。”張庭之道。


    季梟寒看了一眼張庭之的兒女,淡聲道:“若是現在有人讓你選,你選富貴榮華,還是選你的妻子兒女?”


    “當然是妻子兒女!”張庭之沒有猶豫。


    季梟寒笑說:“我也一樣,選她們我不會後悔。”


    “那以後……我還能再見大姐麽?”蘇梅雲說著,眼淚便掉下來了。


    季梟寒道:“會的,隻要新皇確定我們都安穩,我會帶霜兒來看你們。”


    說罷,季梟寒道:“我走後,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知道!”張庭之點頭說。


    季梟寒拍了拍張庭之的肩膀,轉身離開。


    “姐夫……”蘇梅雲第一次沒有叫季梟寒侯爺,而是叫了一聲姐夫。


    季梟寒倒是笑得很開心,他道:“你放心,我的餘生,就是用來寵她們母女的。”


    “請姐夫替姐姐受梅雲一拜。”蘇梅雲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為以前的,蘇染霜從未計較的那些過往,深深叩拜。


    季梟寒坦然受之,轉眼消失在兩人麵前。


    蘇梅雲哭倒在張庭之懷裏。


    隔天夜裏。


    今夜的侯府異常的安靜,這種安靜讓看守的人莫名奇怪,有人道:“將軍,這侯府也太安靜了,會不會他們人已經跑了?”


    “跑跑跑,我們裏三層外三層的這樣守著,他們能跑到哪裏去?”有人推了對方一把,讓他小心說話。


    那看守的將軍也疑惑,他道:“他們確實不太對勁,但是我們已經將這裏圍成這樣,想必他們也是沒法逃走的,且先等著,過了今晚,趙將軍來了,我隻管將人交給將軍便可回家過年。”


    那些人便不敢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終於聽見院子裏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然後,侯府的大門被打開,兩個小廝模樣的人從侯府走出來。


    “幹什麽的?”那將軍問。


    一個欲往將軍這邊走,另一個拉住對方說:“你不能這樣對侯爺。”


    “他這樣是謀反,我才不跟他一起,將軍我要舉報。”那人恭敬的走到那將軍麵前說。


    那將軍一聽,便知道侯府確實是有行動的,便問:“你有什麽要告訴我的?”


    “是這樣的?將軍應該知道,那蘇染霜是個大夫,她最擅長的是救人,但是她還有一個本事,你們或許不知道,那就是製毒,方才管家來說,讓我們都準備好,他們要往外麵投毒,毒死各位後逃出風月關。”那小廝神神秘秘的道。


    對方笑了:“她能在頃刻之間毒死我們所有人?簡直是笑話……”


    他話音沒落,西北角的士兵倒了一大片。


    那小廝像是害怕了,他道:“將軍她已經出手了,您要是再不殺了他們,你們都得死啊?”


    說罷,他連忙有手捂著鼻子。


    那將軍也沒見過這樣詭異的事情,他連忙捂住口鼻對裏麵喊:“季梟寒,你原本罪不至死,可你若毒殺了我們所有人,那你一家人必死無疑。”


    像是為了回答,東北角又倒下一片。


    “來了來了,你要是不敢殺那就不殺,我要走了。”那小廝說罷,拉著自己的同伴就跑。


    與此同時,侯府裏麵紛紛揚揚的灑出來許多白色的粉末,那些守衛的士兵嚇得連忙捂住口鼻,有一個提議道:”將軍,再不殺他們,他們真的就殺出來了。“


    “現在怎麽殺?他們手裏有毒藥啊?”那將軍氣急敗壞的道。


    對方頓了一下說:“火攻,燒死他們!”


    那將軍醍醐灌頂道:“對,所有弓箭手就位,給我燒死屋裏的人。”


    他話音剛落,弓箭手便點燃火油,將帶著火油的箭嗖嗖的往侯府射。


    沒過多久,侯府就變成火海。


    大火驚動了風月關的老百姓,他們走出家門,卻見侯府火光衝天,那些老百姓自發的提著水桶來救火,那將軍卻道:“季梟寒不尊皇命,該死,你們誰要是敢救他,同罪論處。”那將軍不允許人救。


    眼看著侯府的大門都燒塌下去了,那些人隻能幹著急。


    這時候,不知哪個少年喊了一聲:“侯爺跟夫人對我們這麽好,現如今他們被朝廷以莫須有的罪名燒死,我們不能不救他們,我就不信了,他們還能殺了風月關所有的人不成?”


    “對,法不責眾,我們一起!”群情激昂的老百姓們紛紛去打水和雪去撲滅大火。


    士兵不敢傷他們,卻一直在阻攔,如此一來,便是他們如何努力,最後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侯府付之一炬。


    彼時,張庭之姍姍而來。


    看到已經夷為平地的侯府,張庭之痛心疾首的問:“你們為何要濫用私刑?”


    “我們沒有濫用私刑,是季梟寒先下毒殺我們的士兵,我們也是萬不得已才出手的。”那將軍旁邊的人站出來辯解。


    “那我且問你們,侯爺做錯了什麽,為何你們要將其軟禁,還不許任何人靠近侯府?”張庭之問道。


    那將軍冷笑著說:“怎麽張大人不知道麽?你們的這位侯爺在龍回被南疆侵占的時候,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做出部署,而是為了他的夫人在跟人了結私人恩怨,這不夠治罪的麽?”


    “真是好笑,侯爺當時確實沒有自己親自前往,但是他卻派人前往,讓人幫著處理那邊的事情,可是據我所知,第一次南疆弄出毒瘟疫,侯爺請命要對付南疆,是陛下不許他動手的,我們且不說那一次,就憑我剛得到的消息,南疆在龍回戰場上打得正烈,你們的趙一德將軍,卻帶著他收編了風月關的兵力,朝風月關開進,他這是拿風月關的人的命在開玩笑。”


    張庭之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憤怒了,他們看著火勢已經慢慢變小的侯府,痛心疾首道:“我們的侯爺勵精圖治,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風月關的事情,四年前為了不被鳳睿熙利用,他放棄了夫人,任由他們帶走了夫人,現在你們居然就因為那一點小小的過失,就要了侯爺一家老小的性命,這樣的朝廷,讓我們心寒呐?”


    “不,這與朝廷無關,我想,必然是趙一德將軍一直放不下自己哥哥的死,總覺得他是在我們風月關被害死的,為了報私仇,他便假傳聖旨,故意要了我們侯爺的命,這絕對不是朝廷的行為,關於他們這一行為,我會上報朝廷的。”


    說罷,張庭之轉身欲走。


    “拿下張庭之,不能讓他胡亂說話!”這將軍是知道的,現在的新皇壓根不知他們在風月關的行動,若是真的抖落出去,他們沒好果子吃。


    但是,在那些士兵上前來的時候,風月關的百姓團結一致的保護張庭之,他們道:“不管你們在京城是怎麽隻手遮天的的,但是這裏是風月關,由不得你們胡來。”


    因為人太多,那將軍害怕真動起手來,他們撈不著好處,便不敢阻攔,隻想著讓人去官道截殺送信人便是。


    可是,張庭之卻並沒有去衙門,他甚至沒有去任何人家。


    但是他的奏折,今早上便已經出發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便能到皇帝手裏。


    隻是,季梟寒侯府這麽多人,都去哪裏了呢?


    在行動之前,季梟寒便將府中下人召集起來,對他們說:“現在侯府已經成這樣,你們若繼續在侯府呆著逃不過一死,現在我將侯府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放在這裏,還有給你們的工錢一起,你們分一分,各自逃命去吧?”


    “侯爺,我們跟著您。”這些人,都是在侯府幹了一輩子的人,他們不舍得季梟寒。


    季梟寒道:“日後我不是侯爺,也用不到成群的仆役,這些是你們的釋奴文書,拿上東西,我們各自離開。”


    說罷,將所有東西分給他們後,季梟寒一行人與他們一起從侯府的暗道離開,在岔路的時候,那些下人回到城中其他的地方,而季梟寒在這邊落下斷龍石,阻隔了退路,在斷龍石落下的瞬間,他們來時的暗道被機關操縱,有土石落下,填滿了暗道,這樣便是之後那些人來查,也查不到暗道。


    而他們所經過的暗道,從侯府一直延伸到城外,出城後,季梟寒一行人來到一個樹林,那裏拴著張庭之一早給他們準備好的馬車。


    到後半夜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季梟寒傾家蕩產給蘇染霜打造的避世別苑……霜夜閣。


    看著穀中亭台樓閣,蘇染霜不敢置信的問:“這是你用多長時間打造的?”


    “這是我師父之前的居所,我不過是加以改良而已,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季梟寒抱著溫白芷,溫白芷在季梟寒懷裏呼呼大睡。


    季小馬歎為觀止道:“我都不知道,侯爺你居然還有這一手?”


    “這裏有八卦陣,一般人沒有我的指引,根本沒法進來,所以從今夜開始,任何人都不用再擔驚受怕,各自去修整去吧。”季梟寒說罷,單手抱住溫白芷,用空出來的手去拉蘇染霜。


    蘇染霜沒有拒絕,兩人回到主屋,季梟寒將溫白芷安置好後,拉著蘇染霜飛出窗外,指著不遠處的一處空地對蘇染霜說:“那裏全都是我給你移栽過來的珍貴藥材,等春天到了,你可以去瞧瞧,看差什麽,我們便補什麽?”


    “你……到底有沒有失憶?”蘇染霜疑惑了,若說季梟寒失憶,那這一切,又是怎麽來的?


    季梟寒笑說:“我確實失憶了,這些都是這幾個月我準備的,自從知道你確實存在後,我一直都在準備。”


    “可你……”可你明明那麽聽蘇歡歡的話?


    “其實,我不是完全信任蘇歡歡的,因為心裏有你的影子,對蘇歡歡我一直都有戒心,所以我做的很多事情,其實她並不知情。”這人果然是個大腹黑,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居然也能在蘇歡歡那裏留了一手。


    季梟寒將蘇染霜裹進自己的披風裏麵,柔聲問:“喜歡這裏麽?”


    “我一直想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卷入風月關的紛爭非我所願。”蘇染霜柔順的靠在季梟寒懷裏。


    季梟寒知道,他的春天來了。


    這廂季梟寒已經安穩,可是風月關卻亂了套了。


    趙一德奉命趕到風月關的時候,麵對的就是這樣的局麵。


    城中百姓將他攔在城外,不許他進城。


    不得已,那看守季梟寒的將軍隻能自己出去,將事情稟告趙一德。


    趙一德不信季梟寒這麽容易就死,氣的叉腰道:“蠢貨,被人利用到這個地步,你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將軍?這是什麽意思?”那將軍猶自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


    趙一德怒道:“他季梟寒是什麽人?陛下用這麽多年都未能給他治罪,現如今你卻一把小火就燒死了他全家,你覺得季梟寒是白癡麽?”


    “那……那他是跑了麽?”那將軍顫巍巍的問。


    趙一德怒道:“早跑了!”


    “那現在怎麽辦?”那人快哭了,這事情原本就是提著腦袋做的,現在辦砸了,他怕。


    趙一德沉吟道:“季梟寒故意讓你火燒侯府,就是為了激起民憤,民憤已起,那新皇勢必會為了穩定民心,按照季梟寒之前找好的退路來辦,不過好在季梟寒這般退出風月關,應當是不打算在回來了,他所圖不過是讓那些追隨他的人不受牽連,若是太上皇問起,我們隻需口徑一致,說季梟寒已經在大火中燒死便可。”


    “那這風月關……這可是好地方啊,將軍難道不想據為己有麽?”那人慫恿道,


    但是這話,似乎說到趙一德的心坎坎上了,他眯著眸子道:“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進入風月關,然後對新皇施壓,讓他將風月關賜給我做封地。”


    “可是這些人如此這般,您怎麽進的去?”那人道。


    趙一德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冷然一笑,那笑還沒落下,他的劍已經穿透了對方的身體。


    “就踩著你的屍體過去吧?”趙一德一腳將人踢倒在地上。


    大家都沒想到他會由此一舉。


    趙一德從馬上下來,他走到護城河前的吊橋上,對城中百姓道:“我的屬下我沒管好,讓他在風月關行凶殺人,現在人我已經誅殺,各位若是覺得還不解氣,那參與屠殺季家人的士兵,本將軍全都處置,但是現在風月關群龍無首,我們不能讓風月關亂成一團,還請各位放我入城。”


    “憑什麽放你進城?”有人站出來說:“你棄龍回戰場於不顧,在最關鍵的時候離開龍回,就是將風月關拱手送給南疆,而我們的侯爺卻一直在為守護風月關努力,你不配進城。”


    “你們這是要謀反麽?”趙一德見風月關的人軟硬不吃,氣的要下令攻城。


    城中還有士兵,加上老百姓,與趙一德對峙於城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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